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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尚长 第36章 春草明年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5 13:41:40 来源:文学城

马蹄落地,尘埃落定。

计时器跳动,最终定格:78.50秒!

以0.05秒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弱优势!

“冠军——江欲年!!!”解说声嘶力竭。

巨大的声浪瞬间席卷全场。掌声、欢呼、惊叹如同海啸。

江欲年勒住衔山,马匹人立而起,发出胜利的长嘶。

他紧紧攥着缰绳,仰起头,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没有立刻欢呼,而是第一时间望向积分牌,确认了那个数字。

然后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赢了。以毫厘之差,赢了他视作巅峰的对手。

白胭时站在场边,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在万众欢呼中沉默的背影,看着积分榜上那0.05秒的差距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她。

她清楚看到那差距的本质。不是技术,是那一刻,他心中唯有赛道,而她心中,曾有波澜。

颁奖仪式,国歌雄壮,红旗冉冉。

江欲年站在最高处,金牌在他胸前反射着阳光。

他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青奥会入场券,目光却越过喧嚣的人海,找到了人群中的她。

白胭时站在亚军台,同样望着国旗,神情庄重。

当他看来时,她迎上他的目光,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对手之间,最高级别的认可。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两人在通往混合区的通道口,再次相遇。

颁奖仪式结束,人潮逐渐散去。

混合采访区喧闹异常,刚刚诞生的青奥资格获得者们被记者和镜头团团围住。

江欲年好不容易从簇拥中脱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动红晕,额发被汗水粘在额角。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青奥会入场券,另一只手抱着组委会颁发的鲜花和冠军奖杯。

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胭时也在不远处,刚刚结束了一家专业马术杂志的简短采访。

她将亚军的奖牌收进包里,神色平静,正低头整理自己的手套。

阳光照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不出太多情绪。

“胭时。”江欲年走到她面前,停下。

白胭时抬起头。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尚未散尽的赛场尘埃,也隔着刚刚诞生的、0.05秒的胜负差距。

“恭喜。”她先开口,声音清晰平稳,目光落在他的金牌和那张入场券上,然后又抬眼看进他眼里,“赢得漂亮。这张入场券,是你的了。”

她的话语里只有对事实的陈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真正对手的尊重。

她承认了他的胜利,也承认了这场比赛他表现出的、那种极致的专注。

江欲年看着她平静的面容,胸腔里那股因胜利而沸腾的热血,似乎稍微冷却、沉淀了一些。

他赢了,但面对这样的她,任何一点得意都显得轻浮。

“谢谢。”他抿了抿唇,声音因刚才的采访和激动而有些干涩,“你今天……很厉害。最后那道水障,如果是我,不一定能稳住。”

他说的是她马蹄刮杆后险险稳住的那一刻。这不是安慰,是骑手之间对技术难关的理解。

“但还是刮到了。”白胭时微微弯了下嘴角,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也带着了然,“差了0.05秒,差的就是那一下。你今天……一点错都没出。”

她说得坦然。输了就是输了,差距再小,也是差距。

她看到了那0.05秒背后,是自己千分之一秒的迟疑,是他毫无杂念的贯穿始终。

江欲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想说“你只是运气差了点”,或者“下次肯定是你赢”,但觉得这些话在此刻都很多余。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种苍白的安慰。

胜负,他们都能坦然承受。

这时,荣馨盈、将莫致他们也从看台上挤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光。

“太牛了江哥!冠军!青奥会!”荣馨盈冲过来,想拍江欲年的肩膀,又看他抱着奖杯和花,无处下手。

“胭时也超棒!亚军也超厉害了!你们俩今天看得我心脏都快出来了!”云晓星挽住白胭时的胳膊。

“恭喜。”

“恭喜你们!”

