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想过,今生这些来暗杀过你的人,也许都是前世你曾经杀过的人?前世你是将军,上阵杀敌几十年,故此来找你讨债的人众多,所以我才要你戒杀。不过我也知道,前世你建功立业,是为了我。”
“什么时候如果能倒过去看看前世就好了。也好知道为什么爱你爱到如此疯狂的地步。”怀瑾把头贴在玉奴的肩膀上,她的皮肤滑嫩无比,颈窝那里像一个温润的港湾,让人沉迷。
“也许是因为我们前世都在克己复礼,所以才如此渴望对方。”
“那天看见宫外横七竖八躺着人,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好怕因为我的疏忽失败而失去你。我们刚刚拔掉一个细作头目,怎么接下来就会有人闯进宫里来?凭空在自己的宫里看见外敌,这是多么可怕的事?你安然无恙,可我吓得不知所措,你懂吗?我已经武功盖世,居然防不了自己的寝宫?我连你都保护不了,再多一个孩子,就多一重软肋,我该怎么办?如果你生孩子遇到危险、出了意外,又该怎么办?我该如何面对一个杀了你独活的孩子?我会恨死他的!”
“你想多了,怀瑾。”玉奴拍拍他:“这些都远着呢。”
“可是我是你唯一的依靠,我必须要这么想!我问过太医,妇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再神的医生也不能保绝对平安,为什么要冒着你死的风险去生一个孩子?我要的是你,不是孩子。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为什么要为了不知道是什么人投胎的孩子而忙碌半生?浪费大好年华?他会不会是来讨债的?会不会是来抢你走的?我好怕,那些天我每日都怕死了。”
“好好好,我们已经没有孩子了,你不要怕。”玉奴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之前我怕怀上夏之衍的孩子,一辈子躲不开他,还悄悄喝过一阵子红花汤药,以为再也不会怀孕了。可现在嫁给你,如愿以偿,凡间的幸福便是子孙满堂,我不想让你被别人笑话。”
“本来我也没在人群中生活过,管他们怎么想?他们都比我弱,我为什么要在乎输家的看法。”怀瑾小脸一昂:“现在我是王,谁敢指摘我?”
“就是,你最帅,武功最好,还最聪明,我们不在乎这世间怎么看。”玉奴宠溺的理着他的额发,他嘟着嘴索吻。
“怀瑾,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玉奴觉得此事不可再拖了。
“什么事?”
“秘河。夏之衍是从宫廷秘河进来的。”玉奴想起这个可怕的定时炸弹,简单给他讲了自己和秘河的两件相关的故事,让他意识到了秘河的存在和可能性,“也许我们要问问姜公公知不知道秘河在齐王宫的出口在哪儿。”
怀瑾这才明白,怪不得他查了几天也查不出宫闱防备的漏洞。夏之衍之所以能如履平地,是因为他根本就没走宫门。
姜鹏海倒是无奈:“秘河每个王宫都知道,但只知道用来传急物急件给皇宫,并不知道从皇宫到王宫也有秘河。奴才只知道秘河从大周皇宫到齐王宫的入口,并不知道在齐王宫的出口是藏在哪里。就如同娘娘您虽然从雍城的秘河到了大内,但却并不知道大内通往雍城王宫的秘河出口在何处。之前齐国一向没有什么对先帝有威胁的人继位,所以没有派过暗杀,那地形图也就没打开看过。”
“地形图?!”玉奴惊叫道:“还有地形图?!”
“图在哪儿?”怀瑾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在大周的秘密档案馆里。”
“档案馆?就是记录历代皇帝密令的那个?我去过!”玉奴坐起来,看向怀瑾。她还在那里查到了他前世死亡的秘密。
“正是。所有皇帝的秘密都在那里。”
“那岂不是玉奴的身世也能查出来?”怀瑾紧张了。
“不会,云之彬当时已经恢复前世记忆了,从那之后的一切都没有记录进去。”玉奴心里有数。
“也不是全部都没记,寻找到鈺瑝公主和搬迁国库的事儿还是记了的,这个是我经手的,我知道。”姜鹏海提醒道。
“他倒是玩儿了个假作真时真亦假。那姜公公,既然云之彬的事都是经你的手,那地形图也是你收的了?”
