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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域分西南,南疆蛇族称霸,印夭怀则来自南疆一带最强的蛇族,蛇妖皇族。
苍清岐蛇。
“我的血,虽也是毒,但却能为我所控吞噬毒,若弟子先吸去那蛇妖在她体内的毒血,再将弟子的血喂给她,在我的操控下能解去她体内的毒素。”印夭怀道。
天虞问道:“这毒血已与江长岁的血混在一起,你如何吸去?”
“弟子幼时曾见父亲用这一方法解去了母亲身上中的毒,那时父亲先是吸去母亲腕骨处的血,而后又割腕血让母亲喝下,母亲身上的毒便解了。”
天虞眉头微促,“此招如此冒险,以毒攻毒,以江长岁的身体,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法子,况且……”
印夭怀看出他的担心和怀疑,作揖道:“江长岁是我的救命恩人,此份恩情我当竭力相报,毒血服下后,绝不会让江长岁因此受一丝伤害。”
天虞道:“事关江长岁性命,待我今夜翻阅下你族相关古籍再作打算。”
“好,弟子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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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清晨,印夭怀坐在竹凳上,轻轻抓起江长岁的手。
“小心些。”天虞在一旁紧张道。
“我会的。”印夭怀说完,尖牙咬入江长岁的腕骨,而后温热的嘴唇覆上。
静默的脉搏,离她的尖牙仅几毫米,印夭怀垂眸,吮出黑血。
天虞最终还是采纳了印夭怀的方法,不过稍作了改动,只让印夭怀吸出少许江长岁的血液,而后印夭怀割血让江长岁服下为其解毒,一刻钟过去后再让江长岁服用安神稳心的汤药。
印夭怀拿起小刀,手起刀落,一道深深的血口显现在她的手腕处,天虞一惊,压下心中不安的情绪,道:“你怎能割下这么深的伤口?”
印夭怀神色如常:“仙尊不必担忧,弟子是半妖之身,割腕对弟子来说并不致命。”
虽不致命,但也是极疼的。
天虞看着印夭怀发白的嘴唇,无声叹了口气。
数千本古籍只一句记载,苍清岐蛇一族有秘法,世代相传,以换血起式,行守护之誓,威力无穷但极损蛇妖命格。
命格吗?印夭怀想起几年前,从一名修士口中听得的话,“那江家的姑娘,是个短命的命格,可怜、可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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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夭怀的身体早已在忘忧门的灵力滋养下恢复如常,此时唯留手腕处,蔓延着细细麻麻如针般的刺痛。
印夭怀将妖血喂江长岁服下后起身,脸色有些苍白,道:“剩下的交由仙尊了,弟子去熬煮汤药。”
天虞点头,而后突然开口:“慢着!”
“仙尊还有何事?”印夭怀回头。
“你……多大了?”
“弟子还未及笄。”
“好,好,你退下好生休息吧。”
印夭怀走后,天虞捏起法诀,灵力裹挟将江长岁的灵脉疏通,妖血缓慢蔓延渗入江长岁血液里。
而昏迷多日的江长岁,这时突然轻促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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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咎阁。
华初与安今闲在药室面面相觑。
安今闲率先低声开口:“我怎么感觉这个外门弟子比你的手法还娴熟?”
华初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也觉得奇了,去查了弟子簿,她三年前才拜入忘忧门,我可是十岁就在这儿了。”
“这个貌似与唯手熟尔无关了,这小妹是天才啊?”
“前些日子听师尊说道,是这小妹有了法子才救得了长岁,我都惊了,师尊都一时半会解不了的病症,她居然能解?!”
“我去,仙尊真这么说?”
“那不然呢,我还挺高兴的,长岁应该过个几日便要醒过来了。”
“太好了真的吓死我了。”
看着捂着胸口的华初,安今闲有些不解。
“比起这个,你居然会应允熬药的活让她揽了去,我说帮你熬会儿你都不允。”
“哎,她实在太恳切了,而且,若是我来煮,我还要先等着她放血,你不觉得阴森?”
