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妖 第19章 第 19 章

“你口中的城主，指的是吴荣吗？ ”严洺熙怜悯地睥睨着这个小妖，“让你回荣华城送死的人，难道没有告诉你，他已经死了吗？”

“你在说什么梦话，城主怎么可能会死？”小妖冷笑一声，满脸不信，“你不就想骗我告诉你，是谁给我传的消息吗？”

严洺熙嗤笑一声：“骗你干什么，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就在城主府，吴荣要是活着，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小妖没有从严洺熙眼里看到心虚，他开始四下张望，略有些慌神。

“不，不可能！一定是你们使诡计，让城主离开城主府，等城主回来，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见他始终不愿相信，严洺熙示意狐狸半妖，把这小妖带出房间。

“不信就到外面来好好看看吧。”

城主府内的妖族依旧在打扫，几个半妖站在一旁，明显在监督。

小妖看到地上的妖族尸体，不敢置信，他在这些尸体中，甚至看到了与他熟识的妖。

“吴荣吴华已死，不配合的话，你就只能和他们一样。”确认他能认出这些妖族尸体，严洺熙威胁道。

小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喃喃自语：“我不信，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对，是假的！”他一抬头，看见钳制住他的狐狸半妖，像是找到支撑，双眼恢复神采，“是幻觉，一定是你制造的幻觉！”

狐狸半妖一时无语：“如果是幻觉，我直接制造你见到吴荣的假象，让你说实话，不就行了？”

严洺熙也开口戳破他的妄想：“你有时间自欺欺人，不如告诉我，苛城里有谁在替妖族做事？你们开采的聚灵石，又是要送到哪里？”

“我告诉你们，能把我放了吗？”小妖回过神来，眼珠一转。

严洺熙干脆拔出黯骨剑，架在他脖子上：“不说，我现在就动手杀了你。”

“我说，我说！”小妖赶紧举手作投降状，“来给我报信的人，隔三岔五就会到矿洞里来，但全身包裹严实，从来没有露过脸，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至于聚灵石，呃......”

话还没有说完，小妖突然像是被扼住喉咙，脸上表情一遍，他微张开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严洺熙察觉到不对，伸手去抓他的肩膀，在碰上的一瞬间，抓在手上的小妖，突然变成一只毫无声息的郊狼，体内的妖丹已经完全粉碎。

“谁？”

严洺熙和周围的半妖顿时抬起头。

一道身影从城主府飞出，一眨眼就不见踪迹，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

严洺熙立即调动全身灵力，跟在他们身后。

不仅是刚才被盘问的小妖，整个荣华城内，好几个妖族，在同伴惊恐的目光中，莫名丢掉性命。

周遭景色急速后退，严洺熙一路追出荣华城，穿过城外一大片树林，终于追上这两道身影。

是严蓁与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袍妖族，正在前方不远处交手。

黑袍妖族双手成爪，弯曲成一个扭曲的弧度，借助四周的树木来回穿梭。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有沙砾在喉咙里摩挲。

“照影城主，我们和照影城无冤无仇，你已经得到荣华城，还不满足吗？”

严蓁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一鞭又一鞭，精准地截断他的后路，几乎挥出残影。

“那你为何要灭口？难不成还怕被谁查到？况且，当着我的面动手，就该想到后果。”

“我自是不怕，只是有人害怕而已。”

黑袍妖族心中暗骂自己运气不好，被派来做这种麻烦事，还莫名其妙惹上这个疯女人。

严洺熙的到来，不知为何，竟然吸引住黑袍妖族的目光，他逃跑的动作一顿。

他在严洺熙身上来回打量片刻，随后，如羽毛般轻盈地飘落到地面上。

同一时间，严蓁也停下动作，与黑袍妖族遥遥对峙。

严洺熙暗自戒备，手持黯骨剑，慢慢走近。

“人族？”黑袍妖族语气有些迟疑，他看向严蓁，“他是你的人？为什么会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明知这只是一个普通人族，还是忍不住产生恐惧，乃至臣服的念头。

“与你无关。”严蓁冷下脸，没想到这只鸟的感知这么敏锐。

要抓他不容易，那就只能先让他闭嘴。

严蓁果断放弃再纠缠下去：“马上滚，不要等我改变主意。”

黑袍妖族第一时间没有动作，直到严蓁失去耐心，再次举起长鞭。

权衡利弊后，他还是选择先自保，在严蓁真正动手前，变回一只黑色的渡鸦，消失在树林中。

不明所以的对话，和严蓁回避的态度，都让严洺熙心生疑窦。

当黑袍妖族飞走后，他站到严蓁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们在说什么？难道我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严蓁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又很快移开：“你没必要知道。”

