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婷醒来的时候,天光正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床沿。
她先是怔了一下。
杨子江在她身边睡着。
他半边身子都在床外,肩头斜斜地抵着床沿,像是夜里怕压到她,又像是怕离她太远,才把自己硬生生挤到边缘。那只手还搭在她身侧,掌心朝上,指节微微蜷着,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她的被子。
拍得很慢。
像哄人睡觉。
江子婷没动。
她看着他。
他睡着的时候,眉眼比平时软了很多,唇线也不再绷得那么紧。可即便在梦里,他的眉头仍微微蹙着,好像连睡都不肯彻底放下她。
那只手还在拍。
轻一下,又轻一下。
江子婷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她记得上一世他失去她时,也是这样站在雨里,手伸出去,却什么都没抓住。可现在,他就在这里,笨拙地把半边身子悬在床外,守着她,拍着她,仿佛怕她再消失。
她轻轻动了动指尖。
杨子江立刻醒了。
几乎是瞬间,他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看她,而是伸手去确认她还在不在。直到指尖碰到她的发梢,他才像是终于落回人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醒了?”
声音哑得厉害。
江子婷看着他,没说话。
杨子江也看着她,眼底还带着刚醒的倦意,却亮得惊人。
他慢慢坐起身,手仍没离开她。
“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江子婷摇头。
“那你为什么睡在床边?”
杨子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低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一点苦,又有一点失而复得的庆幸。
“怕你不见了。”
江子婷心口一紧。
他伸手,替她把额前碎发拨开,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子婷,”他说,“这一世,我哪儿也不去。”
窗外有风掠过树梢,光影在她脸上轻轻晃了一下。
江子婷看着他,忽然觉得,原来有些人的重逢,不是重新开始,而是终于把错过的命,重新握回手里。
江子婷又继续倒下。倒在了他那柔软有力的肩膀上。
杨子江扶着她坐起来时,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后脑的发根。
江子婷下意识偏了偏头。
那一下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没在意。
可杨子江的手停住了。
他眉心一点点皱紧,指腹重新拨开她后颈处的碎发。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慌乱的仔细。
然后,他看见了。
一小片淤青藏在发根下面,颜色不深,却刺得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疼吗?”
声音压得很低,低得不像他。
江子婷愣了一下,抬手想摸,被他先一步按住。
“别碰。”
他指尖悬在那片淤青上方,明明没落下,手却在抖。
江子婷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下了床。
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急,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住。他翻出药箱,蹲回床边时,膝盖几乎磕到床沿,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盯着她后脑那一处。
“什么时候撞的?”
“我不记得了。”江子婷小声说,“可能……之前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知道杨子江是在装装作不知道他是在天台的那个画面。
杨子江没说话。
他拧开药油,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后才敢靠近她。
指尖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江子婷听见他吸了一口气。
很轻,却像疼在他自己身上。
“杨子江?”
“嗯。”
“你别这样。”
“哪样?”
江子婷说不出。
她只觉得他此刻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
他给她上药的动作明明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可他的指节却绷得发白,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失控。
药油的味道散开,屋子里一时只剩他细微的呼吸声。
江子婷忽然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我还是来晚了。”
她回头看他。
杨子江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很深的阴影。他看着她后脑的伤,喉结滚了一下,眼底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裂开。
“子婷,”他说,“如果我再早一点找到你……”
话没说完,他就停住了。
江子婷看见他眼眶红了。
不是大哭,也不是崩溃,而是那种被命运反复碾过后,终于看见一点光,却又怕那点光随时会灭掉的红。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可你现在找到了。”
杨子江猛地抬眼。
江子婷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杨子江,我回来了。”
他怔在那里,像被人从很深的水底一把拽了出来。
下一秒,他俯身,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没有哭出声。
只是肩膀微微发颤,呼吸乱得厉害。
江子婷没有动。
她任由他靠着,手慢慢落在他发顶。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重生回来的不只是她。
他也从那场没有她的余生里,一步一步,爬回来了。
杨子江看着江子婷给他上药的时候呢,江子婷全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就是眉毛微微发颤。
“你想睡了?”
江子婷先是打了个哈欠,后觉得自己没睡饱,想着躺在枕头上继续睡。
杨子江突然哎了一声。
“???”
“你别搞到你的伤口了,老子拿手腕给你垫着。”江子婷先是感觉一阵暖心后,杨子江轻轻地,是不是在捧一个玩偶,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放在自己腿上。
江子婷在他怀里。用手一直勾着他的衣领,直到慢慢睡去。杨子江用被子给他盖住,盖着大概觉得他严实就可以了。
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罗许凯打来的。
“兄弟,你那个第1名的演讲不要了?不过也都无所谓吧,反正还有下一次,咱们下次继续努力嘛!那你怎么突然回家了,是不是想老婆了?”这问得让杨子江脸一红,差点气的把手机摔地上。
“老子他是我妹,只不过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办正式的抚养权,哪里来的老婆……”一说他老婆,他自己也都差点承认了。但是对于两个都还没有未成年的人,他不敢乱说,也不敢去承认,只敢把她当做一个亲妹妹一样看待。
“那兄弟你得好好加油哦。”杨子江还想说话呢,对方就先挂掉了,他的话刚撂到嘴边又停下了。
他已经更加小心地去保护着他那个不是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他看到他自己茶几上的手机已经裂了,他又将它轻轻地放在那个床上,他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客厅,看着他放在茶几上已经碎了半屏的手机。
“这小子怎么搞成这样了?”他又想到他从天台上摔下去,担心他会痛,担心他会哭,更担心他会哭着不见。
他打了一身冷颤。
打算把手机后面拿出自己的备用去给他修一个。
再想他抱在怀里。
杨子江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动作稳得像怕惊动她。
公主抱的姿势,江子婷整个人窝在他臂弯里,头自然地靠在他胸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睫毛垂着,呼吸已经放得很匀,像是刚才那点清醒已经耗尽了力气,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没把她放下。
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像抱孩子那样,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江子婷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慢,却沉得很。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然后伸手拉过被子。
先盖住她的脚,再慢慢往上拉,经过膝盖、腰、肩,最后停在她下巴下面。他仔细地把被角掖好,连她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都轻轻塞进被子里,像怕漏进一丝风。
江子婷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杨子江立刻收紧了手臂。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稳了一点,后背微微弓着,替她挡住从窗户那边吹来的风。
屋子里很安静。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药油的气息。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规律而温热,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杨子江低头看着她睡熟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睡吧。"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次我守着你。"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江子婷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呼吸渐渐绵长。杨子江的胳膊有些酸了,可他没换姿势,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他始终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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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因为在打工很忙,一直没有回来,他都差点把他忘记了。
不过经常给他们打每个月2万到1万的生活费,都是因为要付校服费、资料费、学费、杂物费、延时服务费、课表费和运动会相关费用。
学校因为经常举办文艺活动,关于学习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把握在紧的。
杨子江将脸颊贴在她的头上。
江子婷感觉他有一点点昏,但是感觉什么软软的东西靠在他的额头,又软又带点舒服,这种感觉他都懒得离开。更依赖他,也更加想去往他的怀里钻。
杨子江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她眉毛底下是一颗明亮的眼睛,该有多明亮,是那种清新睫毛分明的眼睛。双眼皮、燕窝都有。
他将她的头发撩拨开来。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放在一起,只是像他们的呼吸声和杂交声。
对方更加离不开对方,也更加依赖对方。杨子江给予了他情感,更给予了他痛觉与人类无经常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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