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那个带院子的小洋房,属于她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搬家这件事,姜屿以为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次,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她错了。
上次搬家是沈既白一手包办的——预约搬家公司、打包、拆箱、归位,全程像一场精准的军事行动。姜屿只需要站在旁边,偶尔被指挥“让一下”或者“这个箱子放哪儿”。
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她们一起选的房子,一起签的合同,一起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规划每一面墙的用途。
“这边放沙发,要大一点的,可以窝在上面看电影。”
姜屿站在客厅中央,手臂张开比划。
“那边放你的书桌,靠窗,采光好。”
沈既白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卷尺和笔记本。
职业习惯,改不了。
“沙发尺寸不能超过两米二,不然挡住过道。”
“两米二够吗?我想躺着。”
“你躺我腿上就行。”
姜屿愣住了。
沈既白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好像什么都没说。
“沈既白。”姜屿凑过去。
“嗯?”
“你刚才说什么?”
“说沙发尺寸。”沈既白头也不抬。
“不是,后面那句。”
沈既白的笔尖顿了顿。
“没什么。”
姜屿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笑了。
“你说‘你躺我腿上就行’。”
沈既白没说话。
耳朵更红了。
姜屿忍着笑,没继续追问。
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新沙发的第一个躺位,归她。
搬家那天,程今夏和苏念又来帮忙了。
程今夏一边搬箱子一边吐槽:“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三个月搬两次家,你们当搬家是健身啊?”
苏念跟在她后面,抱着一箱盲盒,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放哪儿?”
“放客厅!”姜屿喊,“我要一整面墙!”
沈既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程今夏看在眼里,笑得贼兮兮的:“沈律师,你是不是想说‘摆整齐’?”
沈既白没说话。
姜屿跑过来,拉着她的手:“你放心,新家的盲盒墙,咱们一人一半——你负责左边,整齐;我负责右边,随性。中间放个分界线,谁也不越界!”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程今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腻?”
苏念拉了拉她的袖子:“我觉得挺好的。”
程今夏看着她。
苏念认真地说:“以后咱们搬家,也可以这样。”
程今夏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谁要跟你搬家。”
苏念眨了眨眼,有点委屈:“你不愿意吗?”
程今夏沉默了三秒。
“……愿意。”
苏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程今夏的脸红了,搬起一个箱子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姜屿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所有的箱子都堆在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拆。
姜屿累得瘫在新沙发上。
对的,沙发先到了,这是她坚持的。
“累死了……”她闭着眼睛哼哼。
沈既白坐在沙发另一端,也在休息。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走。
过了一会儿,姜屿睁开一只眼,偷偷看沈既白。
沈既白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
搬家确实累。她今天搬的箱子比谁都多——姜屿那些摄影器材和盲盒,全是沈既白一个人搬上来的。
姜屿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她轻轻挪过去,把头靠在沈既白肩膀上。
沈既白没睁眼,但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
姜屿的心跳快了一拍。
“沈既白。”她小声叫。
“嗯。”
“这是我们的家。”
沈既白的手紧了紧。
“嗯。”她说。
姜屿闭上眼睛,听着沈既白的呼吸声。
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第二天,两个人开始拆箱。
沈既白负责书房和厨房,姜屿负责客厅和暗房。
准确地说,是姜屿负责“指挥”,沈既白负责“执行”。
“这个放这儿……不对,往左一点……再往左……太多了,往右一点……”
沈既白拿着一幅照片,站在墙前,忍了又忍。
“你自己挂。”
姜屿眨了眨眼:“我够不着。”
沈既白看着她,深呼吸了一下。
“你一米六八。”
“但我胳膊短。”
沈既白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走过去,把照片塞进姜屿手里。
“那我抱着你挂。”
姜屿愣住了。
沈既白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姜屿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干嘛!”
“你不是够不着吗?”沈既白的声音很平静。
但姜屿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用力。
姜屿的脸瞬间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把照片挂在墙上。
“好了好了!放我下来!”
沈既白轻轻把她放下来。
姜屿站在原地,心脏砰砰跳。
脸上的热度怎么都降不下去。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
“你脸红了。”
“我没有!”
