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鹏海瞬间明白玉奴想要查什么,用了两天的功夫,果然查出了三处。
“三处?他想在王城常驻了?”怀瑾的火一下子又窜了起来。
“急什么?一点一国之君的样子也没有。”玉奴嗔怪着他:“我知道夏之衍不可能善罢甘休。不过这三处田产,也不见得他真的住在里面。”玉奴与怀瑾说起之前她想趁机逃离夏之衍的魔爪时被抓的事来,那些隐藏在大周的民宅,与如今如出一辙。
“我看他早预谋好了再度乘秘河来王宫,然后把你盗出去藏在这些宅子里。想从我眼皮底下得手,简直丧心病狂!”怀瑾怎么可能不火?差不多的年纪,怎么会有人比他老辣那么多?
“你放心,他若再来,我非打晕他不可。”玉奴安慰他道。
“那上次你怎么没打晕他?”怀瑾火更大了。
玉奴一怔,觉得自己被指责了,但还是忍下来了:“之前在南夏差点把他打死,毕竟理亏。他还为我解过极寒之毒……”
“那他下次若再用什么歪理说服你了呢?你既然知道他擅长攻心,为什么给他机会?”怀瑾的醋意一上来,也是牙尖嘴利。玉奴一时受不了,差点儿落下泪来:“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了?”
“我相信你,但你能让我放心吗?”
“那你的意思还是不信了?”玉奴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泪飚飞。
“我怕你被抢走嘛!”怀瑾一看玉奴难过,立刻又去抱她,心太急,手也重,一把拉过来,玉奴的腰应声闪了。
本来还没养好小产,怀瑾许久得不到满足,憋了一肚子火。这下玉奴又要卧床许久,她想起来就闷。玉奴也不悦他的猜忌和失态,第一次被如此粗暴对待,两个人吵了一架。
过去,无论那些男人如何取悦她,宠爱她,她都嗤之以鼻,因为她不爱。因为不爱,她可以拿出一切尖酸刻薄,一切无情无义,说出最绝情的话来,他们都忍了。终于有一天她如愿了,前所未有的驯顺温柔,忍让退步,她和怀瑾甚至没有任何不一致的想法,且互相爱到极致,居然也会吵架,甚至受伤,伤心欲绝,难过的程度超乎过去的一切。玉奴简直怀疑人生。
怀瑾比较简单,直接跳到湖里,把湖底又掀翻了一次。秋风阵阵,玉奴担心怀瑾着凉,坐着轿子到湖边去催他回去。姜鹏海在岸边一叠声的喊,怀瑾起初毫不在意,直到看到轿子,意识到玉奴来了,才慌忙上岸,浑身是水冲进轿子,一眼看见平躺着不能动弹,满眼泪水顺着耳朵流的玉奴,气登时消了。两双手手又握在了一起。
寝宫里准备好了热水和姜汤,两个人无论吵的多厉害,心里还是深爱着对方,生怕对方出一点事。
“玉奴,对不起,我从不想伤害你,只是一时太激动。”怀瑾没和女人相处过,偏偏玉奴已经身心脆弱,如同一个瓷娃娃,他没想到手一重就会伤到她。
“我也不想让你失望,可是我偏偏如此……”玉奴刚被抬进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看着浴桶中怀瑾年轻健壮的身体,忽然觉得那么不相称。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怀瑾站起来,擦干身上的水,走到床边看着玉奴,欲言又止。玉奴心里大抵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不想回答。
“怀瑾,如果你信,没人能让你怀疑。如果你不信,没人能让你放心。”
如今离夏之衍那一次闯入,已经足足过了一个月。齐王宫大,第一步清除陈年堆放的垃圾杂物并未完全结束。终于这一天,姜鹏海带人来报喜,他发现了很像秘河运输箱的一部分。
“娘娘您看,这个是在秘河箱子底下的叶轮。”他指着那一块,“还没被劈干净。”
“也就是说,他来了以后,还把那箱子毁尸灭迹了?”玉奴不禁感叹夏之衍做事仔细,她以为只要找到这个箱子就能就近发现秘河出口,可是没想到他提前已经把箱子劈碎,散落到四处了。
“正是,不过看这叶轮,应该没跑了。”
“在哪儿发现的?”
