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雪光 第2章 决定重写剧本

温然回到楼上房间，反锁了门。

巨大的衣帽间里，果然挂着一排排浅色系礼服。她一件件看过去，最后停在最角落。

那里挂着一条与整个衣帽间格格不入的裙子。

不是浅色，而是浓郁如夜幕的深蓝色，面料上有细碎的亮片，像暗夜里的星光。设计简约而大胆，肩部有不对称的镂空。

这不像谢承璟会选的风格。

温然伸手触碰那条裙子，指尖传来冰凉的丝滑感。几乎是同时，一段极其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

阳光很好的午后，两个小女孩在堆满布料的房间玩耍，其中一个举着一条深蓝色的布，声音清脆：“这个颜色像晚上的天空！我们可以做一条星星裙子！”

另一个小女孩在笑……

头痛突然袭来。

温然扶住衣柜，那画面已消失无踪，像是错觉。

她定了定神，目光变得清明。

不管刚才那是什么，现在的她，是温然，一个知晓了剧情走向的“穿越者”。她不是原主温予柔，不会重蹈覆辙。

但……她要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继续扮演谢承璟心中的完美替身，直到白月光归来，然后被弃如敝履？

不。

温然看向窗外。这个陌生的世界，阳光正盛。

她想起昨夜直播时，自己对那个女孩说的话：“也许你本来的样子，就足够值得被爱。”

现在，这句话，她要对自己说。

第一步：离开这个金丝笼。不是狼狈逃离，而是有尊严地、靠自己的能力离开。

可温予柔是什么学历？有什么技能？记忆碎片里一片模糊。这个女孩过去的七年，似乎全部围绕着“如何更像裴雪棠”展开。

温然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珠宝设计类的书籍和杂志，还有一些素描本。她翻开最上面一本，里面是工整但略显刻板的临摹图，都是经典款式的复制。

没有一张原创设计。

但当她拿起铅笔，无意识地在空白页上画下一道流畅的曲线时，她自己都愣住了。

那线条灵动自然，带着某种内在的韵律感，完全不同于本子里那些刻板临摹。

仿佛这只手，本就该这样画。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温小姐你好，这里是A大艺术与设计学院继续教育部。您之前咨询的珠宝设计专业成人教育课程，本周六有开放体验日，欢迎前来参观了解。”

温然盯着那条信息。

温予柔咨询过珠宝设计课程？

这是原主残留的愿望，还是……某种冥冥中的指引？

她握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坚定地回复：

“我会准时参加。谢谢。”

发完信息，她再次看向窗外。

阳光穿过玻璃，在她摊开的素描本上投下一片光斑。那道无意中画下的曲线，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道即将开始延伸的路。

故事的第一页已经翻开。

而温然决定，这一次，剧本要由她自己来写。

楼下客厅，一架三角钢琴静静立在落地窗边。

琴盖上放着一本泛黄的乐谱，翻开的那一页，是一首手写的、略显稚嫩的童谣旋律。

乐谱右上角，有两个用铅笔写下、如今已有些模糊的小字：

“柔”和“棠”。

窗外起风了，乐谱被吹动，翻过一页。阳光照在空白的五线谱上，像在等待新的音符落下。

周六清晨，谢宅。

温然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手里拿着两件衣服。

一件是米白色的针织套装，温柔得体，是谢承璟会认可的“温予柔风格”。

另一件，是那晚从柜子深处找出的深蓝色连衣裙。

她几乎没有犹豫，拿起了后者。

换上裙子时，她再次感受到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剪裁恰到好处地贴合她的身形，深蓝的底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肩部不对称的镂空设计含蓄而灵动。

当她在镜中看到完整的自己时，忽然明白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这条裙子让她想起自己。不是温予柔，是温然。

“温小姐，车准备好了。”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温然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管家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职业性的平静：“司机已经在等了。谢先生吩咐，晚宴在七点，您需要在五点前回来做造型。”

“知道了。”

黑色的轿车驶出别墅区，汇入周末上午的车流。温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她的手机震动，是谢承璟发来的消息：“晚上要见的几位收藏家很重要，别迟到。”

简洁，像工作指令。

温然没有回复，只是关闭了屏幕。

A大艺术与设计学院坐落在城市的老校区，红砖建筑爬满常春藤。

继续教育部的接待处，一位女教授正在等她。

“温予柔小姐？”教授伸出手，“我是俞芳，负责珠宝设计课程。很高兴见到你。”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俞教授您好，叫我予柔就好。”温然微笑，随即补充，“或者……叫我温然也行。”

“温然。”俞教授念了一遍，点头，“好名字。有生机。跟我来吧，体验课马上开始。”

教室不大，约二十几个座位几乎坐满。学生年龄各异，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素描本和基础绘图工具。

“今天我们不讲理论，”俞教授站在讲台前，“珠宝设计的起点是什么？是美？是价值？不，是‘看见’。”

她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观察。

“观察你眼前的石头，”俞教授拿起一块未经打磨的水晶原石，“它不完美，有裂痕，有杂质。但如果你只看这些，你就只得到一块石头。”

她将水晶举到阳光下。

“但如果你换个角度，”光线穿透水晶，在墙上投出细碎斑斓的光晕，“你看，它有内部的结构，有独特的光路。每个缺陷，都可能成为设计的灵感来源。”

教室里很安静。温然盯着那些游动的光斑，心脏忽然轻轻一跳。

“今天的练习很简单。”俞教授分发材料——每人一小块石膏块，一把雕刻刀，“用一小时，把你‘看见’的东西雕出来。没有对错，只有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