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听风声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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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金玲越来越觉得温楚柯有本事。

袁梦初中开始就贪玩，不爱好好写作业。

周末作业通常等到最后一天才赶，实在写不完就拿手机一题一题查答案，敷衍得很。

今天神了，才周五晚上就窝在书房里闷头写。

第二天一早又跟着温楚柯出去锻炼。

温致远在看电视上的新闻，袁金玲推了推他手臂，小声说：“这俩孩子今天不闹哈……”

温致远不屑地低嘁一声，“本来就小打小闹，两姐妹能有什么仇。”

袁金玲欣慰地看着开车出去的温楚柯，轻轻叹了一声，“可惜我们梦梦没有楚柯这么聪明，各方面能力都差一大截。”

温致远：“她有我养着怕什么？”

停了几秒，他眼中流露出几分长辈的威严，“温楚柯也没你说得这么完美，太傲，性格很差，跟她妈一模一样。”

袁金玲没继续搭腔，低头搅了搅咖啡。

另一边，温楚柯载着袁梦回了学校。

昨天她已经明确跟那位老师说过今天会再来，但他似乎没有当回事。

温楚柯报警，警车来到学校后，保安才赶紧把领导全都叫来了。

监控一周覆盖一次，温楚柯只看到最近一周的画面。

光头班主任穿着红色的上衣大汗淋漓赶到警察局时，也跟着一起看了监控画面。

班里有几个男生每晚在教学楼断电熄灯后，都会跑去翻袁梦的抽屉。

坐在一个女生的位置上，开着闪光灯拍摄她疑似日记的内容。

大笑，乱涂乱画，最后离开时还要顺走她桌上的东西，藏起来或者直接丢掉。

班主任一开始还在辩解，“这是我们班上最调皮的几个男孩子，他们可能只是觉得好玩……”

看到后面，那男的甚至拆开了袁梦抽屉里备用的卫生巾，大笑过后，直接贴在她座椅上。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温楚柯：“高二的学生，今年17岁了。马上成年，还要用调皮这种词包庇，不嫌恶心？”

班主任：“他们的行为的确过分，但……袁梦从来没和我说，我根本不知道啊！”

警察默默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把这几个人叫过来，再怎么样你们也得当面道歉。”

说完，语气缓和了些，看向温楚柯：“你是她姐姐？”

“是。”

“你虽然成年了，但这件事还是需要监护人到场处理，把你们父母都叫过来。”

袁梦顿时皱眉，有点慌张地抓着温楚柯的手臂，“不行……”

一位女警察给袁梦倒了杯温水，“小妹妹，你得叫爸妈。等会儿那几个男的都是带着父母来的，你们两个年轻人说不过他们。”

这下事情彻底掩盖不住，袁梦的状态肉眼可见下滑。

等温致远和袁金玲开着豪车出现在派出所，温致远二话不说先指着温楚柯厉声斥责：“温楚柯！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么大的事竟然想瞒我们，要是梦梦出什么事，你能承担后果吗？”

温楚柯自然下垂的手无意识颤了颤，对话在这打止，那几个男生各自带着父母过来了。

看到监控画面，他们的反应也如出一辙，都说是男孩子调皮。

温楚柯：“你儿子调皮会撕开你老婆卫生巾贴在你椅子上吗？”

她说话过于直白，硬生生捅破横在众人面前的男女之别，丝毫没有愧色。

对方家长瞬间露出一副“非礼勿听”的表情。

可温致远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听到这句话后，眉头皱得比听见自己女儿被校园霸凌还紧，一把将温楚柯拽回来。

“你闭嘴！”

她差点摔倒，是被袁梦猛地站起身扶住的。

袁梦：“你吼她干什么！她说的不对吗？”

印象里，这是袁梦第一次跟温致远发火。

这个代表着家里权威的人。

袁梦浑身发抖，上下牙一直碰撞打颤。

温楚柯看到那几个男同学还时不时瞟过来两眼，到现在还没有当回事，以为事情最终大不了道歉和解。

可温楚柯没有就此罢休，她要求警察查看他们的手机。

那几个男生一听，大声质疑警察侵权。他们的家长也在一声声大呼小叫中迷失，几乎要和三个警察扭打在一起。

“抱头蹲下！第一次警告——”

“第二次警告！！”

他们谁也不敢等到第三次，不情不愿把手机砸到桌上。

发泄情绪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后果，但这样的情绪会触怒警方。

原本会尽量协调，现在是一句和事的话都不会帮忙说。

手机一查就是一个小时。

时间太长，长到温致远失去耐心，坐在铁质椅子上黑沉下脸。

表现出来的所有神态，都在指责温楚柯多事。

一个小时后，警察掀起眼帘看向那几个男生，“你们在各大平台都有造谣甚至ai换脸的恶劣行为，转发量不低，影响很大，已经到立案标准了。”