这话算是间接承认了。

严洺熙心中转过无数想法，从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到现在，像是有一个巨大的谜团，立在他们中间。

“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关于我的事，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严蓁再次沉默。

自从发现严洺熙是谁，她就希望严洺熙能够有机会置身事外。

只是当时已经太迟了，本就是她亲自设计，让严洺熙卷入她的复仇中，这么多年的谋划，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发生改变。

严蓁调查过严洺熙的为人，知道他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才会故意引导他调查京城的妖族。

现在反倒让她为难。

面对严洺熙的质问，严蓁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妥协。

她直视严洺熙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给出回答：“你现在还太弱，等所有事情了结，或你足够强，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严洺熙呼吸一滞，他双拳握紧，却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进入妖域以后，他的确能感觉到，自己还不够强。

“我明白了。”

......

严洺熙与严蓁道别后，马不停蹄地赶往矿洞方向，他还有太多问题需要调查清楚。

除妖司这边的战斗早已结束，严洺熙还未看到人影，便听见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传来。

矿洞的人，被妖族奴役太久，一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陡然接受到阳光的照耀，瘦骨嶙峋的面容上，满布泪水。

他们跪倒在地上，为自己的新生声泪俱下。

不少感性的除妖司弟子，也不由眼眶湿润。

严洺熙找到白凌宇时，他正指挥弟子们，有条不紊地对伤员进行救治，将人挨个带回庇护所。

小貂率先嗅到他的气息，凑到他脚边。

严洺熙跟着白凌宇离开人群，问起矿洞的情况。

“非常顺利，人已经全部救出来。”白凌宇只大致向严洺熙描述，他们在矿洞里的见闻，“和我们预想的一样，矿洞里大多是普通小妖，只有几个实力较强的妖族，而且......”

白凌宇说着有些迷惑：“我们刚进到矿洞，就发现有几具妖族的尸体，看上去刚死没多久。”

严洺熙也没想到，灭口的妖族动作竟然这么快。

“吴荣背后还有其他妖，荣华城里也有很多妖族被灭口。”他把在城主府里找到的东西，告诉白凌宇。

这个消息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白凌宇不免担心：“如果是这样，他们不会再派妖族来控制荣华城吗？”

“至少短时间不会。”严洺熙猜测，“如果他们还想要争夺荣华城，今天就不是灭口这么简单。”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在你们抵达之前，荣华城抓到一个，从矿洞出来报信的小妖，可惜没有问出来是谁，他就被妖族灭口了。”

“和我一同前往矿洞的弟子，我一直盯着，没人有机会通风报信。”白凌宇笃定道。

当值的弟子和江子馨、黄烨一同在庇护所，其余弟子都在他眼皮底下，如此看来，内鬼并不是除妖司里的人。

这让他心里长舒一口气，至少不是被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背叛。

严洺熙点头：“那我们现在先回庇护所！”

如今，庇护所内人满为患。

平日里一直驻留的大夫只有两三个，为救治伤员，忙得脚不沾地。

赶回来的除妖司弟子，都只能简单地搭把手。

因为白凌宇的嘱托，江子馨没有办法回苛城请人帮忙，眉宇间尽是焦急。

见到两人，她连忙迎上去：“白师兄，救回来的人，身上基本上都有伤，庇护所里的大夫完全不够。”

“我知道了。”事态紧急，白凌宇决定兵分两路，“救人要紧，我先带人回苛城请大夫，你和严师弟留在庇护所调查。”

“好。”

江子馨找来黄烨。

严洺熙长话短说：“妖族提前知道我们要前往矿洞，到荣华城报信，的确有内鬼。”

江子馨皱眉：“但庇护所内并没有人进出，也没看到谁有异常举动。”

“这就奇怪了。”严洺熙摸着下巴，“这人如果不在庇护所，怎么能知道我们要去矿洞？如果在，又是通过什么方法报信？”

没有思路，他提议去询问矿洞里救出的人：“听被我们抓住的小妖说，内鬼经常进到矿洞，肯定有人看见过，应该能问出点线索。”

三人分开行动，很快找到一个，对此有印象的男人。

男人身形极其瘦小，身上的伤比旁人更多，他耷拉着脑袋，不敢和任何人眼神接触。

“我不知道那位是人还是妖，但听你们描述，可能就是我干活那片区域的监管者。”

恰巧白凌宇带着大夫回到庇护所，身边还跟着一个意外的人。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男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把头死死埋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