“这秘河不是先帝挖的,我虽然拿出地形图来给先帝看了,但放回去的时候是直接交还档案馆的。”姜鹏海抱歉的笑。
“那万一现在成为皇后的鞑靼公主去查了档案馆,便可能查出来。”玉奴的脑门“轰”的一声。
“先别想那么悲观,我打赌史上的皇后里只有你去过大内档案馆。”怀瑾怕玉奴过于紧张,不利休养,“小拇指不是都不知道有从大内通向王宫的秘河吗?”
“你觉得鞑靼公主是缺一个丈夫吗?况且鞑靼嫁过来的是真的公主吗?万一是用来摸清情况的,那大周……”玉奴欲言又止。
“如果鞑靼真的是想通过和亲来吞并大周,且这秘河地形图又真的被发现,那想暗杀所有诸侯国的王并且控制王宫,都易如反掌。”怀瑾闭上了眼睛。
“也不是绝无退路,现在知道反向秘河存在的,有你我、姜公公、刘四一、夏之衍、萧楚雄、之前救我从皇宫出来的贴身太监宝生、燕王。小拇指自己还并不知道。姜公公知道从皇宫到每个诸侯国的入口,刘四一呢?”
“回娘娘,刘四一如果没有执行过暗杀任务,便是与奴才一样。但他也是直属先帝,所以奴才不知道他有没有过。”
“他至少知道到齐王宫的出口在哪里。”怀瑾后悔当时负气走了,没问清楚,早知道把秘河的出口摸清,也能多个防备。
“刘四一从秘河到齐王宫来了?”姜鹏海目瞪口呆。
玉奴看了看怀瑾,把夏之衍从秘河潜入齐王宫的事简单告诉了他。这一下,姜鹏海才慢慢反应过来为什么玉奴和怀瑾的关系发生了突变。
“夏之衍能从秘河入口到齐国,应该也能从大周皇宫去其他国家。按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曾经把细作密布整个大周皇宫,如果目前大周皇宫里依旧是守卫松懈,那他下一步很可能是通过秘河来掌控大周诸多诸侯国,最后威胁围剿齐国,逼我和他谈条件。”玉奴扶住了额角。
“小拇指是用尽毒计杀你,而夏之衍不会杀你,只是逼你和他谈条件?”怀瑾看了看玉奴:“我懂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他了。”
“他的存在,至少让小拇指需要花大部分兵力去对付西边。”玉奴生怕怀瑾误解,竭力解释:“而且他很能打,上阵带兵打过瓦剌,从南往北打,不但胜了,还毫发无伤。留着他打鞑靼,说不定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很能打?有多能打?”
“比你肯定差的远,应该只是体力奇好,耗得住吧?”
“体力奇好?”怀瑾觉出不对味儿来了,“有多好?”
玉奴忽然发觉怀瑾有些吃味,忙找补到:“也就是比一般人精力旺些。和你不能比,不能比。”她尴尬的笑笑。
“娘娘若匿名以传国玉玺持有者的身份,密信各国国君,明示他们秘河之事,要大家做好防范呢?”姜鹏海不想再看怀瑾和玉奴为了夏之衍猜忌下去了,硬生生的转回了正题。
“很好呀。”玉奴得到转话题的机会,听也没听就应下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
“奴才的意思是,您不暴露身份,只是先让各国君王知道这件事。一来,可以防止您觉得可怕的地形图暴露,整个大周被鞑靼控制;二来,可以探探各国国君的口风。”
“不可,要公布传国玉玺持有者的身份前,必须确定秘河地形图没有被鞑靼的探子拿到。否则,就算是提示了又有何用呢?如果有一国国君泄露给小拇指,他就可以率先去档案馆查地形图,这不是把所有人暴露于危险之中吗?”怀瑾断然否认:“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这张地形图,要么偷来,要么毁掉,彻底断了诸侯国被鞑靼控制的根源。否则,我们就满盘皆输。”
“姜公公,你可认识那档案馆的管理员?”玉奴问。
“认得是当然认得,只是我早已不在位,没人会理我了。”
“若从齐王宫往大内通过秘河送信,现在开箱验货的会是谁?依旧是大内内侍监总管吗?夜里也有人接收吗?”
“御林军一定会先查验后才传大内内侍监总管的,昼夜不停有人把守。”
“你在想从齐王宫通过秘河往大内去?”怀瑾看出了玉奴的心思。
“我还没有头绪,正在摸一切漏洞的可能。”
“现在有秘河的有哪些诸侯国?”
