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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擎玄黄 第237章 审判薛攀

作者:青莲易安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9-29 18:12:33 来源:文学城

这一次,玉奴没有发怒。

“你快走吧,我怕怀瑾不高兴。”

孰轻孰重已经不能更清晰了。

“我以为,我至少还有点利用价值,谁想到?”夏之衍苦笑着,泪水流下,他几乎是瘫软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来,“那不如,你就在这里打死我吧,替大周诛杀了贼人,又能轻而易举拿回国土,岂不是很好?”

“你,不配!”玉奴终归结束于残忍,说完就转过身去大喊:“姜鹏海!开门!”

夏之衍突然像箭一样扑向了玉奴,死死的抱住了她。玉奴没防备,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夏之衍依旧死死的抱着她。

“你松手!夏之衍!你还这么无赖?!”

“你杀了我吧,我死了也不会放手的。”夏之衍的两个眼睛空洞而执拗。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吗?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你搓圆搓扁的弱女子了!”玉奴几乎是吼了出来,眼泪却不知觉的喷涌而出。

夏之衍不再说话,他将头埋在玉奴胸前,伤心欲绝的痛哭起来。姜鹏海此刻开了门,一见此景,忙又把门关上,生怕旁人看见。他想叫一个亲信快点跑去叫怀瑾过来,但又怕他看见会醋意大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玉奴无奈的看着夏之衍,他的伤心如此真实,一点也不像动了心机的样子。她都有点疑惑了:难道他爱自己是真的?

还不是因为缠心魅?

当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玉奴苦笑了一下。

谁会爱她呢?若不是魔王告诉了她缠心魅的事,她还真以为这世上有人爱她。现在想来,一切也不过是幻象而已,若没有这缠心魅,连怀瑾都不一定爱她呢。

夏之韫从床上滚下来,半爬半匍匐的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夏之衍在嚎啕大哭,玉奴在他身下直挺挺的躺着,也是泪流满面。

夏之韫刚刚肯吃饭没几日,还瘦得不成人形,满脸胡子,因着一直没有下过床,肌肉都萎缩了,四肢细弱,站都站不起来。他张了张口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像是失声了一样。

“我只想过过安宁的日子,为什么就这么难?”玉奴终于哽咽着问了一句,不知是问苍天?还是问夏之衍?

“陛下,要不要叫齐王?”姜鹏海隔着门问道:“审判薛攀的时间快到了,陛下还要更衣呢。”

“别叫他!”玉奴厉声制止,“朕马上就出来。”

夏之衍抬起头,深深的和玉奴对视了一眼,松开了手,翻身倒下。

天空下起了小雨,玉奴抹了抹脸,将雨水连同泪水一起抹去。正要起身,门外却传来了声音:“齐王殿下!”

玉奴忙挣扎着起身,怀瑾已经推开门,闪身进来。看见地上慌乱的玉奴,并未惊讶,只是上前扶起她:“步辇在外面,先去更衣吧,午膳来不及吃了,拿几个点心路上吃。后宫的事,我来解决。”

玉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什么叫做“后宫的事”?

“快去吧!第一天上朝,最重要的审判时刻,不能有差池,抓紧时间洗把脸,复个妆。”

“我又错了,挑了个最不该出现的时间。”夏之衍如同一床破棉絮一般瘫软在地上,心如死灰。

待玉奴再度庄严的出现在朝堂之上时,怀瑾也在百官的队列里候着了。玉奴一眼看见他,眼睛探寻的望过去,他回以平稳的目光。

“齐王乃国婿,即日起,位居朝堂之上。”玉奴吩咐道。

姜鹏海亲自下去迎请怀瑾走上龙椅。

下面几个朝臣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

玉奴站起身来迎向怀瑾,两个人要坐下的时候,手碰到了对方,很自然的交握在了一起。

台下的大臣们又一惊。

“带国贼薛攀。”玉奴道。

宝生亲自押着薛攀走了上来。远远的,只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两道阴森森的目光聚焦着玉奴。

玉奴并没有苛待薛攀,他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阴柔狠绝的样子。玉奴低下了头,看了一眼怀瑾。怀瑾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给她鼓励。玉奴自然是怕他讲出她曾被他强抢为后的事,更怕他讲出薛彬与她的真实关系,怀瑾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保证,已经和薛攀谈妥了,她还是紧张,此刻手心冰凉。

“别怕,他哑巴了。”怀瑾见玉奴眼看要失态,忙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玉奴诧异的看向怀瑾,还没问出口,台下已经传来了姜鹏海的宣告:审判开始!

玉奴一回过神,薛攀正侧面对着她站在大臣前方,那挺秀的鼻子和微翘的精致下巴在阳光下有一道美丽的弧线。

审判是由大理寺发起的,卢振宇不肯认错,关在天牢里好吃好喝,还给养胖了。但以养病为由,先在家休息,其实就是看风向,让手下的人先去做事。此次公开审判的是大理寺少卿刘午阳。一条条列出薛攀的罪状、证据,最后问:你知罪吗?

