欲野 第18章 余波

谢家的事，终于处理完了。

沈默履行了承诺，没有对谢家赶尽杀绝。那些仇人，也一个个被摆平了。谢明远被判了刑，进去之前，托人给谢煜带了一句话。

“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

谢煜听完，没有说话。

他站在监狱外面，看着那扇铁门，看了很久。

温文钰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谢煜？”

谢煜转过头，看着他。

“哥哥，”他说，“我好像，不恨他了。”

温文钰看着他，眼神温柔。

“那就不恨。”

谢煜点点头。

他们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头。

回去小镇的路上，他们顺路去了一趟温家。

温崇安已经进去了，温家空荡荡的，只剩几个老佣人在打扫。

温文钰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些熟悉的摆设，想起小时候的事。

想起母亲去世后，他被接到这里，温崇安看他的眼神。想起那些冷眼，那些疏离，那些日日夜夜的孤独。

谢煜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温文钰说：“走吧。”

他们走出温家的大门。

谢煜问他：“你会想这里吗？”

温文钰摇摇头。

“不会。”

谢煜看着他。

“为什么？”

温文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

“因为我的家，不在这里。”

谢煜的眼眶红了。

“在哪？”

温文钰看着他，眼神温柔。

“在你身边。”

谢煜的眼泪落下来。

他抱住他，抱得很紧。

“哥哥，”他说，“谢谢你。”

温文钰拍拍他的背。

“傻子，谢什么谢。”

他们回到小镇的时候，正是傍晚。

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橙色。

他们走到书店门口，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林晓。

她看见他们，笑了。

“等你们好久了。”

温文钰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林晓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

她看了一眼谢煜，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对你好不好？”

温文钰笑了。

“好。”

林晓哼了一声。

“那就行。要是他对你不好，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谢煜在旁边笑。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们一起进了书店。

林晓在镇上待了三天。三天里，她把书店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给温文钰做了好多好吃的，还拉着谢煜说了很久的话。

“你要是敢对他不好，”她说，“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谢煜认真点头。

“我知道。”

“还有，他这个人，看着冷淡，其实心里很软。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他，别瞒着。”

“我知道。”

“他身体不好，你别让他太累。”

“我知道。”

林晓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谢煜，他吃了很多苦。你对他好一点。”

谢煜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会的。”

林晓走了之后，温文钰问谢煜：“她跟你说什么了？”

谢煜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对你。”

温文钰看着他，眼神温柔。

“那你答应了吗？”

谢煜点点头。

“答应了。”

温文钰笑了。

“那就好。”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开店，看书，吃饭，散步。偶尔有客人来，买几本书，聊几句天。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待在那间小小的书店里，做着自己的事。

谢煜学会了做好多菜，虽然还是有时候好吃有时候难吃，但温文钰都吃了。

温文钰教会了谢煜弹钢琴，虽然弹得磕磕巴巴的，但每次弹完，温文钰都会鼓掌。

他们一起种了几盆花，放在门口，每天浇水。花开了，他们就坐在门口看。

日子就这样过着。

平凡，却幸福。

有一天，谢煜忽然问：“哥哥，你后悔过吗？”

温文钰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

“后悔什么？”

谢煜看着他，眼神认真。

“后悔认识我。后悔爱上我。”

温文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书，看着他。

“谢煜，”他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吗？”

谢煜摇摇头。

温文钰笑了。

“那天晚上，在天台上，是你发现了我的病，而不是别人。”

谢煜愣住了。

“那个时候，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温文钰说，“可你管了。你帮我保密，帮我治病，陪在我身边。”

他走过去，站在谢煜面前。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早就撑不下去了，也许还在一个人硬扛。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

谢煜的眼眶红了。

“哥哥……”

温文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所以，我不后悔。从来没有。”

谢煜的眼泪落下来。

他抱住他，抱得很紧。

“我也是，”他说，“我也不后悔。”

窗外，阳光正好。

他们相拥而立的影子，落在地上，融在一起。

像两棵树，终于长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