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营官兵正在训练场搞体能普考,温阳看着稚气未脱的新兵,心里感慨万千。
两年前刚下连那会儿,跑步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三公里、五公里,没有一次能及格,如今再一次站在这条曾让他望而生畏的起跑线上,他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尽是从容。
蹲下身,仔细系紧鞋带,静静等待那一声号令枪响。
特战大队的一年半,他的身体几乎每天都在挑战极限,但在军中精英聚集的特战大队里,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出名的方式是因为一顿吃了十五个包子;回首那段峥嵘岁月,他心里满是感激,感激营长、感激特战大队的战友们,那些流过的血与汗,早已深深烙进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
五公里终点,温阳步伐从容地冲线。
旁边一个三级士官忍不住赞叹:“可以啊,温排长,特战大队待了一年多,脱胎换骨了。”
他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径直跑到了障碍场,匍匐、翻越、高板跳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旁边的孙大海一脸崇拜:“排长太帅了。”
这时另外一个老班长走过来:“那你是没看见他刚下连那会,体能菜得被新兵嘲笑。”
孙大海瞟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谁能一口吃个胖子,饭总要一口一口吃,体能也得一步一步练。”
一个新兵凑到大海旁边:“班副,听说排长是博士毕业。”
另一个新兵瞪大眼睛说:“博士?那不是该在研究所待着吗,跑来这遭罪?”
老班长:“人家自己申请从技术岗调来作战部队的,领导也看重,重点培养,这不是主动申请去特种大队待了一年多,现在人家可不一样了。”
话里那点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温阳听得一清二楚。
他平静地走到几个新兵前:“厉害不厉害,训练场上见真章,别整天咋呼,不沉稳、不内敛,走不远。”
老班长听懂了弦外之音,不服气的撇撇嘴转身走了。
几个新兵也收了声,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嬉皮笑脸。
音乐系的琴房里,歌声与器乐声交织着传出,与枝头盛开的秋海棠相映成趣。
陆知予全心备考研究生,这学期刚上大三,便辞掉了培训班的兼职。
这会她正在琴房上专业课,老师是国家一级演员,退休后又被学校返聘,继续教学,老师虽年过六十,但依旧神采飞扬。
此时,老师身着一袭墨绿色旗袍,正一字一句为她示范,知予满眼崇拜地望着她。
唱歌看似简单,实则最是考究。每一个咬字、每一处发声位置,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反复联系,去慢慢体会与领悟。
今天这首作品,她已经练了快一个月,却仍不及老师韵味的万分之一。
“气息是为唱歌服务的,不能用得太僵,这一句你要以情带声,娓娓道来”,知予又试着唱了一遍副歌部分,老师摇摇头。
“你先念一遍歌词:我深深地爱着你,我的祖国,我的心、我的爱、永远和你在一起;‘一起’两个字,要藏着对祖国的深情,不能唱得太用力,让气息流动起来、舒展起来,再来试试。”
老师讲话不紧不慢、循循善诱,知予认真照着她的讲解又唱了一遍,这一遍位置统一、音色明亮。
老师笑着点头肯定:“这一遍好多了,你说要考研,是打算考专硕,还是学硕?”
“老师,虽然我很喜欢唱歌,可是以我的条件这条路可能不会有很好的发展,所以打算报音乐史方向。”
老师深有感触地说:“一个人能一辈子喜欢一件事不容易,一辈子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更是幸福;吴教授在学术界地位很高,你可以试试锦大,努努力,没问题的。”
知予激动地向老师深深鞠躬:“谢谢老师!”
刚走出琴房,就碰到了江楠,她扶了扶眼镜,看向她:“慰问演出你去吗?”
“去哪?”
“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