“御花园的湖底。”
“那出口会不会就在湖底?”玉奴忽然想:如果秘河的水直接冲入湖底,确实是神不知鬼不觉。只是箱子从湖底出来一定会浮起来,人需要立刻出水换气,这么大的目标,很不稳妥。且水底怎么会有地方劈箱子呢?
“这湖水是活水,没办法抽干,最多派人去湖底探查。”姜鹏海面露难色:“齐王殿下之前几次三番去湖里翻江倒海,也没翻出什么稀奇来。”
“这倒也是。那日夏之衍来,也并未见身上潮湿。”玉奴仔细回想,觉得不大可能。
线索又断了。
“王上已经命人将刘四一那三座田产严密监控起来了,可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好像根本就没有人居住。”
“没人住是很正常的,有人住才奇怪。”玉奴思忖半响:“还有多少地方没有清理干净?”
“基本上都清理过了,这才去湖底打捞。”
“也就是说,其他箱子的碎片,可能都已经清理出去了?”
“很可能早就随着那几日宫廷正常的垃圾一起送出去了。”
“也许我蠢了,要找的应该是机关,而不是箱子。”玉奴回想起之前设计的各种机关,靠这种排查是不会发现的。“就当真的除了一次秽吧。你还是继续以清扫的借口,面上的既然查了,各种管道什么的也都疏通一遍,别停了,免得下一步不好做借口。”
姜鹏海得令去了,玉奴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居然有几分想弹琴了。果然是只有不能做什么的时候才会想什么。这大半年来,她的心灵创伤也算疗愈的差不多了,身体本来有好转,却不想怀瑾一动蛮力她便受伤,虽然现在已经好多了,但毕竟不能与过去比。果然女子的肢体力量无法与男子抗衡,即使她也修得了真气,还是差距甚远,她不禁有几分懊恼。
怀瑾此刻下朝来,本来得到一个万分愤怒的诏书,群臣激愤,朝堂内外都开始痛骂,他已经热血沸腾,想要做一番大事了。可是美人当前,一瞬间就忘记了一切,他先扑到玉奴身边的亲吻她。正值春秋鼎盛的年纪,一吻便吻出了火花,朝堂的事立刻扔到脑后,呼吸随即粗重起来。
“你别动。”他怕玉奴腰痛,大手已经先轻轻托住玉奴的腰,人止不住贴了过去。之前玉奴虽然失血过多,但得了他度的大半精气,气色反而好了许多,此刻整个人如同涅槃重生般焕发出透亮的光彩来,那玲珑浮凸的**也更加活色生香,引领着久旱的怀瑾忘乎所以。而怀瑾失去的精气,也趁着玉奴养病期间不能同房而养回来一些,当下正是**之时。
“这里是偏殿啊。”玉奴小声道,提醒着这里不适宜风月。
“反正都是我的地盘,管他呢?”怀瑾已经忍到极限了。过去他一直小心收敛,生怕玉奴以为他也是好色之徒。如今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一个月里日日看到吃不到,他的本性也如脱缰的野马般奔涌而出。那些他不能问出口的问题,都在此刻奔涌而来,让他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强,证明玉奴不可能抛下他而去。到底是火热单纯的年轻人,满腔蛮力。玉奴心下叫苦,却不敢说,怕说了他更敏感,只能忍着他,由着他,安慰自己他只是太久没有释放。
这一番游龙戏凤,玉奴好容易得了一会儿喘息的时间,沉沉睡去,再被怀瑾揉醒时已经入夜了。没想到他越发不可收拾,玉奴有点想躲了,但想到他毕竟心里有那么多委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好容易熬到早朝时分,苦口婆心劝怀瑾千万不能取消早朝,趁他去上朝的时候坐轿子回到寝宫好好摊平睡了一觉。什么安全?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睡熟了才是最安全的。怀瑾下朝时看见玉奴不在,脑门一抽,姜鹏海忙解释说娘娘累坏了,回寝殿睡了,他才放下心来。旋即飞身往寝宫而去。姜鹏海擦擦汗,头一次看见君王像个窜天猴儿一样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他一路小跑着往中宫跑,到宫门,密探来报了一个新消息,姜鹏海眉头一皱。
