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神 第4章 你还记得这个气味吗？

治疗癌症较为普遍的一种方法叫作化疗，这样不管是好的细胞还是异变的细胞，都被杀死了。

人们总以为神明是救世的，但神明的杀伐只是为了世界的运行，必要时刻，哪怕是自己的牺牲也十分寻常。

我一直以为神明是无情的，神当爱世人便应对世人无爱，无爱即大爱；但我看到的神明明显不是这样子。

情感丰富犹如隔壁家早熟的孩子，我进入神明的领地反而像跟她唠家常，指派我做任务什么的也太随意了！

就在我不知道的时刻，不知不觉中，我就渐渐提防了她。以至于现在我才发现，之前的一些无意识举动，就是在评判她的可信标准。

如果神明只是能力凌驾于人类之上的一种生物，对人类有随意的生杀之权，那我会信任她吗？我无法说服自己。

印象中她在第一次见到我时应该蛮惊讶的，然而怎么会那么随意？那么信任？对于我能随便扰乱的世界说放行就放行？一个个世界，在她眼里占有什么样的权重？

“哎呀！”神明不禁感慨：“怎么一下子想这么多？刚刚不还挺单纯的吗？果然是命定的变数，读心术都预测不了你的行动。”

“首先不对的一点：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眼却不能与她的同事相见？”为什么呢？只是巧合的刚好在休息？

“我身上的眼，是你的分身；而她，至少现在不太和你一个阵营。她需要避开你来给我指示真相。”

“为什么我要找的物质遍布于这个世界！是谁造成的？”我坐在树下，悠闲的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她和你是竞争关系？我好像是你们的赌注，你们在看，我到底会选择毁灭还是拯救？”我轻松的将汤水喝下。

“神明能够创造世界，但完全创造好的世界却干涉不得。看上去是充满约束的规则，可是在上个世界，单单只是一个附着神力的橡皮，干涉的能力却那么强，现在除了能与我对话，神明你似乎读心都不能了，这个世界很排斥你。”

“哼哼！”袖子上的眼睛眯起来，貌似在笑：“她赢了，但为什么？我们确实都受到规则约束，这个世界她最多也就给你这些提示了，但你到底是如何把这些消息连贯起来的？”

我也跟着笑笑：“在这个世界我的法器不见了啦！从那时我就开始怀疑。橡皮擦是一次性用品吗？你没说呀！”

“你没跟我说这个是一次性的，它消失了你也没做任何解释。”我静静的从头梳理。

“一个橡皮檫，那么重要吗？”

“或许并不重要，但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我本来就疑惑，所以在心里一直在问你，身为神明的你需要拜托我做事，然而却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袖子上的两只眼睛，好像一直在睡觉。

“上一个世界就不是这样的但凡我有什么问题，光想想就会有解决的人出来，简直不要太顺利。”

“我把这些问题一二点的罗列出来时，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第一，因果沾染到一定程度就清算，即使看上去是对世界里的恶人的限制，其实也是对神明的限制吧！虽然神本身是不死的，然而在不是自己的领域内造成太多杀业，应当是把你给限制在外了。”

“第二，因果连接的线，如果把世界联系起来看，世界就是一个整体，那么每个人就算是世界的细胞；那些作恶的人，就犹如一个人的癌细胞，那便是助燃物。所谓洗涤，便是消灭这些癌细胞的发生条件。”

“但癌细胞本就是身体里的一种，要消灭它们，意味着什么不就明然了。”

“第三，乱转的罗盘，不是它失灵了，而在于它把什么认定为了它的敌人；无论哪里都转动，无论何处都指向，本身的意味，不就是把谁都当敌人吗？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观测者会给我这样东西，她想传达什么消息？”

“其实她要表达的很简单，神明要的不是救世，而是灭世；这个世界，被认为是要灭亡的世界。她传递给我你的想法，却不认同你的想法。”

“第四，这个和第五点联系起来。为什么我和女孩做的几乎是一样的事，我和她的结局却截然不同？正是因为物质的认定是不同的。她被认为是癌细胞的一体，感染然后被消灭；而我是特效药，专门对付他们的特效药。”

“她正是认错了这一点，以为世界还尚且区分有救和无救之说，才会以身试险。不过她没想到：无论好坏都是一体，这本身就是个启发的引爆程序。”

“特效药的目标当然是救人，而不是杀人，把世界当做一个大的人体，怎么能把组成的所有组织都杀死呢？既然这是个注定要灭亡的世界那么为什么还要我发挥作用呢？我能想到几点——”

