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余温 > 第38章 我不是坏人,温漾

余温 第38章 我不是坏人,温漾

作者:缪不可斯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31 02:02:07 来源:文学城

到家没多久,温漾就看到了沈延舟的消息。

手机震了一下,她正在换鞋,一只脚踩着拖鞋的鞋跟,另一只脚还悬着,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墙把鞋穿好,点开对话框,沈延舟回了三个字:“认识,我父亲。”

温漾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她刚在沙发上坐下,又弹起来了,捧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打了一行字:“你知道你父亲的律师团队在给磐石做事吗?”打完没发,又看了一遍,觉得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像是在问“你知道你爸不是好人吗”,太冲了,太直接了,像是在质问他。

她把那行字删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沈延舟大概从那张照片里看出了什么,没等她发消息,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铃声响起的时候,温漾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深呼吸了一下,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紧。

“嗯。”沈延舟在那边应了一声,背景很安静,没有走廊里的脚步声,没有护士站的说话声,大概是在病房外面,坐在那把椅子上,靠着墙。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怕吵到什么人,又像是自己也还没想好要从哪里开始说。

温漾握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你想知道什么?”沈延舟问。

他的语气不是那种不耐烦的、被质问之后的反问,是那种我知道你有问题想问,你问吧,我听着。

温漾咬了咬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

“嗯,我今天,无意中看到沈晁律师是磐石的法律顾问团队总负责人。所以,你知道叔叔和磐石有联系是吗?”她说“叔叔”的时候,舌头打了个结,差一点说成“你父亲”,又觉得“你父亲”太正式了,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沈延舟的父亲。

沈律师?沈晁?叔叔?哪一个都不太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沈延舟吐了口气,那口气很轻,但在安静的通话里听得很清楚,像是一个人把积在胸口的东西往外倒了一点,倒得不多,只够喘一口气的。

“嗯,”他说,“和赵恒打完官司就知道了。”

温漾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赵恒,那个在一审时代表陈辰出庭的律师,沈延舟父亲的学生,那场没使出全力的官司,那些点到为止的质证和从不深挖的交叉询问。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觉得赵恒没想赢,觉得那场胜利来得太容易了。

现在她知道了,赵恒不是没能力赢,是不想赢。

因为他代表的不是陈辰,是他背后的人,是沈晁,是磐石。

陈辰输了,宋启明被查了,但磐石还在,沈晁还在,那些藏在层层股权背后的手还在。

温漾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你还知道什么?”她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不是故意的,是没压住。

她有些生气,不是对沈延舟生气,是对这件事生气,对她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生气,对那些藏在幕布后面的人生气,但气没地方出,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质问的语气。

她明明知道沈延舟不是故意瞒她的,有些事不是想说就能说的,那个人是他父亲,不是路边随便一个什么人,但她就是控制不住,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像被人捂住了眼睛,看不见前面是什么,只能靠猜。

沈延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高兴。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漾能听见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大概是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或者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能不能,”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低到像是在跟她商量一件不太确定的事,“能不能等我回杭州再说?”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恳求,他不知道该怎么在电话里说这些事,他需要面对面,需要看着她的眼睛,需要知道她在想什么,才能决定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温漾皱着眉,手指在膝盖上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她想说“你现在就说”,想说“你为什么瞒着我”,想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被人蒙在鼓里”。但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听出来了,沈延舟的声音里不只是恳求,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像是疲惫,像是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像是站在一个很窄的独木桥上,往前走怕掉下去,往后退也不安全,只能站在原地,等她决定。

“沈延舟,”她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是好人吗?”

问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她认识他这么久,他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但那个名字——沈晁——像一根针,扎进了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她不是不相信沈延舟,她是不相信那根针。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温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久到她张了张嘴想说“当我没问”。

然后沈延舟开口了,声音很低,但很稳,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一下一下的,不重,但每一锤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我不是坏人,温漾。”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像是咽下去很多话。

温漾挂断电话,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灯没开,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晃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在那个光斑下面躺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久到那片光斑从天花板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她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胸口,想着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我不是坏人,温漾。”

不是辩解,不是保证,不是发誓。

就是陈述,像一个事实,放在那里,你信就信,不信他也没办法。

她信。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秒开始信的,也许是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以前,早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靠垫是凉的,棉麻的布料蹭在脸上,糙糙的。

