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 第38章 破冰

沈屿也放下筷子，把那盒黄瓜往陆铮那边推了推。"不全是。我明天要去一趟南边，大概三天。集团那边给了一个任务，让我去接触一个从境外过来的'供货方'。名义上是代表集团谈下一季度的进货量，实际上是测试我能不能在独立操作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陆铮的脸色沉了一下。"危险？"

沈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危险不太大，至少表面上是正经谈事。但这次任务有一个附加条件——集团让我带一个"随行监督"，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是盯着我的每一步。我不确定这个人是谁，但大概率是老鬼身边的一个亲信。"

陆铮说："那你去南边这三天，你在警队那边怎么交代？"

"请假了。'配合调查的间歇期，回老家处理私事'。"沈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陆铮，"这是我出发前能给的最后一波信息。上面写了我出发时间、到达地点、对方大概身份。你交给赵铁生，如果他们觉得有必要可以在外围布控，但别动手，我现在还没接触到核心。"

陆铮接过那张纸，没有打开看，直接折好放进了抽屉里。他看着沈屿说："你三天之后回来？"

"计划是。但计划不一定都能成。"

陆铮看着沈屿的眼睛。屋子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从桌面高度往上照，把两个人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说："你回来那天我去地铁站接你。"

沈屿看着陆铮，停了两秒。然后说："你怎么知道我从哪个站出来？"

陆铮说："你告诉我。"

沈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个页面递给陆铮。屏幕上是一张高铁票的截图——返程日期显示是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四十分抵达江东市，站点是江东高铁站。陆铮把手机还给他，说："到时候我去东出口等你。坐地铁的从东出口出。"

沈屿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把桌上的空盒子收拾了一下，叠好装进袋子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铮，说："你别太早到。冬天风大。"

陆铮说："我穿厚一点。"

沈屿没有再说什么。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往楼梯口的方向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道尽头。陆铮坐在屋里，看着桌上那盒还剩半盒的黄瓜和那只拆开的筷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把黄瓜盒盖好放进冰箱，把筷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那条巷子里，沈屿的身影刚走到巷口。他没有回头，步子很快，羽绒服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路灯在他身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像一条黑色的绸带拖在身后。陆铮看着那道影子沿着巷口拐弯、变短、消失，然后才拉上了窗帘。

他拿出那部加密手机，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到了报平安。"

对面三分钟后回了一个字："好。"

陆铮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来。他想沈屿刚才坐在他对面吃馄饨的样子——用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才放进口里，吃的时候不发出声音，咀嚼完了才开口说话。那些细节在他脑子里慢慢铺展开来，像一个他正在重新认识的人。

三天。他数了数，按小时算的话是七十二小时。他闭上眼，把那七十二小时拆成三份，每份二十四小时，然后在每一份上面都贴了一个标签——"他在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