“确实,这就是蛇妖吗。”
“准确点,是半妖。”
“再准确点,是小女孩半妖。”
“她应有十五了吧?”
“妖都生长得快,说不定才十岁。”
在药室的另一端,清晰听见他们所有交流的印夭怀,默默计算着秒数,控制着药壶的火候。
江长岁的朋友,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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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江长岁是惊醒的。
梦里,她在一片漆黑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眼前,一双黑雾作的巨大魔爪抓住了一个小女孩,呜呜的,细小的,无法忽视的哭叫声在江长岁耳边回旋。
江长岁下意识往囊中探去,腰间却空空如也,她咬着牙,挥着拳头缓缓靠近。
黑雾被她不得章法的拳头击散,小女孩坐在黑雾散去的中心,捂着脸啜泣着。
江长岁上前,蹲下身,轻轻抚摸小女孩的头,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坏家伙已经被姐姐打跑了哦。”
小女孩抽噎道:“我不想死,姐姐你呢,你想死吗?”
江长岁自嘲一笑,无奈道:“我也不想死啊,不过,命中注定,我好像活不了几年。”
江长岁说完,浑身凉透。
面前的小女孩突然抬头,全是血迹的脸上,用缝线缝上了五官,眼眶里空无一物,被撕裂撑开的嘴角咯咯地笑着。
江长岁登时跌倒在地。
小女孩嗓音甜甜:“那你现在就去死吧,让我活。”
……
江长岁猛地睁眼醒来,弹射起身。
丝毫没注意门口有一个人端着汤药进来。
床边突然有人落座,她浑身一颤,转头看去。
眼前人,细长的眉眼微微上扬,长睫下垂,鼻梁高挺,浅色薄唇。
江长岁手比脑子快,双臂倏地紧紧抱了上去,耳畔传来一阵清脆响声,汤药洒落一地,成了碎片的陶瓷碗砸回了江长岁的理智。
她松开手回到原位,眼神中透着惊魂未定,启唇想要道歉。
印夭怀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眼神落在江长岁湿漉漉的怀揣歉意的一双桃花眼与额间的细汗,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从抱歉到震惊。
视线下滑,江长岁的双唇一直一张一合,印夭怀突然意识到——
江长岁出不了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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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如荼阁。
安今闲弯腰作揖,“师尊,你终于回来了。”
缚音往长椅上一倒,右手撑着脑袋,倦色难掩。
“师尊师尊,那蛇妖你抓着没啊?”
“别提了,本来在玉门关抓住他了,结果蛇皇来要人,只得把人给出去了。”
“什么?!蛇皇?!”
“呵呵,那蛇妖名为印元泽,是南疆蛇皇印觞的儿子,也是巧了,当年害的怒喝落到这般田地的那妖,也叫印元泽。”缚音冷笑道,眼中淬着恨意。
“冤家路窄!难怪怒喝会暴走,印元泽是吧!我记住他了!”安今闲一拍桌子,怒道。
缚音朝安今闲看去一眼,安今闲立马又乖乖站好了。
“他如今金丹中期是因遭人暗算掉了一个大境界,过不了多久就重回元婴境了,你这半吊子的修为如何跟他打?”
安今闲揉揉脑袋傻笑:“这不是有师尊吗,有师尊的教导,弟子修为肯定会突飞猛进的。”
缚音扶额,正打算说点什么,阁中传来天虞的传音声:“缚音,长岁醒了。”
缚音起身,“长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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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岁傻了,这种嘶哑感和堵塞感是怎么回事?她说不出话了啊!
何意味啊!
好在眼前这位媚眼如丝的道友还挺善良的,很贴心的主动跟自己讲话。
印夭怀滔滔不绝道:“我已传音天虞仙尊,不多时他会赶到为师姐疗愈,不必担心,汤药撒了,我去重盛一碗。”
等等!江长岁拉住印夭怀的衣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印夭怀。
我怎么称呼你?
