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喜欢?”薛攀咬了咬牙。
“我不能离开他。他如果死了,我绝不独活。你若砍他一只手指,我也砍自己一只手指。你若不给他吃饭,我便也不吃饭。”玉奴一字一顿说的很坚决。
“别说了!”薛攀特别痛苦的把头面向墙壁,捶了两下墙。
“你又有多喜欢我呢?”玉奴看着薛攀那样子,似乎对自己动了真心。她需要试探和争取,看能为萧楚雄争取到多大的可能性,也为自己争取到多大的可能性。
“你不是不要听吗?”薛攀犹记得刚才刚一开口,就被玉奴打断。玉奴这才发现,原来薛攀处处留意着自己的反应,没有一句是随便脱口而出,她的额上渗出了汗。怪谁呢?全怪自己一贯对他太轻视。
“我不是故意想要嘲讽你,从小没有人给我好好说过话,也没有人爱我,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好好说话。”玉奴沉下一口气,觉得想和薛攀斗智斗勇,暂时并不明智,既然他对自己有几分真心,不如掏心窝子吧,“我从小经常挨打,所以到了激动崩溃的时候就会失去控制。况且能保护自己,本身就是我最重要的一个梦想。你只看见我习武,却不知道为什么。你既然知道你父皇喜欢用强的,怎么没想到我想要改变的是什么?所有关于我的一切,萧楚雄都知道,他看着我长大,只有他才会无条件的包容我。我想要和他在一起,除了我本来就是他的妻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轻松一点。我不是什么高贵出身的公主,更不懂皇宫里的规矩,不配做什么皇后。我只是一个被命运鞭笞的遍体鳞伤的可怜人,只有一个人了解我的一切,守着我的一切,这是我唯一的立锥之地,难道你想要我连这最后的立锥之地都没有了吗?”
薛攀听着听着,回过头来看着玉奴,脸色渐渐缓和。他走过来,抱住了玉奴,箍得很紧,说:“来,挣脱一下试试。”
玉奴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的问,“什么?”
“你不是习武了吗?试着挣脱一下我的怀抱。”
玉奴于是拼尽了全力,脸色涨红,却怎么也挣不开薛攀的怀抱。终于,薛攀自己松了手,“看到了吧?无论你怎么习武,也挣脱不开一个不曾习武的男人的怀抱。有些事,你不要异想天开了。徒劳无益,还是别想着摆脱我,想想怎么在我的手掌心里求生吧。至少,趁我还喜欢你,还馋你的身子,还有的谈。”
玉奴所有的希望,此刻又全部化为乌有了。
“你若是肯全心全意的对我,我就允许你一个月后见他一次。一切全在你自己的选择。”薛攀亮了底牌,“我说了,我不喜欢用强的。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过去我就喜欢黏着你。是鱼死网破,还是皆大欢喜。你自己选。”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底牌,玉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探询的眼光质疑的看着薛攀,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但得到的是他肯定的目光。
“那这一个月?”玉奴试探的问。
“这一个月,就按我定的规矩,你让我亲一口,他就有一口水喝,让我临幸一次,他就有一餐饭吃。想谈什么条件,都要一个月以后。”薛攀不容置疑。
玉奴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力,但她并不甘愿这个结果。她百思不得其解,薛攀不是无能吗?为什么还会有rou体需求?他要自己心甘情愿献上rou体,可是即使自己这么做了,他又能如何呢?若他自己做不到,萧楚雄岂不是要一直饿下去?
