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 第5章 受伤与风铃草

两人各自跟着自己的父母回到了家。

余白才刚踏进家门，就听见爸爸余正批评道：“余白，我不是说你今天请家长办公室里面那个男孩子，就是你爸爸竞争对手的儿子，以后离他远点，知道吗？

“哦。”

“还有，”余正举着从家蒋老壳那里拿回来的手机：“以后带手机去学校低调点，不要被别人看到了，再被请家长，这手机，我是不会让你带到学校去了。”

“哦。”余白哦了一声，脑袋往领子里面缩了缩。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余晚在楼上扑闪着两只大眼睛观察着。

“好了好了，上去学习吧。”余正摆了摆手，示意他回房学习。

余白没有说话，提着书包向楼上走去。

余晚见哥哥上来了将门悄悄的关了，跑了进去，点开了微信。

余晚：在吗在吗？！

高烁烁：？

余晚：我哥哥跟他男朋友私奔，被逮到了！！！

高烁烁：！！！！什么！快跟我讲讲

……

"请家长"事件过去一周后，高二A班的氛围逐渐恢复了平静。

江沫青依旧每天踩着点进教室，书包往桌上一甩，然后歪着头打量他的同桌。余白则总是比他早到，安静地做着习题，耳朵尖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色。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余保勇挺着他的"八月怀胎"走进教室，拍了拍讲台："同学们注意了，今天全校大扫除，我们班负责教学楼后面的银杏林。现在分组——"

江沫青正转着笔走神，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和余白分在了一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转头看向余白，对方正低着头，细白的手指绞在一起。

"喂，小仓鼠。"江沫青用笔帽戳了戳余白的手臂，"一会儿别拖我后腿啊。"

余白抬起头，眼镜后的棕色眼睛眨了眨："我、我会认真打扫的。"

"啧，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认真干嘛。"江沫青挠了挠头，移开视线。自从上次信息素意外交融后，他总是忍不住注意这个安静的同桌。

放学铃响，同学们拿着扫除工具来到银杏林。初秋的风吹过，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铺了满地。

"江沫青！别偷懒！"原诺舟挥舞着扫把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江沫青敷衍地应着，眼睛却瞟向不远处的余白。omega正踮着脚试图清理一棵老银杏树干上贴的小广告，校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江沫青喉咙发紧，快步走过去："喂，这种活应该让alpha来干吧？"

余白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江沫青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接，却只抓住了余白的衣袖。

"嘶啦——"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余白摔在了地上，右手肘重重磕在一块突出的树根上。

"余白！"江沫青脸色骤变，单膝跪地查看他的伤势。余白的校服袖子被扯开一个大口子，露出的手肘处已经渗出了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对、对不起..."余白疼得眼眶发红，却还是习惯性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闭嘴。"江沫青声音冷得像冰，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绑在余白受伤的手臂上方，"能站起来吗？"

余白点点头，却在起身时倒吸一口冷气，腿一软又要栽倒。江沫青二话不说，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扶住他的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余白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江沫青的衣领，"放、放我下来..."

"别乱动。"江沫青冷着脸，声音却比刚才柔和了些，"医务室。"

周围的同学都看呆了。檀占肖吹了个口哨："哇哦，公主抱～"

"滚！"江沫青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抱着余白大步流星地穿过银杏林。余白羞得把脸埋在他胸前，耳朵红得能滴血。

"江、江同学..."走到半路，余白小声开口，"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腿在发抖。"江沫青打断他，手臂收紧了些，"别废话。"

余白不说话了。alpha的胸膛宽厚温暖，隔着校服能听到有力的心跳声。风铃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莫名安心。

医务室空无一人。江沫青轻轻把余白放在床上，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校医呢？"他皱眉环顾四周。

"可能...去开会了..."余白小声说，"要不我们等..."

"等个屁。"江沫青已经翻出了医药箱，"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他蹲在床前，动作熟练地拿出碘伏和棉签。余白惊讶地看着他："你会处理伤口？"

"我弟小时候总摔跤。"江沫青简短地解释，拧开碘伏瓶盖，"会有点疼，忍着点。"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伤口，余白"嘶"地抽了口气，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床单。

"疼就叫出来。"江沫青头也不抬地说，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不、不疼..."余白咬着嘴唇摇头。

江沫青突然抬头，青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余白愣住了。alpha的眼神太过专注，让他一时忘了呼吸。直到江沫青重新低下头处理伤口，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了。"江沫青贴上纱布，手指不经意擦过余白手腕内侧的皮肤，两人同时一颤。

"谢、谢谢..."余白结结巴巴地道谢，想抽回手却被江沫青握住了手腕。

"别动。"江沫青皱眉，"还有这里。"