“A是这个世界灭亡的速度太慢了，需要我作为催化剂加速一下，所以你才不告诉我，不让我发觉，你认为我不会这样干；你让我以为是在救人，没有负罪感。因为没有我不行。”

“B是我要救的不是这些人或者物种，需要我救的另有所指代，而我遇到的他们无论知情或者否，都是这个世界原造物的入侵者还是伤害者，因此每个人身上都带有原罪，犹如有世仇一般必须得到报应。”

“这是一个降下神罚的将亡的世界，神明本是这般计算，然而有什么变数，使得这个世界的灭亡脚步得到了转机，换言之，这个世界要被盘活了。”

“为什么一个世界的规则真正制定下来后即便是神明自己也不能再去干扰改变？这个世界产生了自己的意识，与你产生分歧的意识。”

“她想要保住这里的人，你想杀了他们，这是你俩的矛盾。如果世界本就是由神明您构成的话，这应该算作自己的矛盾了。他们似乎，该死又不该死？”

“……”

“他们是侵略者的后代，这片土地原有的人民都已经不在了。”

“……”

“她是从我身体里分离出来的意识，她的主张便是先人犯下的罪孽不该后人承担。”

“………”

“她本身也是我自己，我干预不了，你可以。我是有心骗你，以后也会有不少类似的事发生。”

“……知道了。”

对于神明欺骗自己的事我倒是没有多少介意，只是惊奇她竟然愿意在我身上花这么多心思，这让我有点惊叹。

这莫名其妙的心情让我感到诡异，我突然笑着问神明：“你需要我怎么做？我不是你的打手吗？能为神明做事是很荣幸的事情吧！”

神明语气带笑：“你怎么听话，就给我杀了他们，但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神明不是正义的吗？”

“神明是专治的，是绝对的权威。”神明用心解释。

“这个世界的生物，原是我创下的生物，无论祂们的明与灭，本就是在我的界定范围。祂们的存亡，不该由与我无关的外界干涉。”

“现在居住的种族，灭杀了我的子民，然而分裂开的我的意识，却已经尝试接纳他们了，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威胁。”

疑惑的我问到：“神明用的不是挑衅，不是窃取，而是用威胁吗？有什么对您的影响这么大，因而不得不出手。”

神明静默后：“替换与吞噬是神明之间的战争，你能看到我，来到我所在的地方，恰恰证明神明不是什么绝对的权威。”

“或许你想错了一件事，你以为我乐意这么重视你是因为你对我而言价值更多。”

“我愿意把你看的那么重要是你值得那么看待，我和你是对等的。你太看轻自己了，作为神明的敌人，你可是被我等了百万年的。”

十分吃惊的我：“这么久，等我干嘛？不对，那你还给我喂药说什么一百年不死的话，按理说你等我那么久会让我轻易没了？”

“一百年，那和死没有什么区别的。如果你并非强烈要求自我不死的话，那一百年之后算是把你打入轮回，你算是一个新的人了。对于人类来说，那算不算死亡？”

“当然，还有我种下的标记，再找到那时候的你易如反掌。”

“说回这件事，我要你给这里的人埋下自毁程序，让他们无法发展起来，逐步走向灭亡。”

神明轻轻的温柔的说：“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入侵病毒或者癌细胞，你是特效药，我还挺喜欢这样的说法的。”

我疑虑：“这个世界的眼睛还会出来吗？”

“我说她赢了是因为她推测出了，你不会这样做。但你虽是那绝对的一环，并没有说要发挥出你多大的自主作用。”

“你来了，这个世界就进入了毁灭程序。”

我片刻言语道不出。

“我很高兴你能坚守自己的正义，这是我需要的；但是抱歉，在这一情形下，这不是一个正义的问题。”

女孩被耍了，以为神明没有抛弃自己；这个世界的眼睛被耍了，以为她能和自己的主体博弈；我被也耍了，她明明说我很重要，但这一刻我就是一颗只需种下的棋子。

“罗盘，引线，焚烧，气味。”我会把你留在这儿一段时间，你去记住这腐烂的，嚣张的气味。

袖子上的眼睛不再睁开，再呼唤也无声，这个世界已然迈入了深渊。

事实上我真的会以为月白是白色，觉得寻常也用不到，运用的时候也未想到其是专有词汇，可能单纯就想描绘月亮那种清冷的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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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还记得这个气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