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吴栎揣在怀里的奥利给,突然凑上来,蹭了蹭他的脸,跟他撒娇。
吴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手机里新通过的好友申请,准备开口,问问对方这周末有没有时间。可是吴栎这回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比较好。虽然是因为莫名其妙相亲的缘由,被刘姨推送了联系方式,但他却不想以这个作为开场。
于是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出去的消息是这样的:
林老师,谢谢你上次整理的心理评估报告。不知道这周天你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呢?
发完之后,吴栎自己都觉得有点变扭,不太像他平时说法的方式。
其实在上回未成年案件结束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了。林言殊也按照约定,在周一下午的时候,把报告发了过去。不过因为这个评估过程一开始就是和赵子易对接的,所以报告也是直接发给了赵子易。换句话说,林言殊压根没记住吴栎的名字。
在林言殊的印象中,只隐约记得那天在图书馆门外,跟对方辩论取得了不错的成果,但却完全不记得电话一开始对方自报家门的信息了。
于是,林言殊便在周六下午追剧的空隙收到了这样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把赵子易的名字记错了,于是她满怀疑惑地在联络人里搜,发现赵子易也在联络人里。
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吴栎!当初那位来电话催她评估报告进度的人!
“嚯!这世界可真小!” 她心想。
吴栎发完短信,便开始给奥利给准备它的中饭。由于今天他放假在家,于是准备水煮鸡胸肉,给奥利给加餐!
这时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吴栎有那么一瞬间,还有点小确幸,以为是林言殊看到短信后打来的。但拿起手机一看,是赵子易,对方很着急地说:
“老大!刚刚局里值班的人说,又有三个家长来报案,说是自己的孩子相约自杀!他们先是把书包、课本还有校服全都烧掉了,然后一起吞了大量的安眠药。还好被其中一对父母及时发现了,叫了救护车,这会儿还在医院洗胃呢!”
按常理来说,自杀的案件一般不会特别转到他们刑侦分队来。但是最近市局连续接到好几起自杀的报案,还都是相约自杀的事件。
根据民警的走访调查的时候,有几个家属提到,在处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他们的手机聊天软件里有一个叫做互助群的群聊。虽然群聊的名字不完全一样,有叫做生活互助群的,也有叫做学习互助群的。
一开始家属并没有太在意,但是他们点进去群聊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家人竟然是在这个互助群里,一起相约自杀的。他们在群里讨论自杀的地点,方法等等,然后约上对方一起去执行讨论的方案。
但是家属完全不认识群聊里的人,也从来没有听家人提起来过。也就是说,这几起案子都是陌生人通过网络相约自杀的。
这个情况马上引起了民警的注意,于是便联络了网络技术部门做进一步的分析,同时吴栎带的支队也一起加入了调查。
俞诚作为网络技术部的一员,自然也参与到调查分析这些群聊的工作中。
”吴队,你看这些相约自杀的人的聊天软件里都有这样类似的互助群。” 俞诚一边将这些群放大在屏幕上,一边对着吴栎说。
此时,每个群都停留在了同一个页面——群公告。“你再看这些群的群公告,都写着:在这里,我们大家真正懂得彼此。涅槃重生未尝不是另一种选择。“
“每一个群都一模一样。“吴栎小声嘟囔着,并转动着手中的笔,然后问:”这是同一个人建的么?”