薛攀一言不发,好似出神儿似的,眼睛看向前方的地面。

“你可知罪?”刘午阳再度问道,没有回答,他甚至看向了玉奴,想得到皇帝的指点。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怀瑾道。

“齐王贤德!”刘午阳转头又念接下来的罪状,念着念着感觉气氛不对。一回头,薛攀正把脸转向大臣,张着嘴。大臣们一脸骇色。

玉奴很奇怪的看了怀瑾一眼,此刻薛攀的后脑勺对着她,她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待她眼神回转过来,薛攀的脸正好转向了她,那张着的嘴非常奇怪,她定睛一看,惊吓到尖叫一声,怀瑾立刻抱住了她,“怎么了?”

“谁?谁干的?”玉奴惊魂未定:“谁把他的舌头割了?”

此刻薛攀忽然一伸手,拉住了宝生,另一只手指向了他。

“宝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怀瑾显然也没想到。

玉奴立刻盯住了怀瑾,那目光就在说:“不是你说他哑巴了吗?”

“臣不知!”宝生即刻开脱。

“薛攀,你指认的是割了你舌头的人吗?”玉奴站起来。

薛攀再度拿手指指了指宝生。

“我再问的更详细一点,请你向大家指认出来:谁是割了你舌头的人?”

薛攀坚定的再度指了指宝生。

“臣不知为何国贼要冤枉臣。臣在接任御林军统领前,已经有很多次记录,显示有神秘人去过薛攀所关押的未央宫出手伤过他。臣上任后,恪尽职守,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陛下可以查验出入未央宫的记录。”宝生急于为自己开脱,目光迫切的看着玉奴,暗示她。显然,除了怀瑾,没有人再去过未央宫。

玉奴低下头,并未再看向怀瑾:“刘午阳,你和姜公公一同查证御林军统领李宝生的事。”玉奴冷静下来。她看着薛攀道:“薛攀,朕定查明真相,为你逃回公道。此刻朕问你,刚才刘午阳所举的证据和罪状,你认罪吗?”

薛攀此刻已经合上嘴巴,眼神远远的看过来,像是要把玉奴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细节都看进眼里似的。他的唇动了动,像是瞬间忘记了自己失去了语言功能,想说出什么,忽然又意识到再也不可能说什么了,愤而低头,再抬头时,眼睛里是绝望而又灼烫的光亮,须臾,他点了点头。

“点头了!国贼薛攀认罪!”刘午阳高喊一声。继而接着陈述罪行。薛攀就这样背对着大臣,直勾勾的看着玉奴。他的痴恋,他的算计,他的疯狂,他的复仇……过去的一幕幕,无声的在玉奴眼前回放,她强忍着屈辱和刺激,在朝堂上纹丝不动。

刘午阳一条条陈述着,最后连薛攀老娘的情人都带上大殿了。

“这等腌臜事,谁让你拿到朝堂之上的?”玉奴不悦:“玷污了云顶皇帝的威名。”她知道云之彬好面子,这种事当年没公开,此刻自然也该当没发生过,再说治罪了当年的裴皇后又有什么意义?给百姓多个谈资?多个看好戏丢菜叶子的机会吗?有没有这种事,薛攀都是不折不扣的国贼。

百官们互相看了看:原来女皇帝的底线在这儿,私房事儿不能说,而去不管是谁的私房事儿,都不能公开来说。大家有了底。怪不得早上那两个人要挨鞭子。

不让说腌臜事儿,那今日该审的就审完了。证据全都在,那个伪造的玉玺在真玉玺面前,衬得是又粗又丑,活像个笑话。

“陛下,朝政大事,臣审完了。剩下的是冤杀臣子和不公对待的,因着收到的状子太多,明日起由大理寺会审。今日所有罪状,数罪并罚,当剐三千一百二十刀。”刘午阳有几分得意的宣告着这一成果。

百姓最爱看的不是砍头,是剐人。这等残酷的刑罚,老百姓们比过年还激动。更何况这个人不是一般人,是前朝的皇帝,一度被很多人供着画像的神一般的存在。

“剐什么剐?惨无人道!”玉奴一口就否决了,“朕新登基,不许出这等残忍之事。国贼薛攀,永囚宫中。大理寺重新开始审议是否保留剐刑。”

这下全体朝臣震惊了。薛攀还是那副样子,面对着玉奴,痴痴的看着。他心里想说:胜者王侯败者寇,我还是败了,无论死于不死,我都再也不可能得到你了。

“陛下,处置国贼,可不能草率啊!”左相缪忠忍不住提醒道。

“缪爱卿,朕就是怕草率了。”玉奴和颜悦色,“朕还是公主的时候,曾经修改过一条不得虐待女囚的法案。如今朕继位,不管是男囚女囚,都不得被虐待。有错改错,不可以成为被人折磨的借口。朕知道薛攀曾经残忍的虐待李宝生,他所受过的折磨纵然是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现在想来,他是有可能借机报私仇,这是朕疏忽了。今日朕登基,第一个案子,必须查的清晰公正,不可草率糊弄。我大周也要逐渐废除这些残忍的刑罚,引导百姓慈悲宽仁。”

“照这个规矩,那若抓到了杀人无数的鞑子头领,是不是也要好吃好喝的关起来养他到老?那这让我大周死亡的将士和百姓们情何以堪?”海笔架耐不住了:“不剐了他警示后人,以后卖国贼更加有恃无恐!”