“不答应就算了。”薛攀拿捏好了尺度,适时以退为进。
“我答应。”玉奴颤抖着带着哭腔答道。
“那好,来,到我怀里来。”薛攀伸出了手。
玉奴只好递上一只手。
薛攀拉住玉奴的手,揽入怀中再度深吻了个够。此刻的玉奴,不敢抵抗,身体自然的抗拒,也立刻强迫自己尽量松弛柔软下来,小心翼翼的任他索取着,闭上眼睛,只能认命。薛攀满意的放开她,“走,随朕去御花园散散心。”
玉奴低头看地上,找到那只掉了的鞋子,伸出脚尖勾住了,重又穿好。这双新鞋子自然是正红色绣着金凤凰的,柔软的皮底,却大了些,不十分跟脚。
“怕新鞋夹脚,让你不舒服,做大了些。”薛攀有意无意的说着。他自然记得玉奴常爱穿着拖鞋四处遛跶,那双镶满珠玉宝石的拖鞋也曾深深的刺激到过他。“宫里不比外面,穿衣打扮都有规矩。还是低调些好。”他不知是说给玉奴听,还是说给自己。
已是初冬了,百花凋零,玉奴不明白薛攀是什么意思,只能随着他走。宫里很大,后宫虽许久没有人住,但此番太后搬了回来,皇后又刚册封,后宫的奴婢太监们都多了起来,熙攘忙碌,倒也有了人气。皇帝一路牵着皇后的手去逛御花园,立刻传了出去,即时成为一段佳话。到了御花园门口,薛攀让玉奴走在前面,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玉奴不知他要做什么,很是紧张。薛攀的身体在她身后轻轻推着她,一路慢慢走着,渐渐感受到了温暖和花香。薛攀放下了手,说,“睁开眼睛吧。”
玉奴张开眼睛,看见一片繁花似锦,温暖的阳光房里不仅鲜花朵朵,还有一大群飞舞的蝴蝶。玉奴不禁被这一片大好春光和鲜妍的花海感染了,伸出手来想去抚摸花朵,一只蝴蝶竟在她的手指上停住了。
“喜欢吗?”薛攀一副宠溺的样子,“特意为你准备的。”
玉奴自然是欢喜的,她倒没想到,薛攀还会如此花心思,心中的紧张松动掉了一小块。
“来,我给你准备了秋千架。”薛攀拉着玉奴在被藤蔓缠绕的大秋千架上坐了下来,秋千轻轻的摇晃着,如同那日在汉王府一般。玉奴的呼吸略拘谨了些。
“这房里热,你要不要把披风脱下来?”薛攀褪去了自己的外衣,伸手摸向玉奴。天气冷了,两个人穿的都是皮披风,玉奴身上的这件是略显冷调的大红色,自然绣着凤凰,薛攀身上是黑色绣着金龙。乍一看,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漂亮人儿。可是玉奴却不这么觉得。论身量,薛攀只是中等,不伟岸也不颀长,没有习过武,也没有什么肌肉线条。论长相,他虽然漂亮,但太过阴柔细腻,身为男子,显得薄气。玉奴虽然只比他年长两岁,可是大美人的五官和气势是不显年纪小的,说比薛攀大上五六岁,也不会有人怀疑。
披风搭在一旁的茶几上,玉奴瞥了一眼,看到绣龙的针法和熟悉的一样无二,而自己身上那件绣凤的,明显不同,她心中自有斤两。薛攀已经看到了玉奴的目光,“临时要先赶制一批龙袍龙褂,孙大娘没那么多时间。”
玉奴依旧不答话,她怕一开口就得罪了薛攀。眼前的这个人,样子还是过去的样子,声音还是过去的声音,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秋千轻轻的晃,薛攀拉着玉奴躺在了秋千上。两个人面对面,鼻尖蹭着鼻尖,薛攀的喉头动了动,手再度抚上了玉奴的脸,“朕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可是现在,更像是在做梦了。”他又吻了上去,享受的吮吸着玉奴饱满柔滑的唇。玉奴今日数次被他抱住深吻,已经逐渐麻木了。薛攀的手滑向玉奴的胸口,玉奴下意识的推开了他,立刻意识到不能反抗,脸上划过了一抹惧色。薛攀看到她脸上的惊惶,掌控欲带来的满足,和对这惊惶背后的真实原因的介意,让他顿了顿。这一瞬间玉奴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他又以此为借口来对萧楚雄做什么事。薛攀没开口,只是伸手解开了玉奴的衣衫。玉奴只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伴着花丛蝴蝶,本该是无上的情调,可是玉奴此刻只有身不由己的耻辱。
薛攀自顾自的把脸埋进玉奴的胸前,像个婴儿寻求母亲的爱一般沉湎着。昨夜他虽然已经得逞,却只是尝了个小甜头而已,谋划了一个月,终于请君入瓮,战战兢兢把必须做圆的面子工程做到位,直到最后一刻才放松下来。躺在玉奴身边的时候,他没有终于得偿所愿的兴奋,而是对她醒来时如何面对她的恐慌。
