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宁城的几天里,知妤没有再和江肆联系了。
其实也不是毫无联系,之前联系过,但是她发现自己每次给江肆发消息,江肆总要到第二天中午才能回,好像很忙的样子。
她不想打扰江肆,就提前把要跟江肆说的话都编辑成一条消息发出,不发语音,这样也方便他看。
即便如此,江肆还是回得很少,她能看出他每一条消息都想尽量多发点,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影响到了他。
日子一天天倒数着,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过小年,江肆都没有回来。
知妤每天都会看着手机上的日历沉默,很快就要过年了,不知道他还能回来吗。
想了很久,她再次给江肆发了一条消息,但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了一般,没再有来信。
其实,她还是有些失落的,她的生日碰巧是在过年的前一天,本想着能和他一起度过呢。
既然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那推迟几天过也不是不行。
这天宋书婷带她们买一些春联,炮竹,再备一些年货,不然她总不放心自己离开后孩子们没有时间去囤东西,多买点总没错。
买对联的时候,知妤看着挂在面前的众多对联正在思考,突然被一对春联吸引了视线。
上面写着,“往事随冬去,灼日迎春来。”
横批:除旧布新。
这副对联,倒是应景,精准对应了这一年的变化,想着江肆不在家,自己也可以帮他贴对联,便买了下来,而后又买了副自家用的。
今天没有下雪,但是风很大,吹得树枝摇晃不停,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都在迎接着下一年的到来。
真好。
在众人的忙忙碌碌下,除夕将至。
在那前一天知妤生日时,许画还背着宋阿姨对知妤开玩笑:“你不担心江肆被别人吊走了吗?”
知妤却没有一丝被吓唬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他又不是鱼,怎么会被吊走。”
实际上她确实很相信江肆,行信任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哪怕江肆没有经常和自己联系,她依旧觉得,他是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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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早上,知妤是被窗外小朋友们玩炮仗的声音吵醒的,不过她并没有生气,只是起床的第一时间便是打开了手机。
上面只有江肆早上六点时发的一句:【新年快乐。】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看着和江肆称得上是空白的聊天框,她的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像是缺少了很重要的一块东西。
缺了一块,但还是闷闷的,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知妤只静坐了一会便起床准备去厨房帮忙做菜,屋里开着暖气,并没有很冷,所以她并没有穿外套,只是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毛衣。
出房间的时候,她嘴里正咬着一根皮筋,两手在脑后准备随意扎一个低丸子头,却在出门的一瞬间顿住了动作。
“江肆?”知妤咬着皮筋,但说话还是能听清。
江肆已经脱下了外套,只穿着一身白色毛衣,正在厨房帮忙备菜,他的袖子挽起,手腕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青筋正微微凸起,缓缓抬眼,能看到他正专注着洗菜,眉眼间少了几分冷淡,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知妤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便注意到了。
他看着知妤咬着皮筋发呆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抹笑,随后洗了洗手,擦干净后便三步并两步来到了知妤面前,从她的嘴中拿过皮筋到她身后,帮她扎好了头发,动作格外熟练,像是在心里演示过无数次。
至于是不是真的演示过,那就只有江肆知晓了。
他帮知妤扎着头发,口中还不忘叮嘱:
“阿姨给你准备了粥,喝一点吧。”
知妤乖巧点头,来到了餐桌前,那里有一碗不知何时端出来的粥,妈妈现在不在家,不用想也知道是江肆端出来的。
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喝,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愣神的功夫,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是一个剥好的鸡蛋,知妤诧异抬头。
“太瘦了,补充点蛋白质。”江肆只回她一个温和的笑。
“你吃过了吗?”她终于开口。
“吃了。”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江肆眉眼一弯,自然而然地开口:“早上六点的飞机,原本想在楼下待一会就回家,碰巧被下楼买饮料的阿姨偶遇上了,我就厚脸皮跟上来了。”
原来如此。
想也不用想妈妈是怎么把人连拐带骗弄进屋里的。
知妤喝着粥,她没有问江肆这几天在忙什么,事实上,她这几天隐隐有一种预感,像是有什么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要发生,并且还是江肆带来的。
喝完粥后,江肆拦住了想要帮忙的知妤,自己将厨房中的菜都洗切好,这才洗洗手来到餐桌对面坐下。
“江肆,我这两天,想去宁城一中看看,你可以腾出时间陪我去吗?”她知道江肆忙,但她真的很想和江肆一起回去看看。
她这几天总是做梦,梦到高中发生的很多事,想回母校探望的情感尤其强烈。
“当然可以,不过……”江肆顿了顿。
“不过什么?”知妤困惑,难不成他不想去?