“有。”
“沈既白!”姜屿捂着脸,转身就跑。
沈既白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嘴角弯了起来。
暗房是姜屿最在意的地方。
新家的暗房比原来大了一倍。沈既白特意请人做了专业的排风系统,还装了全新的红灯。
姜屿站在暗房中央,环顾四周,眼眶有点热。
“怎么了?”沈既白站在门口。
“没怎么。”姜屿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太好了。”
沈既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哪里好?”
“哪里都好。”姜屿说,“够大,够亮——不是,够暗。红灯也好看。排风声音很小。”
她顿了顿。
“而且,离你书房很近。”
沈既白看着她。
“你可以在暗房工作,我在书房工作。”姜屿说,“中间只隔一道墙。想你了,敲三下,你就知道了。”
沈既白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说,“敲三下。”
姜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既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间暗房确实很好。
不是因为够大,不是因为红灯好看。
是因为姜屿在这里,会很开心。
搬进新家的第一周,两个人都在适应新的空间。
沈既白发现,姜屿有个新习惯——她开始在整间屋子里到处留下痕迹。
客厅茶几上,她的摄影杂志叠得整整齐齐。
不对,是沈既白叠的。姜屿只是放在那儿。
厨房冰箱上,贴满了便签。
有沈既白写的,也有姜屿写的。
书房那把专属椅子上,多了一条姜屿的围巾。
“万一冷了可以盖腿。”她说的。
沈既白每次看到这些东西,都会愣一下。
然后嘴角弯起来。
她发现,她开始喜欢这些“痕迹”了。
喜欢茶几上有两本杂志,喜欢冰箱上贴满便签,喜欢椅背上搭着一条围巾。
喜欢这个家里,有另一个人的味道。
那天晚上,姜屿在暗房里工作。
沈既白在书房看书。
看了半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放下书,盯着那面墙。
墙那边,是暗房。
姜屿在洗照片。
沈既白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暗房门口。
门关着,里面透出红色的光。
她敲了三下。
里面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姜屿的声音:“进来。”
沈既白推开门。
暗房里红灯昏暗,姜屿坐在显影盘前,正在洗照片。
她抬起头,看到沈既白,笑了。
“怎么了?”
“没怎么。”沈既白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想看看你在干嘛。”
姜屿看着她,笑得更开了。
“沈律师,你是不是想我了?”
沈既白没说话。
“敲三下,是想我的暗号。”姜屿说,“你敲了,就是想我了。”
沈既白沉默了两秒。
“嗯。”她说。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我也想你了。”她说。
两个人坐在暗房里,红灯照着她们的脸。
沈既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间暗房也没那么暗。
姜屿继续洗照片,沈既白就坐在旁边看着。
她喜欢看姜屿工作的样子——专注、认真、手指在显影盘里轻轻翻动相纸。
红灯照在她脸上,五官柔和得像一幅画。
“好看吗?”姜屿忽然问,没抬头。
沈既白愣了一下。
“什么?”
“我啊。”姜屿抬起头,看着她,“你是不是在看我?”
沈既白别过脸。
“没有。”
“有。”姜屿凑过来,“你脸红了。”
“红灯照的。”
“骗人。”姜屿笑着,“红灯照的不会红到耳朵。”
沈既白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烫的。
姜屿看着她,忽然不笑了。
她的目光变得很柔,像暗房里的红灯,暖暖的。
“沈既白。”她轻声叫。
“嗯。”
“你知道吗,你脸红的样子,特别好看。”
沈既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屿靠近了一点。
很近。
近到沈既白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我可以……”姜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试探,“亲你吗?”