她在那个粗糙的、凉凉的触感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呼吸着,把胸口那口气顺下去,把脑子里那根针拔出来,把自己从那个黑漆漆的客厅里拉回来。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刺了一下眼睛。

她眯着眼,点开和沈延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知道了。等你回杭州再说。”

发出去之后,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就是有点乱。”

沈延舟回了一个字:“嗯。”然后又回了一条:“我知道。”

温漾看着那两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翻了个身,把毯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毯子是沈延舟之前放在这里的,深灰色的,很软。

她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慢慢地晃,像一个不肯走的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着她睡着。

她在那片晃晃悠悠的光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温漾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眯着眼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刚过。

昨晚在沙发上睡着了,毯子滑到地上,脖子有点僵,她揉着脖子坐起来,倒了杯水,凉水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才算真正醒过来。

化工厂那边的事,有了周陆衍这边律师的帮助,加上林小枝捋清了思路,解决得比预想的快。

温漾是在喝第二杯水的时候接到林小枝电话的,小姑娘的声音比在广州时轻快了不少,说厂子那边已经被责令停产了,环保局的人去了现场,采了水样,做了笔录,还约谈了相关负责人。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在念一份迟到了很久的成绩单,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终于”的意味。

说到最后,她问温漾什么时候再来广州,说要请她吃饭,语气认真得像在约一个很重要的会面。

温漾笑了笑,说不用,没聊几句,电话就挂了。

挂断之后她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把那些细小的划痕照得很清楚,像是有人用很细的笔在上面画了很多条线。

她给周陆衍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化工厂那边的事难不难处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排香樟树。

冬天的树枝丫光秃秃的,伸着,像无数只手,在风里轻轻地晃。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周陆衍回了一个问号,然后又是一条:“什么化工厂?”

温漾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

她打了一行字:“就是石桥村,广州那个村子,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

周陆衍回得很快,大概是在家躺着,手机不离手。

“不知道,沈延舟手底下的人负责的,我最近没去律所。”

温漾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沈延舟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扔进她心里,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沈延舟没有跟她提过这些事,没有说他安排了律师去处理,没有说那些律师是他手底下的人,没有说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那些她担心的事一件一件地接过去了。

他只是做了,然后什么都没说。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质问他的那些话,语气那么冲,那么不客气,像是在审一个嫌疑人。

他明明可以告诉她,他在帮她,他在替他父亲擦屁股,他在把那些碎掉的镜子一片一片地粘起来。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我不是坏人,温漾”。

温漾靠在窗边,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转。

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沈延舟知道自己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他清楚沈晁在为磐石做事,清楚那些层层叠叠的股权背后藏着什么,清楚那些诉讼纠纷里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清楚,但他没办法。

那个人是他父亲,他不能举报他,不能揭发他,不能站在法庭上指着他说“你有罪”。

他能做的,就是在他父亲打碎的镜子面前,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一片一片地粘。能粘多少是多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不是为了他父亲,是为了那些被碎玻璃划伤的人。

他不知道那面镜子能不能恢复原样,也许永远都不能了,但他还是在粘,不是因为还有希望,是因为如果不粘,那些碎片就会一直在地上,扎别人的脚。

没有镜子,人就无法看清自己。

沈晁就是那种无法看清自己的人。

他站在破碎的镜子面前,看见的不是自己碎裂的脸,而是那些碎片反射出来的、无数个不同的角度,每一个角度都把自己照得很体面,很正确,很理所当然。

他不需要镜子,他活在自己拼凑出来的影像里,从来不需要照一照真实的自己。

而沈延舟在替他照,在替他看那些他不敢看的东西,在替他承受那些他应该承受的目光。

温漾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沈延舟的对话框,昨天晚上最后两条消息还留在那里,她发的“知道了。等你回杭州再说”,他回的“嗯”和“我知道”。

她看着那两条消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后悔。

后悔昨天晚上那样质问他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在没有人要求他的地方,做他觉得自己该做的事。

她不该那样跟他说话的。

她打了一行字:“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发出去之后觉得太正式了,又加了一条:“我不是故意的。”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沈延舟没有立刻回。

她也没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她的眼皮上投下一片暖红色的光,像隔着一层什么看火,不烫,但很亮。

她在那片光亮里慢慢地呼吸着,把昨天晚上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吐出去,腾出地方来,放一些别的什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