江肆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不过,你下次有事需要我的时候,不要用问句可以吗?”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陪你做,你可以理直气壮一点的。”
知妤对上他的视线,呼吸骤然一滞。
一直以来,她对身边的人几乎都有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感受,她自以为自己付出真心便能得到真心,即使没有得到同等的对待她也只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例如林舒雅的离开,她一直觉得,是自己那段时间过于呆板,所以她才不喜欢再和自己交朋友。
成年后,她对朋友更是有着分寸,没有很重要的事情,她绝不会打扰。
这是第一次,他说想让自己理直气壮地提条件,而不是权衡利弊。
其实不是第一次,在上高中的时候,他就说过同样的话。
她做了一个夏天的“直性子”,在他们分开之后,她便收回了自己的这个习惯,恢复了原样。
没有人可以一直待她如初,但是现在,江肆做到了。
“好。”知妤深呼一口气,而后抬头浅笑着看向他。
那就,再把自己交给你一次。
“对了,你帮我贴的对联,我看到了。”江肆再次开口。
“你的意思,我知道。”
他笑着,那笑容,像是春天的暖风,融化了这个冬天所有的冰冻,开拓新生。
知妤刚想开口,玄关处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应该是妈妈回来了。
果不其然,宋书婷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知知醒了?!”宋书婷换着拖鞋,一边关心道:“锅里有粥,盛一碗出来喝,早上不吃饭对胃不好。”
“妈,我喝过了。”知妤对妈妈浅笑道。
宋书婷一眼便注意到了桌上的空碗,眼神落在了江肆的身上。
暗想这小伙子还真上道。
“小江这孩子,下机场第一时间就来咱家楼下吹着冷风,要不是我叫他,他还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呢!”宋书婷笑道,眼中却满是慈爱。
江肆几步来到大门前,帮宋母把买好的饮料拿到厨房。
“小画呢?还没起床吗?”宋书婷关切道。
知妤想起来早上醒来的时候,许画给自己发的消息,宽慰妈妈道:“她很早就醒了,但是有事出门了,要晚一点回来帮忙。”
其实是去陪顾之野了,她说新年的第一声祝福,就是要跟喜欢的人当面说才有意义。
说到这里,知妤抬手看了眼手表,随后道:“看时间,她应该快回来了。”
宋书婷放心下来,大过年的,家里可一个人都不能少!
知妤这时想到,自己在昨天晚上熬夜到凌晨的时候就跟妈妈说了新年快乐,那早上醒来之后的,还算第一声吗?
她也不明白,但没关系,她第一喜欢的人,的确非妈妈莫属,至于江肆,就当第二个第一好了。
见妈妈进了厨房,知妤拉住了想要进去的江肆的手腕。
感受到有人拉着自己,江肆疑惑回头,就见知妤踮起脚尖,将嘴贴到自己的耳旁,轻声说着:
“新年快乐,江肆。”
女孩声音温婉,传入他的耳畔。
江肆能感受到自己耳朵上传来一阵骚痒感,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耳朵开始逐渐发热,发烫,像是一个暖宝宝里面的煤炭,只是颜色不一样。
煤炭是黑色,而江肆的耳朵,已经红成了樱桃色,似瘀血一般。
“知知,你靠我这么近,我会有点不习惯。”江肆同样轻声开口。
“不习惯什么?”知妤本是不想要妈妈看到,觉得影响不好才会这样,并没有注意到江肆的变化。
“我会觉得,我在扮演变色龙。”
知妤起初并不明白他的意思,视线从江肆的眼睛缓缓落下,这才发现他通红的耳尖。
很红,看着很想摸。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做了。
“嘶。”江肆倒吸一口气,立刻转过头,面对着知妤,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纵容。
“可是你说的,有事要理直气壮。”知妤拿他刚刚的话压他,倒是罕见的骄纵模样。
江肆低头,一丝笑意从喉间溢出。
现学现卖,真聪明。
“再接再厉。”他宠溺着纵容道。
玩笑开过了,知妤也加入帮忙做菜的行列。
弄到一半的功夫,许画回来了。
见到家里多了一个人,她有些诧异,明明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江肆。
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某人而来。
除此之外,她震惊的是,江肆真的会来这里过年,她并不知道江肆的家庭情况,但也没有想太多,只当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下午的时候家里会来多少人,又会有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