“很有可能!。” 俞诚说:“这些IP地址都是同一个。”
接着,俞诚打开了其中一个聊天记录,一边往上滑聊天记录,一边说道:“每一个群都由这个群主一开始在群里分享自杀方法和教程,比如你看这里”
吴栎看着划过去的一条条消息,里面说明了跳楼至少要从几楼才会解脱、如何快速点燃炭火、烧炭的话如何制造封闭的环境等等。
“麻烦你把这个IP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带人去看看什么情况!” 吴栎问俞诚要了IP地址。但是这个IP地址是在郊区的一个小网吧,吴栎带着赵子易和苏暮排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根据这个情况,市局开了一次紧急会议,决定将这些相约自杀案件并案调查。于是最近局里接到的自杀案件,都会转到吴栎他们这个支队里来。
接到电话后,吴栎也来不及给奥利给准备大餐了,往猫粮盆里补了一些吃的之后,便急匆匆地出门了。
吴栎刚准备启动车子,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发出去的信息,于是也顾不上组织语言了,只能飞速地发了个简短的消息:林老师,不好意思,今天局里有紧急情况,我们改天再约吧。
此时的林言殊,正在想如何回吴栎的第一条消息的时候,突然“叮咚”一声,又收到了第二条消息。她一脸莫名其妙,心想:自己这时被鸽了么?但又转念一想:自己都还没答应,何来被鸽一说。于是便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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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周天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林言殊准备睡到自然醒,下午去朋友办的chess俱乐部玩几局,然后喊闺蜜米夏出来一起吃饭。
真是个完美的周末啊,她心想。
她和米夏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林言殊读心理系,米夏念新闻系,不过她俩在大一的时候都加入了学校的chess社团。俩人刚认识的时候,并没有说过几次话。
后来社团活动多了,他们会在下课之后聚在一起研究开局、分析棋谱,一不留神就到晚上了。
米夏在忙完后总惦记着去学校后门的几家店吃宵夜,虽然林言殊嘴上说着随便,但一坐下来,又总能和米夏在“吃”的这件事情上找到默契,比如她们都一致认为前门的那一家烧烤的酱太甜了,而几条街开外苍蝇馆子里的炒腰花火候刚刚好。
于是一来二去,她俩常约着一起探店。一般都是米夏负责四处种草新店,然后拉上林言殊一起负责去鉴定一下是否真的如同网上说的一样天花乱坠的好吃。如果俞诚有空的时候,俩人还会再一起拉上他,这样就能多尝几道菜。
后来米夏毕业后,进了一家当地的报社工作。而林言殊则留校继续读了博士。虽然生活轨迹不同了,但她们只要一有空便会约饭,谁如果种草了新馆子,便会拉上对方一起去试试。虽然有时两个人忙起来经常几周一个月不见的,但只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又好像回到了学生时期的那种简单的友谊。
这天俩人约在了一家刚开没多久的打边炉。这家店是米夏先发现的,开业的时候就把链接分享给了林言殊,今天算是凑到了一起。
刚坐下来,米夏就捧着菜单猛点了一通,这时林言殊伸手按住了菜单,说:“差不多了,我们就两个胃”。
米夏一脸遗憾地说:“本来我还叫了俞诚的,这样三个人可以多点一些,不浪费我做了这么久的攻略。没想到俞诚竟然说他周末两天都加班。”
林言殊安慰她道:“要是好吃,我们下次再来呗!”
服务员不一会儿就把菜给端了过来,几乎把整张桌子铺满了:吊龙、匙柄、五花趾、牛胸油、手打牛肉丸、还有调好味的嫩肉、以及蔬菜拼盘。
米夏一边手上忙着开始涮肉,一边问“今天的棋下的如何?”。
林言殊刚拿起筷子,往嘴巴里送一块肉。听到这个,直接把筷子放了下来,愤愤地说:“哎,别提了。我本来刚开始的两局都赢了。最后一局输了,怪我太掉以轻心了。”
“输给谁了?” 米夏偶尔也会去俱乐部玩一玩,毕竟时大学社团里的朋友开的,大多数一起下棋玩的她也都认识。
“新来的,我今天第一次见。可能是跟着朋友来玩的吧。” 林言殊接着说:“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米夏这会儿全神贯注在涮肉上,随口接了一句。
“重点是,在斯堪的纳维亚防御开局后,我本来是想用马象配合,攻击对方的王前。接着对方的马走了e5,吃掉了我的马,直接暴露了自己的皇后。我还以为他是新人不怎么会玩呢!“
林言殊此时说得激动的撸起了袖子,继续道:“我就用象吃了他的皇后。没想到,对方是弃后!直接用了4步将杀了我的王!这4步走地我非常被动!”