伙伴们七嘴八舌的祝贺涌来,冲淡了两人之间些许凝滞的气氛。

江欲年被他们围着,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灿烂笑容。

白胭时也被围在中间,听着朋友的叽叽喳喳,嘴角的弧度柔和了许多。

苍玉不知何时也踱了过来,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看了看江欲年怀里的奖杯,又看了看白胭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行。没给我丢人。”算是他最高规格的表扬了。他又瞥江欲年一眼,“别嘚瑟,青奥会上高手更多,回去训练加倍。”说完,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众人笑了起来。

“走吧,”将莫致看了看时间,“俱乐部定了地方,说要小小庆祝一下,给你们俩。”

人群开始移动,朝着停车场的方向。

江欲年和白胭时自然而然落在了后面几步。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赛场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械,巨大的记分牌上,他们的名字依然并列在高处,只是旁边标注了最终的名次。

“回去之后,”白胭时忽然开口,声音在傍晚的风里很轻,“训练计划得调整了。青奥会的障碍高度和路线设计,肯定不一样。”

“嗯。”江欲年应道。

他也在想这个,“回去把今天的比赛录像反复看几遍。还有,浮云在连续回转时的节奏,我觉得可以再快一点,如果步点计算能更冒险些……”

他们自然而然地讨论起了技术细节,语气平静认真,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决赛只是训练中的一次常规演练。

那些关于胜负的激荡,似乎迅速沉淀为了更具体的、面向未来的改进动力。

走过挂满各国国旗的通道,前方是俱乐部大巴和等待的伙伴。

江欲年停下脚步,再次看向白胭时。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白胭时。”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转过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青奥会,等着我。”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语气是棋逢对手的郑重与期待,“你也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个约定。一个在更高、更远的顶峰,再次相见的约定。

白胭时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点了点头。她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这一战的硝烟已然落定,但通往更高处的征程,方才开始。

他们互为标尺,也互为灯塔。

今日赛场如此,明日世界之巅,亦将如此。

这便是他们之间,无需赌约加持,早已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竞争与同行。

这场青奥资格赛,不仅是他们通往更高舞台的跳板,更是他们青春里最热血、最难忘的一页。

那一刻,没有硝烟,没有胜负。

只有两个同样年轻、同样骄傲、同样为彼此设下最高标杆的灵魂,在国旗下无声的约定:

赛场如此,人生亦如此。我们互为映照,也互为阶梯。

下一次,顶峰再见。

俱乐部包的是一家地道的铜锅涮肉馆子,藏在胡同深处。

地方不大,但胜在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正好可以驱散比赛日的紧张和疲惫。

一个大圆桌,挤挤挨挨坐满了这次来京的腾骧俱乐部成员。

苍玉、领队、几位马工、队医,以及包括白胭时和江欲年在内的七八个核心队员。

荣馨盈他们则被安排在了隔壁的包间,给俱乐部的“内部庆功”留出空间。

锅子“咕嘟咕嘟”翻滚着,清亮的汤底里沉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手切鲜羊肉、毛肚、冻豆腐、白菜、粉丝……摆满了转盘。

几杯北冰洋汽水和凉茶下肚,气氛很快活络起来。

“来,首先,”苍玉端起手里的凉茶,他照例不喝酒,眼皮依旧耷拉着,语气也听不出多少激动,“祝贺江欲年,白胭时,今天给咱们腾骧,挣了脸,也挣了票。”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尤其是江欲年,那张青奥会的门票,是实打实拼回来的。白胭时,虽然差一点,但亚军也是亚洲顶尖,没丢人。”

“谢谢教练!”队员们纷纷举杯。

“都别光顾着高兴。”苍玉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着,动作慢条斯理,说的话却让所有人竖起了耳朵,“刚接到协会正式通知,结合你们俩过去三站FEI挑战赛的总积分。江欲年两冠一亚,白胭时一冠两亚”他抬眼,看了看桌边瞬间安静下来的少年少女们,“你们俩的积分,稳进亚洲区前四。按照名额分配,亚洲这次有四个青奥会马术三项赛的参赛资格。”

桌上一片低低的吸气声,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骚动。

“意思是……”一个坐在角落、平时话不多的队员激动地小声问。

“意思是,”苍玉把涮好的羊肉蘸满麻酱,送进嘴里,嚼了几下,才慢悠悠地宣布,“只要后续体检、手续没问题,明年十月的青奥会,代表华国出战马术三项赛的,基本就是你们俩了。”

“哇——!!!”

