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擎玄黄 第67章 寻址公主府

夜晚，薛彬和玉奴在寝宫中用膳，薛彬忽然提议，“寺院已经建成基本框架了，我们要尽早去选公主府的地点了。这样寺院建成后，立刻投入公主府的建造。”

“要建公主府，大臣们岂不是要问你公主在哪儿？是谁？”玉奴很不愿意面对这个弥天大谎，本来是远房表兄妹，却要假托为私生女，真的是睁着眼说瞎话。一国之君做出这等事来，自己还要配合他撒谎，真是想一想就脸红。

“朕不说建公主府，先给图纸，让他们建什么就建什么。正式册封的时候再把府邸赐给你。”薛彬才不会被这些琐事绊住了脚步。

“真的确定要撒谎吗？”玉奴试探着。

“朕要先建个金库，把一半的国库放进去，这是朕留给你的私产，免得被攀儿那个败家子儿给败光了，害你没钱花。”薛彬正在吃鸡翅膀，慢条斯理，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一半国库？”玉奴惊呆了。

“朕其实还想给你一半国土，总觉得没足够硬的背景，不足以保护你。”

“别别别，”玉奴头摇的像拨浪鼓，“我这么名不见经传的人，又没过硬的手段，你给我太多，反而吸引不怀好意的人攻击我。有国土就要为维护国土打仗，我又没有兵，保护不了国土，就不能要。”

“你怕什么？有的是大将听凭你调遣。”薛彬不以为意，“我把大将军萧楚雄指给你如何？”

“别别别，你怎么知道你走了以后，不会有人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欺负我一个孤女？我可没本事也没信心对付这些大臣，何况还是武将。大臣至少摆事实讲道理还能说的过，武将断然打不赢。看上去那么聪明老道的皇帝，怎么也会有这种蠢主意？”玉奴顺嘴就说。

“蠢主意？”薛彬差点没被噎死。

“好啦好啦，看在你为我的未来煞费苦心的份儿上，今天感谢你。”玉奴稀里糊涂就蒙混了过去。

“这还差不多。”薛彬这下高兴了，嘴里的膳食刹那间就不香了，开始憧憬着一夜**。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明都开始担心大限将至了，还在到处找借口纵欲，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玉奴怎么会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与其等着他来讨，穷凶极恶，不如口头上主动应允他，反而让他喜不自禁。他开心，就会温柔一点，和缓一点，总好过粗暴的发泄。数着日子过，也只能权宜。但毕竟见面三分情，她也并不盼望他死。如果说有什么可以折中的手段，她希望是他早日厌烦她吧。

玉奴虽然刚烈，但却最是善良，总在为别人着想，薛彬用这个据实已告的法子，恰好抓住了她的软肋。斗不过这种老江湖，似乎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毕竟整个大周都斗不过他。

六月的一天，薛彬又带着玉奴离开行宫了。这一次，他们直奔蓝田。时间选的很早，天还没亮，到达蓝田的时候正好清晨，但市面还没有开。薛彬带玉奴从马车里走马观花了一下蓝田的主要街道，在市面开前离开，登上最高处，俯瞰整座城。

“怎么样？喜欢吗？”薛彬并没有很满意，这个小城太普通了，虽然大名鼎鼎的蓝田玉产在此地，但这里并没有很繁华。他也是第一次出来，和玉奴一样新奇，但有些失望。

“我倒是……”玉奴欲言又止。

“直说吧。”

“我不喜欢青白玉。”玉奴隐晦的说了出来。

薛彬立刻就懂了，“那么我们打道回府吧，要顺便经过一趟玉山吗？”

玉奴想了想，没建好的寺院，还是缺少点吸引力。她有点好奇薛彬的后续计划：“ 你是不是打算以后以同样的时间来看周围的几座城？”

“确有此意，你觉得这个时间点合适吗？”薛彬也想听听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一座城不一定要看早晨，也要看晚上。早晨是阳光下，晚上是黑暗中。如果夜晚的城不是生机勃勃，而是萧条死寂的，我便觉得不安全。”玉奴有她自己的见解，“黑夜里还安全，那才是真正的安全。”

