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野 第17章 出院

谢煜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温文钰帮他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一起走出医院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林叔叔。

温文钰愣了一下：“林叔叔？你怎么来了？”

林叔叔笑了笑，走过来，看着谢煜。

“听说你差点死了，”他说，“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谢煜笑了：“还活着，让您失望了。”

林叔叔哼了一声，转向温文钰。

“那些人处理得差不多了，”他说，“温崇安的案子也判了，十五年。他的那些同伙，抓的抓，逃的逃，剩下几个也不成气候了。”

温文钰点点头。

“谢谢您。”

林叔叔摆摆手。

“别谢我，是你自己命大，”他看了一眼谢煜，“也是他命大。”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温文钰。

“这个给你。”

温文钰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房产证明。上面的地址，是他们小镇上那间书店。

“林叔叔？”

林叔叔笑了笑。

“你走了之后，我去把那间书店买下来了，”他说，“想着万一你哪天想回去，还能有个地方。”

温文钰的眼眶红了。

“林叔叔……”

“别哭，”林叔叔说，“你妈当年对我有恩，我做这点事算什么。”

他拍了拍温文钰的肩膀。

“去吧，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走了。

温文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煜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

“哥哥，我们回去吗？”

温文钰抬起头，看着他。

“回哪？”

谢煜笑了。

“回我们的家。”

温文钰看着他，也笑了。

“好。”

他们坐上车，往小镇的方向开去。

窗外，城市的风景一点点后退，变成了田野，变成了山，变成了熟悉的小路。

温文钰靠在谢煜肩膀上，看着窗外。

他想起第一次离开小镇的时候，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

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谢煜。

带着他们的未来。

车停在小镇街口的时候，太阳正要落山。

他们下车，看着那条熟悉的小街。街边的店铺还开着，卖豆腐的老张正在收摊，看见他们，笑着挥手：“小温回来啦？”

温文钰点点头，也笑了。

他们走到书店门口。

那间小小的书店，还是原来的样子。门上的木牌，写着“温书阁”三个字。门口的绿植，郁郁葱葱。

温文钰掏出钥匙，打开门。

走进去，一切都没有变。书架，桌椅，那个小厨房，都在。

只是落了一点灰。

谢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哥哥，”他说，“这里真好。”

温文钰回头看他。

“好什么？”

“好安静，”谢煜说，“好温暖。像家。”

温文钰笑了。

他走过去，拉起谢煜的手。

“那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谢煜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哥哥……”

温文钰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傻子，”他说，“哭什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谢煜点点头，把他抱进怀里。

窗外，夕阳正红。

两个人在小小的书店里，相拥而立。

像两棵树，终于找到了彼此。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收拾书店。

擦书架，扫地，整理那些落灰的书。谢煜笨手笨脚的，打翻了一摞书，被温文钰瞪了一眼。

“你小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

过一会儿，又打翻了水盆。

温文钰无奈地看着他。

“谢煜。”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煜眨眨眼，一脸无辜。

“不是啊。”

温文钰走过去，揪住他的耳朵。

“还说不是？”

谢煜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笑。

“哥哥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温文钰松开手，看着他。

谢煜揉着耳朵，笑嘻嘻的。

“哥哥，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日子。”

温文钰的眼神软下来。

“什么日子？”

“就这样，”谢煜说，“跟你在一起，做这些普通的事。收拾屋子，吃饭，散步。不用算计，不用演戏，不用怕失去你。”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温文钰。

“真好。”

温文钰被他抱着，闭上眼睛。

“嗯，”他说，“真好。”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镇的生活平静而温暖。

谢煜每天帮温文钰看店，偶尔去镇上的菜市场买菜，学着做各种菜。他做的菜有时候好吃，有时候难吃，温文钰都吃了，从来不说什么。

有一天，谢煜终于忍不住问：“哥哥，我做的菜，好吃吗？”

温文钰看了他一眼。

“想知道？”

谢煜点点头。

温文钰放下筷子。

“难吃。”