印夭怀道:“我名印夭怀,是那日师姐在后山救下的弟子。”
江长岁松开手,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印夭怀也点头,出了房门。
江长岁还没一个人呆多久,房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长岁!”华初打开门,三步作两步冲上来抱住她,江长岁笑笑,手轻拍华初的背。
“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再也不能见到你了,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呀长岁,你都不知道我这十天半个月是多么的煎熬。”华初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絮叨着。
“你怎么不讲话?”华初意识到不对,说完松开怀抱看着江长岁。
江长岁苦笑着摊手,哈哈抖着身体,摸了下脖子,又摊开手。
哈哈,我说不了啊。
华初傻了,瞪大了眼,“你哑巴了?!”
江长岁苦笑着点点头。
印夭怀端着汤药进来时,华初正坐在江长岁床边给江长岁讲着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啊,你来了。”华初说着,从印夭怀手中接过汤药,又递给江长岁,“先喝药吧,虽然醒了,但药还不能停。”
江长岁闻着味道,不禁皱了眉,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华初,最后在华初的催促一饮而尽。
印夭怀突然开口道:“药中有一味妖血,是用于解师姐体内的蛇毒的,闻起来可能会有丝丝血腥味,若是口中难受,可以喝点甘露缓解不适,不会影响药效。”
江长岁点头如捣蒜,从印夭怀手中接过甘露。
华初看看江长岁,又看看印夭怀,回头对江长岁叹道:“你能醒来还是她想到了救你的办法呢,我真没用。”
江长岁摇头,抱上华初,拍拍华初的背。
这时,房门再度被推开,缚音、天虞、安今闲三人前后进来。
天虞二话不说走上前来为江长岁把脉,疑惑道:“当真是哑了?”
缚音挑眉,“那忘忧门可有的清闲了。”
片刻后,天虞收回手,神色好了许多,道:“长岁这是身子太弱了,还没适应印夭怀的妖血,这自噬估计要两三个月才消去。”
江长岁瞪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虞。
天虞笑道:“怎么这样子盯着我呀,你身子不好,还能怪我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墙边传来大笑,安今闲捂着肚子弯下腰。
“江长岁话这么多,让她两三个月不说话,我不敢想象啊!”
华初也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这对我们家长岁来说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缚音勾着唇,“诶诶诶,小长岁已经很惨了,你们就别笑她了。”
江长岁无语地看向缚音。
那你现在在笑啥。
江长岁托着腮,摆摆手。
去去去,你们都走。
缚音走上前来,“怎么了是?”
江长岁无奈苦笑,又摆摆手。
华初又走上前,一双眼睛水汪汪,“诶,长岁肯定是在让我过来吧,我就知道不止我念着你。”
江长岁欲说还休,指指自己,又指指床背,最后双手手心朝里,不停地画着圈往里扇。
一群人神色皆是一脸茫然。
安今闲挠着头踱步走了上来,语气带着不确定,“你很热?”
江长岁垂下手,无奈叹气。
“各位,”印夭怀突然出声,众人齐刷刷看向她,印夭怀带着笑,薄唇轻启,“我想,她是不是想一个人待会儿,自己调息。”
众人又看向江长岁。
江长岁一副“就是如此”的模样,点点头,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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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初退至安今闲的身旁,从他口中得知了那蛇妖已被蛇皇带走,她微微瞪大了眼:“你说那个蛇妖叫什么?蛇皇叫什么?”
“蛇妖叫印元泽,蛇皇叫印觞,你这都没听清啊,我口齿有如此不清晰?”
“不不不,你还记得这小妹叫什么吗?”华初悄悄指了指站在另一旁的印夭怀。
“印夭怀啊,咋了?”
华初道:“他们都是一个姓啊!这个印夭怀,不可能跟他们没关系吧?”
“这有什么,我姓安,也没见其他姓安的都是我老爹啊,你想多了吧。”安今闲无所谓道。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华初低着头,眉间微蹙。
两人靠着墙,安今闲见华初没说话了,便抬头,看向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