“你这小脑瓜怎么总是和别人想的不一样？”薛彬纵然认识她千年，但毕竟接触的也有限，并未遇到过同样的事情，且每一世的家世环境思想境界和时代都有所不同，有时甚至会有截然不同的观点，所以总会有惊喜。

“你不是让我选个家吗？建造好了，就一辈子都不能搬家了。”是呀，家可以搬，金库怎么搬？这也是薛彬早就想好的，所以他一定要带玉奴先看看。

“本来呢，把蓝田作为备选城市，一是因为地处京都东面，如今我朝的外敌来自西面，如若将你的府邸设在西面，有战事的时候就算没打过来，一路的难民也会来，敌军的探子细作也会来。朕不想让你担这个风险。所以，陇西成纪，我们就不去了。二来，蓝田产玉，看看你喜不喜欢。但你既然不喜欢青白玉，就没必要了。”

“我喜欢白璧无瑕。”玉奴轻轻地说。但她已经不再白璧无瑕了。手臂上的烫伤留下了淡淡的咖啡色痕迹，连半边身子都有一些。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会爱上哪个人，一定会因此而自卑的。不过，又怎么能爱呢？按照世俗的标准，她也已经是有过男欢女爱之身，谈不上白璧无瑕了。玉奴觉得深深的悲哀从骨子里升腾了起来，为什么，纯洁的心不如遭过玷污的身体重要呢？事与愿违，自己就不再白璧无瑕了吗？她从不世俗，却知道世俗会如何评价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总觉得有人在风言风语，她每一天面对那些侍从的时候都觉得心中不安，这群人是因为她而被药哑的，虽然口不能言，心里不知会怎样恨她腹诽她。姜鹏海纵然是薛彬的亲信，纵然会留下侍奉自己，可是该如何面对薛彬编出来的弥天大谎？

如今，尽量少出去见人的反而是玉奴。感觉到自己怀揣着秘密，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她宁愿在那个小小的行宫里，尽管在那里就意味着躲不开薛彬的索求。

“还有咸阳、汉中和陈仓。”薛彬提议，“不如，我们先从最繁华的地方看起？”他心中又有了新的主意。

“什么主意？”玉奴好奇。

“你猜？”薛彬不打算透露。

咸阳是这几个城市中最繁华的大城市，汉中在京都的西边，比咸阳落后不少，薛彬打算先带玉奴去看看咸阳。

经过深思熟虑的安排，加上薛彬身体江河日下又沉迷**，到七月，薛彬才带玉奴去咸阳。这一天，他一样是夜里就带玉奴出发，晓市前到达咸阳，先看看没开的主要街市，，然后在闹市中的一家酒楼吃饭。这些地方自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所以偌大的酒楼只有薛彬和玉奴，姜鹏海随身伺候着，御林军着软甲，外罩便衣，酒楼外一层，里一层，高处还有几圈。玉奴一边吃一边打趣：“本来是微服出行，结果全是演技。不如在行宫里假冒一条街，云之彬亲自去当老板可好？”

“你想要我玩这个？”薛彬很意外。果真是当惯了皇帝，都听不出来是在损他耍排场。

“喂，你不是看过命运了吗？”玉奴凑近他小声说，“难道你看见自己会遇刺？”

薛彬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尴尬的笑了笑，“我还真没看。”

“那你都看些什么了？”玉奴打趣。

“我呀，就看到能遇到你，就开心的忘乎所以，开开心心等着去尘世之门了。”薛彬略加美化，把不美好的情节全部删除。

“尘世之门？投胎入口吗？”玉奴听到了自己好奇的地方。

“世间所有道，都有尘世之门，若想投生为人身，到自己那一道的尘世之门就可以。”

“那有成仙之门吗？成佛之门？”

“没有，有尘世之门的地方只在比尘世高或者与尘世平行的地方。想要向上走，得老老实实修到了境界，自然而然就会去到那里。”

“那你之所以能成仙，是修到了境界喽。”玉奴对修行的事特别感兴趣。

“那可不，修了上万年呢。”