“太棒了!!”

“牛啊江哥!时姐!”

小小的包厢瞬间被欢呼和掌声淹没。

队员们激动地互相拍打着肩膀,几个年纪小的更是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荣誉,更是整个腾骧俱乐部的里程碑!

一家非国字号的地方俱乐部,同时输送两名队员登上青奥舞台,这在全国都是极其罕见的。

江欲年握紧了手里的汽水瓶,指节微微发白。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白胭时。

她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总是沉静的瑞凤眼里,缓缓漾开了一层明亮的光彩,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抬眼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燃烧起来的、更加炽热的斗志和期待。

青奥会。

真正的世界级舞台。

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竞争、乃至今天这0.05秒的差距,似乎都是为了通向那里。

“都静一静。”苍玉敲了敲桌子,等声音稍歇,他看向两位主角,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名额是定了,但这才刚开始。青奥会的竞争,跟你们现在打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欧洲那帮怪物,北美的天才,到时候都会冒出来。你们现在这点成绩,放到世界赛场上,屁都不是。”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恰到好处地浇灭了刚刚升腾的过热情绪。队员们安静下来,看着教练。

“回去之后,训练计划全部重做。”苍玉的目光重点落在江欲年和白胭时身上,“江欲年,你的越野赛风格太莽,到了更复杂的自然赛道容易出事,得收着点,学会用脑子省力气。白胭时,”他顿了顿,“你太稳,太求完美,有时候缺了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今天那0.05秒怎么丢的,自己回去想清楚。从明天起,你们俩,既是队友,也是彼此的镜子。我要看到你们在保持自己优势的同时,把对方的优点给我学过来,融进去。明白没有?”

“明白,苍蝇!”两人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应道。

严肃的气氛被这声私下里的昵称打破了一丝缝隙,几个队员忍不住偷笑。

苍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也没计较,只是挥挥手:“行了,该吃吃,该喝喝。”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也就放松这一晚上。明天一早,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回去,有得是苦头等着你们。”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但明显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大家开始热火朝天涮肉、聊天,话题离不开刚刚结束的比赛和对青奥会的憧憬。

江欲年隔着蒸腾的热气,看到白胭时正小口喝着凉茶,侧耳听着旁边队友兴奋地谈论着可能在青奥会见到的某位传奇骑手。

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眼神清亮,显然也在思考着什么。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鲜嫩的羊上脑,在翻滚的锅里涮到刚刚变色,然后,极其自然地,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白胭时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吃点肉。”江欲年没什么表情,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回去训练强度大,储存能量。”

白胭时看着碟子里那片裹着麻酱、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羊肉,又看了看他。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嗯,谢谢。”她说。

庆功宴的喧嚣渐渐沉淀,而通往青奥会的漫长道路,已然在脚下延伸。

他们将以队友的身份,携手前行,也将以对手的姿态,互相砥砺。

火锅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白胭时安静地吃着江欲年夹过来的那片羊肉,细嚼慢咽,麻酱的醇香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铜锅特有的烟火气,是真实可触的温暖与踏实。

周围的队友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青奥会可能的对手、传说中的赛道,声音嘈杂却充满希望。

江欲年看着她垂眸安静进食的侧脸,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耳尖,胸腔里那股因胜利和未来憧憬而鼓胀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下来,沉淀为一种更沉静、也更汹涌的暖流。

他几乎能想象出,在不久后的十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或是某个他尚未踏足的、地球另一端的赛场,他和她将一起穿上绣有国旗的队服,一起走过运动员通道,一起面对全世界的镜头和更强大的对手。

那画面如此清晰,如此具有诱惑力,让他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青奥会啊……”坐在江欲年旁边队友,灌了一大口汽水,脸因为兴奋和辣意通红,感叹道,“到时候,咱们腾骧的旗帜,可就靠你们俩扛到世界赛场上了!双保险,多牛啊!”