余白这才注意到自己掌心也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可能是摔倒时被树枝刮的。江沫青用沾了酒精的棉球轻轻擦拭，痒痒的触感让余白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痒？"江沫青挑眉。

余白点点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动物。江沫青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觉得医务室的空调开得不够低。

"好了。"他松开余白的手，起身收拾医药箱，刻意拉开了距离，"这几天别碰水。"

"嗯..."余白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肘，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洋甘菊香气。他这才意识到，因为疼痛和紧张，自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些。

"对不——"

"别道歉。"江沫青打断他，声音有些哑，"不是你的错。"

他背对着余白整理医药箱，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余白的信息素对他影响太大了，光是闻到就让他心跳加速。

"那个..."余白犹豫了一下，"你的领带..."

江沫青这才想起自己的领带还绑在余白手臂上当止血带。他转身，看到余白正笨拙地用一只手试图解开它。

"我来。"他叹了口气，俯身靠近。这个距离能清晰地闻到余白身上洋甘菊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奶香，是omega特有的气息。

余白屏住呼吸，看着江沫青近在咫尺的侧脸。alpha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他解领带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余白的手臂，引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好了。"江沫青直起身，将领带随手塞进口袋。医务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余白不安地动了动："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大扫除还没结束..."

"你这样还打扫什么。"江沫青皱眉，"在这等着，我去跟余保勇说一声。"

"不用了！"余白急忙说，"我没事的，可以..."

江沫青一个眼神让他闭了嘴。

"等着。"alpha不容置疑地说，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来补充道，"别乱跑。"

门关上的声音让余白松了口气，同时又莫名有些失落。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想起江沫青紧张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他凶巴巴的时候...也挺好的..."

另一边，江沫青快步穿过走廊，心跳仍未平复。他摸了摸后颈发烫的腺体，懊恼地发现自己的信息素也有些失控。

"该死..."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但脑海中全是余白湿漉漉的眼睛和泛红的耳尖。

回到银杏林，同学们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檀占肖第一个发现他，笑嘻嘻地凑过来："哟，我们的'护花使者'回来啦？余白呢？"

"医务室。"江沫青简短地回答，走向余保勇，"老师，余白受伤了，我送他去了医务室。校医不在，我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余保勇点点头："严重吗？"

"手肘擦伤，已经包扎好了。"江沫青顿了顿，"他可能需要请假早退。"

"行，你去告诉他明天在家休息吧。"余保勇拍了拍他的肩，"处理得不错。"

江沫青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原诺舟拦住了。

"喂，"她眯起眼睛，"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江沫青装傻。

"你刚才抱余白的样子，"原诺舟压低声音，"跟护崽的狼似的。"

江沫青耳朵一热："胡说什么，换谁受伤我都会帮忙。"

"是吗？"原诺舟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上次我脚崴了，你怎么让我单脚跳去医务室？"

"......滚。"

回到医务室，江沫青发现余白正坐在床边发呆，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可以回去了。"江沫青站在门口说，"余保勇准了你明天请假。"

余白抬头看他："那今天的值日..."

"我替你。"江沫青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能走吗？"

余白点点头，却还是在起身时晃了一下。江沫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两人瞬间贴得极近。

洋甘菊和风铃草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余白的脸"唰"地红了。江沫青也僵住了，手臂肌肉绷紧，却舍不得松开。

"我、我没事了..."余白小声说，却没有挣开他的意思。

江沫青"嗯"了一声，慢慢松开手："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余白习惯性拒绝，却在看到江沫青皱起的眉头时改口，"...谢谢。"

走出校门，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余白走得很慢，江沫青也不催他，配合着他的步伐。

"江同学..."余白突然开口。

"叫我名字就行。"江沫青目视前方。

"江沫青..."余白试着叫了一声，感觉心跳又加快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江沫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映在余白脸上，给他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血色。

"余白，"他难得严肃地说，"以后别总是道歉和道谢。"

"啊？"

"你没错的事情不要道歉，该我做的事不用道谢。"江沫青一字一句地说，"明白吗？"

余白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江沫青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送你回家。"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江沫青迅速收回手，假装咳嗽了一声："...你头发上有叶子。"

"哦..."余白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两人一路无言地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余白偷偷瞄了一眼江沫青的侧脸，发现alpha的耳尖也泛着可疑的红色。

公交车来了，江沫青跟着余白上了车。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个后排的双人座。

"其实...你不用送我的。"余白小声说。

江沫青看着窗外："顺路。"

余白不说话了。他知道江沫青家住城东，和自己完全相反的方向。

车子缓缓行驶，余白因为失血和疲惫，不知不觉靠在了江沫青肩上。alpha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余白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江沫青很轻地说了一句：

"...笨蛋仓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