“那你原本是什么妖精？”玉奴两眼发亮。

“你才是妖精呢！”薛彬气得拍了玉奴的屁股一下，“妖精哪配遇到你？想埋汰我，结果把自己也埋汰了吧？”

“这次真的没想埋汰你。”玉奴撅起嘴巴，“那你不是妖精，是神仙喽？神仙不是清心寡欲吗？你好色成这样，也能做神仙？”

“那还不是因为你。”薛彬亲了她一下，“为了得到你，下一辈子就做不了神仙了。不过没关系，不能得到你，做神仙也没意思，一万年太难熬。”

“做神仙你嫌没意思，人间你嫌世俗，横竖你都不爽，真难伺候。”玉奴吞了一个翡翠烧麦，享受那鲜甜的蔬菜清香。

“我难伺候还是你难伺候？”薛彬凑近玉奴小声说，“你看咱俩是谁看谁脸色？”

“当然是我看你的脸，色！”玉奴一手指戳上薛彬的脑门。

“你知道就好。”薛彬攥紧玉奴的手。

吃完了饭，晓市恰好也开了。这酒楼很高，站在窗前可以俯瞰一大片，薛彬从后面抱着玉奴，看这市集的熙攘。

水之北为“阳”，山之南为“阳”，咸阳位于九嵕山之南、渭河之北，山水俱阳，故称咸阳。咸阳的繁华在此时虽比不上京都，却也是大周最富庶繁华的地方之一，不仅如此，还有历代古都的尊贵地位。若说有什么劣处，便是薛彬担心的外敌侵略了。因着咸阳在京都的北边，北方的蛮族来征讨时万一不走运，就成了京都的挡箭牌。自古咸阳乃兵家必争之地，若想安稳的保玉奴过日子，恐怕真得有萧楚雄这样的猛将来镇城才放心。

想到萧楚雄，薛彬心有芥蒂，玉奴居然会梦见他，可是却不会梦见自己。他忍不住产生了嫉妒心，又去吮玉奴的脖子。他迫切的需要把玉奴蹂躏到示弱哀求，方能平息心中之妒。

玉奴已差不多对薛彬逆来顺受了，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已习惯。反正早知道他是个逮着任何机会都要寻欢的人罢了。可是这里是窗户，外面的人还是可以看进来的，况且一个酒楼，实在不是什么风月佳所。她想走开，至少不要在窗前，薛彬不肯，这出宫的新奇他第一次领略到，迫不及待的就要撩起她的裙子。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选这里？”玉奴不得不说，“非要让我想到这里就觉得恶心和难堪吗？”

“朕就这么让你恶心吗？”薛彬的火升腾起来了。

“你能不能看看场合？”玉奴的忍耐也快到了极限，她实在无法容忍他这随时随地爆发的兽性，“你不是讨厌俗气吗？看看这里有多俗气！”她不得想出这个，“你的讲究去哪儿了？”

这两句果然打中了薛彬的点，纵然这酒楼再豪华再雅致，也毕竟是个酒楼，到底粗陋。薛彬从窗外望出去，对面是一个青楼，正是曲终人散意兴阑珊的时候，迎风招展的棋子残破了一块儿，如妓女脸上隔夜的残妆。也不能怪玉奴生气，望出去看着姿态不雅的嫖客迈着酒醉的步子蹒跚而出，就让人感觉分外恶俗。他讪讪的放了手，正想着如何挽回面子，窗外传来吵闹声。便衣的御林军已经把一个白面书生搡在了地上，那书生还在兀自言语：“我要找我的娘子！我的娘子在楼上！”

薛彬激灵一下，叫道，“姜鹏海？”

姜鹏海应声而来，“皇上，是对面青楼里一个写词的书生喝醉了酒闹事。”

“查清底细了吗？”薛彬阴沉着脸。

“还没有，那书生见有人动武，已经又躲进那青楼去了。御林军不便把事情闹大。”

“下一个地方安排好了吗？”薛彬已经开始讨厌这个地方了。

“随时可以启程。”

“那走吧。”薛彬上前拉住玉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