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 第114章 面具之下

下周三下午，沈屿在卡片上标明的时间之前十分钟到了老鬼的私人办公室。

办公室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从落地窗能看到江东市东区的大部分街道轮廓。沈屿进门的时候老鬼已经在了。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穿外套，只一件浅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部。听到沈屿进来的声音之后他转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沈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带来的方案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老鬼没有立刻翻看，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上的标题，然后把它拿起来翻了大约两页就放下了。他看着沈屿说："刘伯温说你提出的配送方式可行。"

"外卖平台的末端配送网络覆盖东区百分之八十的居民区。如果换算成我们目前的出货量，可以把末端暴露风险降低七成。"沈屿说话的时候坐姿端正但不过分紧绷，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老鬼看着他。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的肩头铺了一层温热的亮色，他的脸在逆光中轮廓清晰。"你知道我是谁吗？"老鬼问。

沈屿看着老鬼。在逆光中对方的面部轮廓比他之前在任何场合看到的都要清晰——没有面具、没有墨镜、没有刻意压低帽檐。他看到了一张经过整容手术调整过的脸：鼻梁比正常的东亚人更高一些，下颌线收窄的幅度更流畅，颧骨的位置被填充过，但底层的骨相跟他见过的某张旧通缉令上的照片有着无法被手术完全抹去的一致性。

"十五年前江东市有一个叫钱德胜的商人，"沈屿开口的时候语调没有起伏，"做建材和进出口生意，后来在一次车祸中死了。但当时的现场报告里有一个细节——尸体的手指长度跟钱德胜的银行开户记录里留下的指纹记录不完全匹配。那具尸体是替身。"

老鬼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半凉的茶。他低头看了一眼杯面，然后抬起目光看着沈屿。他说："你做了功课。”

沈屿说："我是区域负责人。我需要知道我的上级是谁。"

老鬼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向前微微倾了倾身。他看着沈屿说："你很聪明。但我需要的是忠诚。"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公式。

沈屿看着老鬼的眼睛。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午后光线下，那双眼睛的虹膜颜色偏向深褐，边缘有一层因为年龄而出现的细微纹路。沈屿开口的时候声音跟之前保持在同一水平上："我只要钱和权。谁给我，我就效忠谁。"

老鬼靠回椅背看着沈屿。他看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抬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他说："我喜欢诚实的人。"

他站起来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钥匙和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名片上印着一个地址和一行字——"江东市东区，全权委托"。他把钥匙和名片朝沈屿的方向推了推，然后说："从今天起，东区归你管。刘伯温那边会跟你对接账目。韩哥会转交人员名单。"

沈屿站起来，伸手拿起了那枚钥匙和那张名片。钥匙的金属表面在掌心里是凉的，边缘的齿痕清晰锋利。他把钥匙收进口袋，把名片折好放在内侧夹层里。然后他朝老鬼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鬼在身后说了一句："你那个咖啡店的朋友，如果他想来东区工作，我可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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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面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