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飞机机舱内响起的广播,飞机降落在了杭城郊区外的机场跑道上。
每一次飞机落地的时候,林言殊都会有一种小时候做海盗船的失重感,不敢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机轮胎砸向地面,但内心却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她也形容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心态,但小时候去游乐场的时候,最想玩的就是海盗船,有一种刺激的错觉。
林言殊刚参加完外省的一个关于心理学的学术会议,这是一个为期3天的学术会议,由于她的口头报告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天的上午,于是她只能赶了个晚上的飞机回家。
下了飞机后,她掏出手机,关掉了飞行模式,顺便看了一眼时间,晚上10:20,她心想:还好飞机没有延误太久。林言殊看向窗外,外面飘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杭城的梅雨季节总是这样,总给人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手机刚调回正常模式没多久,就震动了好几下。林言殊打开手机一看,是母上大人发来的短信,一连好几条:
安全落地了么?
到家了记得报个平安(笑脸)。
前两天碰到你刘姨,她关心你最近如何,还说想给你介绍对象呢哈哈。
林言殊无奈的笑了笑,心想:又来这一招。虽然毕业了之后就从父母家搬出来自己住了之后,心想终于可以独立生活,但还是免不了被父母时不时关心终身大事。林言殊对于这种推不掉的相亲,目前的心态就是:纯当见识人类的多样性了。
杭城这个郊区的机场最近刚完成了扩建,林言殊也是在第一次来新的航站楼。
林言殊正在全神贯注地研究机场的指路牌,这时电话进来了,林言殊一接起来就问:“啊?你已经到了么”。
“不急,我在停车场门口等你。” 对方回答得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嗯嗯好,我马上到。”林言殊挂了电话后,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停车场的路。
林言殊还没走到停车场门口,从不远处就看到俞诚穿着一件蓝色格子衬衫外加一条灰色的休闲裤,在朝着她挥手。
俞诚和林言殊从小在一个地方长大,一起读了中学,后又一起在同一个城市读了大学,从小打闹到大。现在一眨眼,都有了各自的职业,虽然和当初在各自同学录中写的完全不搭边,但是他们都还挺喜欢现在的工作。
林言殊今年刚从A大学的心理学博士毕业,去了本地的B大学当老师,也在学校附属的医院开了一个心理咨询门诊。俞诚则是计算机本科毕业了之后,考到了当地的公安局做了一名网络安全技术员,平时主要负责网络安全监管和电子数据取证的工作。
俞诚说要来接她,林言殊本想以落地时间太晚为理由拒绝的,毕竟如果飞机准点的话,落地到家都快半夜了,但俞诚坚持要来,理由却用了同一个:太晚了!
俞诚接上她了之后,林言殊便震惊道:“俞总,什么时候换的新车啊?”
俞诚无奈地笑了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回答道:“刚换没多久。不过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林言殊扣上了安全带,靠到了椅背上,来回试了试,说:“这座椅挺舒服。不愧是你,闷声干大事!”
于是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林言殊庆幸晚上的飞机也是有好处的,虽然机场在郊区,但也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家了。
和俞诚道别后,林言殊给母上大人汇报了一下自己已经平安到家,并问了刘姨好。
没想到对方顺势就着刘姨的话题开启了相亲介绍,说刘姨给她看了照片,特别帅,身高一八五,说对方是在市里警局工作的,和小诚是一个单位呢,说不定还认识,想问问你这周末有没有空见面聊一聊啊。林言殊心想:果然是个颜控啊。于是随口应了下来,然后找了个要收拾行李睡觉的理由赶紧把电话挂了。
周六,林言殊睡到了自然醒。她心想:不用职场社交,不用应付领导,能睡到自然醒,对于她一个i人来说真是太爽了。
看了一眼手机,12:00了,还有一条母上大人发来的消息:
我把你的微信推送了对方,别忘了加上聊一聊(笑脸)。
再看一眼通讯录,果然,系统中还躺着一个好友申请。
林言殊看了一眼好友申请,没有任何备注,只留下了一个短的不能再短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吴栎。
她一脸疑惑地默念了一遍名字,吴?栎?好像觉得有些耳熟。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本身挺大众的吧。她心想:莫不是又一个为了应付来完成任务的吧。于是面无表情地点了同意之后,就没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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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栎此时正从外面跑了5公里回来,冲完了澡,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换上了一套居家服,随手拿了条毛巾搭在头上,往沙发上随意一躺。
这时,奥利给跑过来,一跃到了沙发上并往他身上蹭。奥利给是吴栎在小区里捡来了一只黑白花纹的短毛猫,一双囧囧发光的绿色眼睛被两个大黑块盖住了,外加鼻子和嘴巴也是黑色的,全脸剩下的部分是白色的,总给人一种呆呆的感觉,但其实可会来事儿了。
吴栎一边用左手来回擦着湿答答的头发,一边用右手将猫抱到了怀中,并顺手抄起了在沙发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并只留下了她的名字:林言殊。
他心想:这个名字乍一听好像有一种莫名的书卷气,但其实人如其名:言人人殊。
吴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大约半年前,那个时候是他刚调来杭城市局里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当时吴栎刚组建起来自己的团队,带着两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新人:赵子易和苏暮。他们俩都是刚从本地警校毕业后没多久,也算是他们接手了第一个大案子了。
这个案子是关于一起未成年人奸杀女童的恶性案件。当时案件的侦查并没有碰到太多困难,不像其他的杀人案件,这个案件的证据链很明确,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当时接到报案电话的是赵子易,当天是他值晚班,晚上大概8点多的时候,对方边哭边说自己的孙女失踪了,村子里的人已经找了一个下午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毕竟赵子易还是新人,又是自己接手的第一个失踪案,于是马上打电话给吴栎,着急地说:
“老大,不好了,有一起失踪案!”