其实,这个谋划也不是什么难事。祭天台那么高那么大,上面的人说什么话,下面根本听不见,所以才会有一个专门传话的太监,在下面高声喊给文武百官。文武百官只知道皇帝今日大婚,一直担心的是这准皇后不要在大婚前再死掉,根本没想到来的人是鈺瑝公主。穿上凤袍,谁还不像皇后?所谓的吴教头,倒是确有其人,也确实有个女儿,只是早被薛攀密旨串通好,并且把他举家都迁移到了汴州,升了职。巧不巧,这姑娘虽然只是被借个名头,也在半个月前意外身亡,这消息自然被秘密隐瞒起来。捡来个国丈,还得了赏赐,足够给儿子一个好前途好享受,吴教头倒也觉得合算。从走下祭台进宫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筹谋好了,就算玉奴不扯掉盖头卸掉头冠泡澡,也会立刻被迷香消解了意识,再醒来时木已成舟。薛攀没有黄药师,但黄药师的药方都在大内典籍里,所以只要萧楚雄走进皇宫,就有一百种法子不能活着走出去。薛攀之所以没有立刻杀了萧楚雄,是怕万一拿不住玉奴,没有退路而已。纵观薛攀的十八年人生,这是他最铤而走险最机关算尽的一次了。唯一失算的是太后那边,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过一次谋杀。
薛攀一边享用着玉奴的身体,一边想着如何和她拉进关系。这么胁迫,虽然能得逞,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他自幼想要博得父皇喜爱,想要得到太后夸奖,一切都很难,就算母后疼爱他,但也并没有花太多精力给他。长大后他才知道,原来母后宫里的那些没名字的“太监”是什么用处,庆幸一直没有童言无忌的机会,不然才可能铸成大祸。
玉奴闭着眼睛,心里盘算的却是:该如何开口跟薛攀说,如果碰触了她的身体,萧楚雄便可以有一次洗澡换新衣的机会?她不敢猜测他此时的处境,如果薛攀果然能有办法剁下他一根手指,那便一定是铁链囚车伺候,这比饥饿口渴更让一向干净整洁的萧楚雄度日如年。
“玉奴,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薛攀凑近她耳边,“是我不好看吗?”
玉奴无奈,只好睁开眼睛,机械的答道:“好看。”
“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吗?”这问题太卑微,简直不像一个皇帝能说出的话。不过,薛攀已经屡次这样了,玉奴琢磨着他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一向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
薛攀很享受玉奴主动的爱抚,接着把头又埋在她怀里蹭了蹭。“喜欢我就好,只要你喜欢我,我什么都能答应你。”这一句简直是毫无防备,主动出卖底线了。玉奴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是什么让他成了一个讨好的人?过去她以为是他的计谋,现在才发现,是真有几分需要被关注被肯定。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只要你别那么凶。”此刻的玉奴,终于理解了那些阳奉阴违的大臣们。谁还不是在钢丝上走着,求一个稳妥?
“我不凶一点,你才不理我呢。”薛攀嘟起嘴,“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凶过。”
“真的吗?”玉奴倒是想套套他的话,“那之前有人在我去汉中的路上暗杀我,不是你派的人?”
“怎么可能?!我要是知道了非杀了那个人不可!”薛攀想也不想就弹起来,“还有这样的事?你有没有受伤?耳朵上的疤是被刺杀的时候留下的吗?”
玉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耳朵,擦黄药师留下的疤痕药,已经淡了许多,肩颈上的疤半个月前就已经不见了,耳朵上的疤太深,虽然已经平了许多,近看还是能看的出来。这两天被一群嬷嬷簇拥着化妆更衣,忘了戴耳饰遮一遮,此刻那疤痕明明白白的摆在薛攀眼前。
“你骗我来皇宫,我以为今日就可以回去,疤痕药都没来得及拿。”玉奴惶顾左右而言他。
“药典上都有,再让药师们去配不就得了?”此刻的薛攀,倒是又有了皇帝的威风。
“那今早太后要杀我,不是你的旨意?”玉奴不动声色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太后要杀你?”薛攀惊惧之色溢于言表,一刹那间,玉奴信了他不知情。“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慌乱了,下意识的抱紧了玉奴。
“我会武功啊,你知道的。”玉奴搪塞到,“不过她一直喊说我是妖怪,狐媚惑主,我怕她日后还要为难于我。”
“岂有此理?我这就叫人把太后禁足。”薛攀一时冲动,忘了自己虽然是皇帝,但是尊卑有序。
“她是太后,你怎么可以管的了她?”玉奴提醒他,“这是不孝,就算你是皇帝也不可以。”
“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庶母,有什么大不了的?”薛攀不服不忿。
“你是皇帝,百善孝为先,这个罪你可千万不能问。”玉奴一边给他说着道理,一边想看看他会怎么做,也好探探虚实,看这个小男人狠起来能干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