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顶着材料学博士的光环,以直招军官的身份踏入军营。
来之前,他满腔期待、满心热忱。
幻想着自己身着戎装、沙场点兵时的意气风发,也幻想着安抚叛逆新兵时的循循善诱、春风化雨。
可他从未想过的是,体能弱到被新兵嘲笑,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五公里基础跑,战友们个个身姿矫健,步伐铿锵地跑在他的前面,只有他,跑了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胸口像被一块厚重的巨石堵住,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尖锐的痛感,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只能一步步缓慢挪动,直到远远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休息时,几个老兵凑在训练场的角落抽烟说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博士又咋样?连个五公里都跑不下来,纯属花瓶一个。”
“搞科研的就该待在研究所里,来咱们作战部队,不是拖后腿吗?”
那些话像冷冷的冰雹一样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可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那天下午,下连的第一次考核结束后,温阳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孤独与迷茫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曾经的踌躇满志,现在被击得溃不成军。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作战部队,是不是真的该回到实验室里,深耕自己的专业。
这时,一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走了过来,对方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友好地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田晓晓。”
温阳听说过他,体育特长生特招入伍,刚下连没多久,就凭着出色的体能,让全连队的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他,田晓晓身形挺拔,背光而站,挡住了夕阳。
自卑感瞬间涌满胸腔,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底的酸涩,低声回应:“你好。”回握了对方的手。
田晓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没有丝毫轻视:“别难过了,至少,你坚持跑完了全程,没有半途放弃。
“只要不是次次都是倒数,只要肯努力,就不是孬种。”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束微光,照亮了温阳脆弱的心底。
知耻而后勇。
从那天之后,他收起了所有的迷茫与落寞,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训练中。
每天天不亮,别人还在熟睡时,他就悄悄起床,借着微弱的晨光加练。
训练结束后,别人休息放松,他继续做卷腹、蛙跳、俯卧撑,一点点打磨力量,咬牙追赶大家的脚步。
作训服被汗水反复打湿,又被太阳晒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军营里的每一棵白杨树、每一处障碍场,都默默陪着他从拂晓熬到夜幕,见证着他每一点笨拙又坚定的进步。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加练中悄然流逝,考核再次如约而至。
这次考核,他理论成绩全优,体能虽有进步,却仍未达到理想标准。
五公里负重越野还是拉了后腿,老班长们私下抱怨、嘲讽,像一根根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温阳难受极了。
逃去水房洗衣服,因为心不在焉,一处衣料被他反复揉搓得发白。
妈妈打来电话,可温柔关切的话语此时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胸口。
鼻子泛起酸涩,手一滑,手机径直掉进了盆里,他急忙捞出,放在阳台上。
第二天试了很多遍,始终没有亮起的屏幕,宣告报废。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双杠旁,双臂搭上冰凉的杠面,将自己全身的力气都靠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温阳下意识抬眼,只见营长穿着笔挺的常服,在他面前站立。
他急忙立正敬礼,看着他颓废的样子,营长回礼后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他声音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体能考核不过关。”
赵营长神色稍显温和:“你一个笔杆子,这些本来就不擅长,团长还问过你情况,我告诉他你每天都是第一个起床,训练很刻苦,很有韧劲。”
温阳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营长,你……你都知道?”
赵磊点点头,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肯定:“每一点进步,我都看在眼里,所以,我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什么好消息?”温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刚从团部开会回来,特战大队要选拔一批官兵,团里把重点放在了咱们营。”
“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团长很看重你,想给你这次锻炼的机会。”
温阳愣住了,眼底的惊讶翻涌成狂喜。
可随即,他又颓然垂下头:“营长,可是……我考核过不了。”
赵磊轻笑一声,目光里满是赞许:“建设一流军队,靠的不只是体能和拳脚,像你这样脑子活、学历高又肯吃苦的年轻干部,是部队最需要的人才,重点培养你,无可厚非,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温阳猛地挺直腰板,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我愿意!非常愿意!”
晚上,他躺在床上暗自下定决心:穿上这身军装,就要有不畏艰险的意志,要有迎难而上的坚韧。
那些嘲笑的话语、轻视的目光,从来都不是击垮他的稻草,而是催促他尽快成长的号角。
他必须要撕掉“花瓶博士”的标签,在军营里淬火成钢。
可爱的宝子们,大家点进来千万别急着弃书呀,前两章写了男主的成长线,铁骨柔情的戏码很快就来哦,谢谢大家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挥斥方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