吴栎马上开车赵子易和苏暮,去到了村子里,准备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在车上,赵子易给吴栎报告了一下这个案子的基本情况:
“失踪的人名叫莫晓雯,今年10岁,报案的人是她的奶奶,说是今天中午突然接到老师的电话,说她孙女没有来上学。但是她在报警电话中一直说自己是看着晓雯出门,晓雯还跟她挥手,让她回屋。”
吴栎一行人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报案人所在的村子。
这个村子是个典型的留守村,村中除了老人就是小孩。父母基本都外出打工了,孩子就交给了爷爷奶奶辈的看管。由于村子不大,小孩们都在同一个村里的学校上学,家长们也都认识,于是基本村里的人包括学校的老师都出动去搜寻晓雯的下落。吴栎看到这个情况,说:
“赵子易,你带着人去跟着一起找一找。苏暮,你跟着我去找报案人再了解一下情况!”
吴栎和苏暮到了报案人的家,见到了晓雯的奶奶,还有当地学校的校长。老太太一见到是警察来了,就着急的冲了上来,拉着吴栎的双手,说:
“晓雯已经失踪了快一天了,这可怎么办啊!求求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吴栎于是安抚对方,说:
“我们警局已经派了一个分队去搜查了,您先坐。您在报案的时候说,您是看着晓雯出门去学校的么?“
”是啊!我是今天上午亲眼看着她出门的啊。看着她走到了村里的大路口的啊。她今天学校有活动,还穿上了她爸从城里寄来的新衣服出门的。“
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校长补充道:
”警察同志,晓雯的老师是今天上午发现她不见了的。因为今天下午学校有一个音乐演出,晓雯负责吹奏笛子。上午要先进行彩排,但是老师在点名的时候发现晓雯没来。老师先打电话给了晓雯的奶奶,看看是不是孩子身体不舒服请假了。这才发现晓雯失踪了!“
校长接着说: “老师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来找我商量。我动员了学校的老师还有村里的人大家一起去找。”
吴栎开口问道:”校长,从这里出发到学校,大概有多少远呢?“
”不太远,大概走路10多分钟,不到20分钟就能走到。从晓雯家里出发的话,走到了村子里的大路上,再绕过一座桥,就能看到村委会了。我们学校就在村委会旁边,是这个村里的唯一一个学校。“
这个时候,坐在老太太旁边的苏暮接到了赵子易打来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将吴栎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老大,他们找到个一具女孩的尸体,在学校旁边几百米开外的树林里找到的。法医已经往这里赶了。“
法医赶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晚上10点了。吴栎让苏暮留下继续了解情况,自己准备去现场,跟法医汇合。到了现场之后,赵子易正在和队里的人维护秩序。村子里的人在找了一整天之后,却得到了这样的噩耗,大家都非常地愤怒。
看到吴栎后,赵子易皱着眉头说“老大,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她的衣服裤子在几米外的地方找到了。” 可能因为是赵子易第一次接触杀人案,第一次在现场目击了尸体,尤其还是未成年人,内心受到了不少的冲击。实在没法开口跟老大描述自己刚刚看到的现场。
吴栎冷冷地说了一声“知道了”,便准备去找法医问一问现场勘验的结果。
法医说:”吴队,经过我初步的检查,死者大概是死于几个小时之前。颈部有明显的带状瘀痕,同时面部也有充血和肿胀。初步怀疑是窒息导致的死亡。手臂上有明显挣扎的痕迹,指甲里可能残留嫌疑人的皮肤组织。另外,在尸体的□□处还发现了□□,但这些都需要回局里做进一步的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