袁梦对此并不知情，想拿过手机看那些帖子。

警察出于对她心理上的保护，没有让她亲眼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图片。

男方家长又开始辩解，“这些图都是网上随便找的，都是男人，谁青春期的时候没有好奇心？”

警察：“都在你儿子手机里查到ai生成记录了！不是谁都这么下流的。”

小跟班的家长一直觉得自己无辜，莫名其妙被卷入这种乱局，只想着快点结束。

“行了，事已至此，你们给个解决方案。要道歉还是手写道歉，字数要求也说一下吧。”

他说的太理所应当，温楚柯冷笑一声，“我也没说要和你和解，一张破道歉信有什么用，嗯？”

“那你还想怎样？我孩子都高二了，你还要毁了他前程吗？”

“你儿子给人造谣的时候可没想过别人的前程，我为什么要替你考虑那些？”

男生本人总算开口了，不再唯唯诺诺站在父母身后。

“袁梦，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这次吧！”

他走过来，一副要跪下来的样子。

袁梦反应很快地站起来，下意识躲到高大的温楚柯身后。

这么看，那男的还没有温楚柯高。

眼前宽而薄的肩膀，是她遮挡风雨最安全的屏障。

温楚柯语气厌弃：“少在这里表演。”

“……”

见她油盐不进，男方父母决定直接找她们爸妈沟通。

温致远本身心情就已经不好了，再来个自来熟过来说这说那，他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法律上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欺负我女儿，我女儿才是受害者，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是小事？”

袁金玲见大家僵持不下，又开始低声说：“警察这边出个证明，让这几个学生认认真真道歉就算了。”

“都高二了，又是高考又要成年，大事化小吧……”

袁梦呼吸重了几分，身体给出的自然反应，她自己都没察觉这里面带着多少抗拒。

那几个同学家长是开心了，高高兴兴让他们在旁边桌上写检讨。

脸上的笑根本是如释重负的笑，温楚柯怎么看怎么刺眼。

可那边已经风风火火开始朝着他们的无罪之路高歌猛进，袁梦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低垂着头，任状态持续低迷。

在这种时候，温楚柯突然拍了拍桌子。

话是对那几个男的说的，也是跟她们自己父母说。

“我们还没考虑好解决方案，没说一张检讨就能解决问题。”

家长感觉自己被耍了，像要翻脸一样。

温楚柯在医院见过很多无理还硬气的病人家属，都是他们这种表情，根本没在怕的，抬了抬下巴，用更狠戾的眼神盯回去。

对方气势瞬间弱下来，“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我说白了，你妹妹现在好好的，根本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们就算要打官司也不一定赢，而且她也要高考了，这样做对谁都不好。”

“官司赢不赢看谁有理，这话还轮不到你告诉我。至于她的高考——”

温楚柯轻嗤一声，淡漠又不留情面，“她有什么需要担心的？所有流程我来跟进，她等着胜诉就行了，该担心被影响高考的，是你这个快成年且要败诉的儿子。”

说完，温楚柯没去看对方为难的表情。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下袁梦的肩膀，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明明那么温和，到底怎么说出刚才那样冰冷尖锐的话的？

一句接一句，大人都招架不住。

“梦梦，要和解吗？”

袁梦下意识越过她看向后面满脸不耐烦的爸爸。

现在这些流程已经让他颜面尽失且浪费他大量时间，和解是最快结束这场闹剧的办法。

可她也知道，和解结束的仅仅是警察局里的闹剧。

未来学校里大大小小的闹剧还等着她。

她思绪很乱，感觉就要吸不上上气。胸口起起伏伏，却还是觉得氧气不够。

温楚柯缓缓俯下身，那张线条利落的脸就这样在眼前慢慢拉大。

她双手压在袁梦耳边，不让她听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不让她四处乱飘影响自己内心的判断。

眼前只有对方，旁边的一切动态都是模糊的抽帧。

温楚柯又问了一遍——要和解吗？

袁梦耳里只有错乱的呼吸，还有分不清你我的脉搏。

背后是代表权威的注视，周围无数“这只是小事”的暗示。

可她委屈。

她真的很委屈！

不要和解。

不要和解。

这四个字在她心里脑子里越说越快，像一个飞速转动的马达。

以至于说出口时，她突然情绪失控大声尖叫：

“我不和解，我不要——”

说完，她呼吸喘促，即将陷入迷茫时，温楚柯轻轻托住她。

“好。”

“我们告他们。”

说完，极其克制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大概是袁梦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没有排斥她姐姐的肢体接触。

自那天起，夏天又变得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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