“海笔架,我问你,这场战争,谁是战胜国?谁是战败国?”玉奴心平气和。

“虽然大周胜了,但是我们死了那么多人,还受了那么多苦!”海笔架梗着脖子,打算杠到底。

“所以你也明白,大周是胜者,我们不是可怜巴巴被蛮夷的铁蹄踩在脚下的奴隶!我希望满朝文武每一个人,希望我大周的每一个百姓都明白:我们是胜利者!若有人想侵犯我们的家乡,我大周有无数英雄儿女会拿起刀枪把他们赶回蛮荒之地!就算只剩一个女人,也不会放弃抵抗!你们这些官员没一个真的去到前线,没一个真的拿起过刀枪保家卫国,现在你们居然委屈起来扮演受害者?我大周断然不可流行起这等懦弱的受害风潮!”玉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战争会伤害所有人,而不是只伤害失败者。之所以大家心中有如此大的创伤,除了对生活对未知的不确定,更多的是对周围普通人的不信任。外敌的侵略,尚易防备,身边的人何时因为曾经的误会或者过节,斜刺里捅一刀,才是最可怕的。如果每个人都对曾经受过的伤害耿耿于怀,那便不会放过伺机报复的机会。长此以往,百姓之间互相伤害,就算不打仗,又怎能繁盛起来呢?一个繁荣昌盛的大国,底气是什么?是大家有足够的自信,足够的安全感,安居乐业,友爱互助,团结一心,宁静祥和。仇恨不能为我们带来繁盛,酷刑不可能从根本上杜绝恶念,恶如同洪水,虽要有堤坝,更重要的是疏导。如今我普照新朝建立,便是要从第一天起就带领大众重回正轨,而非煽动怨恨和仇视的种子。”

“陛下没过过我们的穷苦日子,自然说的轻巧。”以海笔架的穷苦出身,完全无法理解玉奴骨子里贵族的宽容慈悲有什么说服力。

“我带领将士在前线杀敌,风餐露宿,饥渴疲惫,终日与残肢鲜血为伍,自然不知道后方里度日如年的滋味。”玉奴脸色稍稍严峻,尽力压着火,“所谓穷,是没有去处,没有解决办法;所谓苦,是凡事不能如愿。这世上有几个人万事顺遂?难道都因为自己过的不好,就要把怨气发泄到他人身上吗?”

诸位官宦对视了一眼。上阵杀敌这件事,谁也没办法在皇帝面前逞凶狂,这事儿他们并不愿意面对,显得自己很没面子。

“吾皇雅量慈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卞智华是发自内心的赞美。自古皇帝登基,首先要卸磨杀驴,把那些功高盖主的臣子都杀了,以防他日有变。新帝没登基前就已经封赏了一大批有功之臣,很多人还说是邀买人心,等位子坐稳了一定要杀人,没想到她连最大的威胁都肯放过。只要薛攀活着,那些不能容忍女人做皇帝的大臣们,就永远还有希望,硬生生的把盘翻过来,他们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玉奴肯冒这个风险,也不永绝后患,不禁让诸多内心公正的大臣们肃然起敬。

“今日登基圆满,审判顺利。诸位爱卿早点回去,准备明日上朝之事吧。”玉奴早已无心恋战,就这么散了。

“你怎么解释?”一到后殿,玉奴就问怀瑾。

“我是让姜公公准备了云顶皇帝留下的哑药给他掺到膳食里了。但没有割他的舌头。”怀瑾心里不是没有受伤的,但忍住了。这段时日,他生活中最大的字眼,就是忍。忍忍忍,忍到咬碎一口牙,再忍。

“你和薛攀做的交易到底是什么?”玉奴追问道。

“我只是告诉他,如果他不在朝堂上说出对你不利的事,就能保命。你心善,必不会伤害他。他没有回答任何,我并不知道他舌头被割了,否则我为什么要给他下哑药?”怀瑾的手紧紧攥着,耐心解释道。

“你不是说和他谈妥了吗?再说你去见他那么多次,他都没有告诉你他舌头被人割了?”玉奴有几分急躁:“非得在朝堂之上让所有人看见?”

“你应该亲自去问他。”怀瑾一字一顿的说:“他不会说话,但是至少应该会写。”

“我不想见他!”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宝生?”怀瑾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要来问我?!”

“因为冒犯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怀瑾咆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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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审判薛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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