“这秘河是大周建立初期就开挖的,历史久一点的诸侯大国都有,新的小国就都没有。”姜鹏海道。
“西到雍城,东到这里?”玉奴问。
“正是。北到咸阳,南到楚。”
“咸阳也有?”玉奴心里颤了一下,差一点把公主府建到咸阳。
“咸阳当年自然是有封地的,后来,也是出了些事。”历史久远了,姜鹏海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所以南夏和陇西都没有秘河。夏之衍自己倒是安全。”怀瑾没好气。
“所以秘河可能带来的可能性是:从大周皇宫通过反向秘河攻陷各国、夏之衍通过反向秘河攻陷各国,也或许我们能通过秘河往皇宫送些什么?”玉奴道。
“每年的密贡,小件珍宝,皇上要的投名状。”怀瑾王做的上心,早已查过往年都给皇室孝敬过什么。
“投名状?”姜鹏海不知道是什么。
“类似于萧楚雄从秘河运给云之彬的。”玉奴暗指暗杀尸体。
“哦哦哦。”姜鹏海心说这小两口说什么都有暗语,智商低根本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看宫里该好好打扫打扫,清理下杂物。”怀瑾道。
“没准儿还能把秘河出口找出来。”玉奴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声音!你忘了我的耳朵有多灵?”玉奴得意的眨了眨眼。
怀瑾瞬间就明白了,两个人激动起来,拥抱欢呼。玉奴虽然还虚弱,但脸上也有了光彩。姜鹏海看的一头雾水,觉得自己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没必要碍着两人亲热,遂告退,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身问道:“那宫女和杨奇,昨天打到一半,天降神药,就先收押起来了。您说还用杖毙吗?”
“杖毙?杖毙谁?”玉奴一僵:“为什么又要杀人啊?”
“算了,饶了她吧,伤好了罚去浣衣局。杨奇送去做别的杂差吧。”怀瑾不愿玉奴为此不悦,遂赦免了二人。
“这就对了,对下人好一点。”玉奴抱了抱他的胳膊,以示奖赏。
“你倒对人好,人家想你死。”怀瑾没好气,“昨夜要不是这两人私心误事,你怎么会差点把血流干?”他心疼的吻了吻玉奴失去血色的唇,“不知道要将养多久才能把身体养好,你却还在想着查秘河。这本该是我要做到的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也是我忘了提醒你,日子过的太美好了,就忘了还有危险的存在。”玉奴靠着怀瑾,“扶我躺下说话吧,好想你抱抱我,好冷。”
“你流了那么多血,自然虚弱。”怀瑾自责极了:“都怪我太敏感。你先别伤脑筋了,以后我与你寸步不离,我上朝你便跟在我身后,不信谁还有机会伤的了你。”
“你不是说不能碰我,所以要自己睡嘛。”玉奴翻出前两天伤透她心的旧账来。
“我说出来你别生气。”怀瑾本来永远都不想说,可是玉奴努力的去和他沟通,他也不愿意总是做那个退缩的一方:“我总觉得你很怕夏之衍,所以才会对他说的话将信将疑。”
“我是很怕他。”玉奴索性承认了:“他不是小拇指那种坏,也从不苛待我,但他有足够的手段诛心,把人牢牢的掌控在手掌心里。到最后,感觉还是我欠他的。”她回想与夏之衍在一起的日子,确实绝大部分都是顺意的,每个问题出来,都会被他无声无息的化解了。就算他耽于淫邪,也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发泄。正是这无微不至的舒适度极高的掌控,让玉奴觉得恐惧。
“他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什么床上床下的……我本性极度好强,听见他的话,恐怕会……我不想伤害你是真的。”怀瑾那几天是真心气到了,恰好玉奴有喜,太医又道胎象不稳,严禁同房,他可不是一肚子火儿吗?
“你和他比这个做什么。”玉奴脸一红,“你是正人君子。”
“说什么呢?我可是你夫君。”怀瑾胳膊一紧,身体激动了一下,按捺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下可真的是要正人君子许久了。”他哭丧着脸。
“好啦,这下我知道你是真不想要宝宝。”玉奴搂着怀瑾安抚他:“我就宠你一个,好不好?”
“我有夏之衍表现好吗?”怀瑾犯了傻气。
“这天下谁能和你比。”玉奴宠溺的抱着他:“说了多少遍只爱你。就你一个!”
“娘子啊,你这些日子,给我讲讲过往的奇事好不好?我不想通过别人的嘴来打探你,想听你自己说的,我想知道你的感受。”怀瑾撒娇似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