米夏听到这里,不由感叹了一句:“嚯,看来对方有点东西。这么看,他只走了10多步就赢了啊。”
“别提了,掉以轻心的下场。我现在回想起来,他在弃后了之后,脸上还有一丝诡异的微笑。” 林言殊一想到这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我去会一会他,给你报仇!“ 米夏一边安慰道,一边捞了好多肉往林言殊的碗里送。
”行,还是你对我好!我一会儿把今天的棋局也复盘好发给你。“ 林言殊跟米夏一吐为快后,终于又拿起了筷子,语气也重新轻快起来,说:”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新闻调查报道进展如何了?“
米夏在报社工作,最近在跑一个社会新闻,为了摸清事情来龙去脉,没少跑警察局。她喝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汤之后,嘴角一翘,略带小小得意地说:
“不过,我最近好不容易从一个熟人那里打探到了消息,说结案了之后可以接受我们的采访。”
林言殊打趣道:“米大记者,你的消息不会是来自姓俞的熟人吧?哈哈”
米夏反击道:“瞧不起谁呢,我的消息源可多着呢,除了俞姓熟人,我还有赵姓熟人。”
”赵钱孙李,你就瞎编吧。哎等等,你说的赵姓线人不会名叫赵子易吧?“ 林言殊突然反应过来。
“哎?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改行算命了?”
“什么鬼?我之前因为一个案子做心理评估,跟他对接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林言殊解释道,但突然一想,问:“对了,你的熟人里有没有姓吴的啊?”
”吴?我想想啊。吴栎?”
”他是?“ 林言殊假装毫无概念的样子。
“他是他们支队的队长,赵子易应该就是跟着他。怎么了?”
“没事,好奇问问。之前好像听赵子易提过一嘴。”林言殊赶紧随口编了个理由,然后开始了战术喝水。
“噢,听赵子易说他才刚调过来一年多,就破了好几个案子。局里也是最近提拔他做了支队的队长。”
米夏接着说:“啊对了,我之前去局里跑素材的时候,见过他一面。个子挺高的,长得也不错,五官利落,还有一点少年感。”
其实林言殊只听过声音,还没见过真人长啥样。被米夏这么一说,还有一丝丝好奇了。
和米夏吃完饭回家后便窝在沙发里,不自觉的打开了和吴栎的对话框,发现总共就3句话,最后一句还停留在她发出去的那个OK表情包,于是她抿了抿嘴唇,发现自己点进来这个对话框的行为有点莫名其妙。
而吴栎这边,自从接到了赵子易的紧急电话后,在局里和网络技术部的同事们连加了周末两天班,当然也包括了俞诚。
吴栎让手下的人先给来报案的父母做了笔录,重点问了是否之前有听他们孩子说过有加入类似互助群的群聊,但家长都一脸疑惑,表示从来没有听孩子提起过。
于此同时,吴栎和俞诚一起在网络技术部对三名初中生的群聊记录做进一步的分析。果然,他们发现这三名初中生加入了同一个互助群,在这个群里相约着一起吃安眠药自杀。
他们再往上翻,发现和之前互助群里如出一辙的手段!同样的群公告,同样在群里挑唆并给他们发布自杀教程,比如服药如何配比等等。
下面有一个学生提问说:“这味道会不会很苦很难下咽?”
这个群主就回道:“那还可以选择安眠药,躺床上,没有痛苦,睡一觉就好了,就能重生迎来新世界了。”
看到这儿,吴栎和俞诚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说:“查他的IP!”
“查到了!”俞诚紧盯着屏幕说,:“这个IP地址就在上次网吧的附近。”
“也就是说,可能是同一个人,创建了不同的互助群里,挑唆这些有自杀倾向的人,去相约自杀!” 吴栎震惊地说道。
为了避免这次打草惊蛇,吴栎准备让俞诚先潜伏在这个群聊中,监控这个IP地址,并在网上调查看看这个群主是如何接触、认识这些自杀的少年,最后把他们拉到这个互助群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