玉奴正睡的香甜,连梦都不做,满脸纯真,怀瑾看着她精致的脸,如同看一个不敢奢望的梦幻。自己迷她,但不知道具体迷什么,她的脸和身体美得严谨工整,一丝不苟,挑不出任何缺点来,让他时常不自信。凭什么她对全世界最具权势的男子都犀利清冷,唯独对自己予取予求,全是顺从?他曾经睥睨天下,却没想到自己能有如此佳人。累世里爱而不得的遗憾成了惯性,死死的焊在他骨子里,他没办法不过于紧张。他不是浪荡子,不是他生父那种负心汉,对于此生的梦想成真,能想到的唯有全情以报。夏之衍说什么只有他才能给玉奴**的巅峰?这一句时时在他耳旁回荡,越不能问,越入心。
在体力上他本来精力过剩,但对于朝堂上叽叽喳喳的朝臣们,玩起智力游戏比功夫上的老鹰捉小鸡费神儿多了,故此议政结束他总是疲惫万分。想起那些日子玉奴落寞的眼神,他生怕自己因此而落败于夏之衍。再强大的男人,也经不住这种拷问,他的手又伸向了玉奴。
玉奴“嘤”的一声醒了几分,但架不住实在太累,哼哼着撒娇:“放过我好不好?都肿了,痛。睡觉吧。”
怀瑾看着玉奴那睡的迷迷糊糊的样子,一脸真实的厌倦、恐惧和祈求,手下意识的僵住了。呵,她并不喜欢自己的风流。
半响,玉奴睁开眼睛,看见怀瑾一脸受伤的愣在那里,忙拉他上床:“快一起睡一觉,睡饱了再行风月。”
怀瑾不动:“我还有事要忙,你先睡吧。”转身出了寝宫。玉奴此刻如临大赦,哪有心思想什么?一觉睡到月牙五更,醒转过来时一看,床的另一边是空的,她下意识下了床,向外走去,没有人。守夜的是腊梅,她见玉奴出来,忙道:“王上今日午后说有要事要出宫,对外称病,要歇几日朝。”
“出宫?他去哪儿了?”玉奴心下一凉。
“没说。”
“也没给我留什么信?”
“没有,只是御林军布下了重兵在中宫,围的水泄不通。叫王后没有重要的事不要出宫。”腊梅指指外面。新换的御林军统领是玉奴选的人,整个齐王宫上下早已得令以王后的命令为尊,所以也算安全。
“姜公公呢?”
“王上昨日找姜公公聊了许久,不知说些什么,明日他当班的时候娘娘可以问问。”
玉奴回到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心下有几分隐忧。熬到太阳出来,她下了旨意,以王上患病,阖宫驱鬼为由,翻地查找是否有人私埋图谶,并令太监们敲锣打鼓围绕着整个王宫每一条大路小路行走,从早到晚一刻不停。然后,她盘腿而坐,入了禅定。
玉奴有着极其敏锐的耳朵,虽然千里耳还没修到指哪儿听哪儿,但也已经有了用处。太监们围着宫敲锣打鼓,她一路听着,声音在空气中和土地中的传播速度不一样,如果地下有连贯的空洞,自然有明显的声波差别。之前她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但由于刚刚小产又大出血,身体不足以支撑稳定的禅定,足足将养了一个月,才能重新聚气。此刻,她便开始了听音辩位**。
齐王宫挺大,后宫过往曾有不少妃子,所以宫院特别多,太监们敲锣打鼓足足两个时辰,玉奴方才喊停,她自己也被这噪声吵得疲惫不堪,脸色都灰了。
“快去查查太监们停下的那一段,是什么地方,就地搜查,秘河出口应该就在那附近。”玉奴捂着太阳穴对姜鹏海道。
过了一个时辰,姜鹏海差人来报喜了:“娘娘,姜公公说:得了!您可以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