谢煜的脸垮下来。

“那你怎么每次都吃完？”

温文钰看着他，眼神温柔。

“因为是你做的。”

谢煜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哥，我爱你。”

温文钰懒得理他，继续吃饭。

谢煜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

温文钰的脸微微红了。

“吃饭。”

“好。”

日子就这样过着，平凡又幸福。

可有些事，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那天，谢煜接了一个电话。

接完之后，他的脸色变了。

温文钰看着他：“怎么了？”

谢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家那边，出事了。”

温文钰的眼神动了动。

“什么事？”

“我爸当年做的那些事，被人翻出来了，”谢煜说，“有人要查谢家。如果查出来，谢家就完了。”

温文钰看着他。

“你想回去？”

谢煜点点头。

“得回去一趟，”他说，“把那些事处理了。”

温文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谢煜愣了一下。

“哥哥——”

“别说了，”温文钰打断他，“我说过，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谢煜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

他们又离开了小镇。

这一次，温文钰知道，他们必须把那些事彻底解决。

不然，他们永远没办法安心过日子。

回到市区，谢煜开始忙碌起来。

每天早出晚归，见各种人，处理各种事。温文钰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家里等他回来，给他做饭，陪他说话。

有一天晚上，谢煜回来得很晚。

温文钰坐在沙发上等他，已经睡着了。

谢煜走进来，看见他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轻轻把他抱起来。

温文钰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回来了？”

“嗯，”谢煜说，“怎么不去床上睡？”

温文钰揉揉眼睛。

“等你。”

谢煜的眼眶红了。

他把他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下来，把他抱在怀里。

“哥哥，”他说，“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们就回去。再也不出来了。”

温文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好。”

那天晚上，谢煜没有睡着。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想着那些事，想着那些即将面对的对手。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谢明远留下的烂摊子，比他想象的更大。那些仇人，比他想象的更狠。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他必须解决。

为了温文钰。

为了他们的未来。

第二天，谢煜去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沈默，是谢明远当年的合作伙伴，也是谢家最大的债主。

沈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谢煜，眼神阴鸷。

“小少爷，好久不见。”

谢煜在他对面坐下。

“沈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沈默笑了。

“交易？你拿什么跟我交易？”

谢煜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沈默拿起来看，脸色变了。

“这是……”

“谢明远当年做的那些事的全部证据，”谢煜说，“包括他怎么坑你的那些账目。”

沈默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做个交换，”谢煜说，“我把这些给你，你放过谢家。”

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小少爷，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足够让谢明远在里面待一辈子？”

谢煜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给我？”

谢煜看着他，眼神平静。

“因为他是我父亲。”

沈默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比你父亲强。”

谢煜没说话。

沈默把文件收起来。

“行，成交。”

谢煜站起身，准备走。

“等一下。”

谢煜回头。

沈默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那个哥哥，叫温文钰是吧？”

谢煜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沈叔，我们说好的，不牵扯他。”

沈默摆摆手。

“别紧张，我不是要动他。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谢煜看着他。

沈默慢慢说：“温文钰的母亲，林婉清，当年跟我有过一面之缘。”

谢煜愣了一下。

“她是个好女人，”沈默说，“温崇安配不上她。”

他顿了顿。

“她临死前，托人给我带过一句话。”

谢煜的心跳快起来。

“什么话？”

沈默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儿子有难，让我帮一把。”

谢煜愣住了。

沈默笑了。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动他。就当还她一个人情。”

谢煜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谢谢。”

沈默摆摆手。

“去吧。”

谢煜转身走了。

走出那扇门，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温文钰，想起他母亲，想起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原来，命运早就把他们连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他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温文钰。

温文钰听完，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说：“我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谢煜握住他的手。

“也许，她是想保护你。”

温文钰点点头。

“也许吧。”

他看着谢煜，眼眶有点红。

“谢煜，你说，我妈妈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谢煜笑了。

“会的，”他说，“她一定在看着。看着我们好好的。”

温文钰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聊过去，聊未来，聊那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像是真的有人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