“就是!到时候我们组团去现场给你们加油!”另一个队员附和。

“现场估计去不了,直播必须守着!时姐,江哥,你们可得顶住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是对未来的集体畅想。

白胭时抬起眼,看向周围一张张洋溢着纯粹喜悦和信任的脸庞,最后,目光与江欲年相遇。

他眼中那簇因为共同未来而格外明亮的光,让她心尖微微一动。

随即,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她轻轻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大家的期待,但那笑容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阴影,快得如同错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或者,连她自己此刻也未曾完全明晰。

在那份对青奥会的期待之下,在她体内那个名为“世神继承人”的冰冷身份,早已开始无声运转,评估着一切。

通往世界赛场的路,看似由马蹄和汗水铺就,实则缠绕着更多不可言说的丝线。

有些承诺,在凡人眼中坚不可摧,在更高维度的“规则”与“代价”面前,或许脆弱如纸。

但此刻,没有人察觉。

苍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这群兴奋的年轻人,又看看坐在他对面、一个沉静一个灼亮的两位爱徒,破天荒地没有泼冷水。

他只是拿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目光透过蒸腾的水汽,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也看到了某些……尚未显现的裂痕。

“行了,差不多得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懒散,却似乎比平时更低,“该高兴的高兴完了,回去的路还长。”他顿了顿,目光在江欲年和白胭时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莫名地加重了些,“记住今天坐在这里的感觉。记住你们为什么能坐在这里。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别轻易忘了。”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甚至带着点不祥的预感。

但沉浸在兴奋中的少年们并未深想,只当是教练又一次的“鞭策”。

庆功宴在深夜结束。

走出胡同,京市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瞬间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和饮料气。路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机场见。”苍玉摆摆手,率先上了俱乐部的车。

队员们互相道别,三三两两地散去,约定着回去后训练场见。

江欲年和白胭时落在了最后。他们住的酒店在同一方向,隔着一条街。

“走吗?”江欲年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白胭时紧了紧外套的领子。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在空旷了不少的街道上。脚步声清晰可闻。

距离青奥会还有近一年的时间,但一种奇异的、仿佛即将开启盛大冒险的兴奋与紧张感,弥漫在两人之间。

“苍蝇今天最后那句话,”江欲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有点怪。”

白胭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一向这样。”

“嗯。”江欲年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抬头看了看被城市灯火映成暗红色的夜空,忽然说:“十月……南半球应该是春天吧?不知道那边的赛道草皮怎么样。”他开始想象,并自然而然地,将她纳入了那个想象中。

白胭时没有立刻回答。她也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说:“嗯,应该是春天。”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转过头,看着他,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如星辰,“江欲年,好好比。”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鼓励。

但不知为何,江欲年心里那根弦,莫名地轻轻动了一下。

好像她说的不只是“好好比赛”,而是别的、更沉重的东西。

“当然。”他压下那丝异样,语气笃定,“你也一样。我们……”他想说“我们一起”,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矫情,改口道,“到时候,赛场上见真章。”

白胭时看着他,忽然很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路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好。”她说。

酒店到了。两人在门口停下。

“晚安。”江欲年说。

“晚安。”白胭时点头,转身走向自己酒店的大门。

江欲年站在原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隐隐浮现。

他甩了甩头,将这归咎于大赛后的精神亢奋与疲惫交织。

他转身,走向自己下榻的酒店。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但他的心中却被对未来的炽热期待填满。

青奥会,世界舞台,还有……和她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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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春草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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