沈既白看着她。
姜屿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害怕。
沈既白没说话。
她只是微微低下头。
嘴唇轻轻碰在一起。
很轻。
很短。
像第一次那样。
但这一次,不是额头,不是手背。
是嘴唇。
姜屿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既白的嘴唇很软,有一点点凉。
她闻到沈既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咖啡的苦香。
她闭上眼睛。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手轻轻抓住了沈既白的袖子。
沈既白没有退开。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姜屿的腰。
姜屿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微微张开嘴,想呼吸更多空气,却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乱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全身。
然后她全身跟着开始发烫,仿佛体内有一团火,急促而猛烈地开始燃烧。
她抓着沈既白袖子的手紧了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沈既白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的呼吸也重了一些。
但她没有继续。
她轻轻退开一点。
姜屿睁开眼睛。
眼神有点迷离,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暗房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嗡嗡的声音。
沈既白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姜屿。”她叫。
声音有点哑。
“嗯……”姜屿的声音也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沈既白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再亲下去,”她低声说,“我怕停不下来。”
姜屿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更红了。
沈既白看着她,轻轻笑了。
她伸出手,帮姜屿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头发。
“慢慢来。”她说,“不急。”
姜屿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这个人,永远都在为她着想。
“好。”她轻声说,“慢慢来。”
沈既白站起来,伸出手。
“出去喝杯水?”
姜屿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好。”
两个人走出暗房,手牵着手。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沈既白去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姜屿。
姜屿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她看着沈既白,忽然笑了。
“沈既白。”
“嗯?”
“刚才那个……是我的初吻。”
沈既白的手顿了顿。
她看着姜屿,目光很柔。
“我知道。”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抓我袖子的手,在抖。”
姜屿脸又红了。
“那……你呢?”她小声问。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
“也是。”
姜屿愣住了。
“你……之前没谈过?”
“没有。”沈既白的声音很平静,“一直觉得,没必要。”
她看着姜屿。
“后来发现,不是没必要,是没遇到对的人。”
姜屿看着她,眼眶热热的。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沈既白。
“沈既白。”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嗯。”
“我特别高兴。”
沈既白伸手环住她的背。
“我也是。”她说。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抱着。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很好。
那天晚上,姜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软软的,凉凉的。
她想起沈既白说的那句话:“再亲下去,我怕停不下来。”
她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着笑着,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秒回。
「没有。」
姜屿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我也睡不着。」
「怎么了?」
「在想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条:
「我也是。」
姜屿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好久。
她又发:
「明天可以再亲一次吗?」
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久到姜屿以为她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可以。」
姜屿把手机扣在脸上,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月光很亮。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屿是被香味叫醒的。
她走出房间,看到沈既白站在厨房里,正在煎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姜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醒了?”沈既白头也不回。
“嗯。”
“十分钟后吃饭。”
“好。”
姜屿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
沈既白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切了几片吐司,放进烤面包机。然后倒了两杯牛奶,一杯放在自己那边,一杯放在对面。
她转过身,看到姜屿还站在门口。
“怎么了?”
“没怎么。”姜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沈既白僵了一下,没动。
“昨天说的,还算数吗?”姜屿把脸埋在她背上。
沈既白的手顿了顿。
“什么?”
“再亲一次。”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很近。
姜屿看着她,心跳开始加速。
沈既白的目光很柔,像昨晚暗房里的红灯。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姜屿的脸。
手指有点凉,但姜屿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闭上眼睛。
嘴唇轻轻碰在一起。
这一次比昨晚久一点。
沈既白的嘴唇还是软软的,但不像昨晚那么凉了。
姜屿感觉自己的呼吸又开始乱了,脸上泛起红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她抓着沈既白衣服的手,又开始抖了。
沈既白感觉到了,轻轻退开一点。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还紧张?”沈既白的声音很轻。
“有点。”姜屿闭着眼睛,不敢看她。
“那慢慢来。”
“嗯。”
沈既白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吃饭吧。”
姜屿睁开眼,看着她。
沈既白的耳朵红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姜屿笑了。
“好。”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姜屿吃着煎蛋,忽然说:
“沈既白。”
“嗯?”
“我以后每天都要亲你。”
沈既白的筷子顿了顿。
“看情况。”她说。
“什么情况?”
“看你表现。”
姜屿笑了:“怎么才算表现好?”
沈既白想了想。
“不把盲盒弄得满地都是。”
“那不可能。”
“那就没得亲。”
“沈既白!”姜屿急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沈既白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嘴角弯了。
“逗你的。”她说。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既白,你学坏了。”
沈既白低头喝牛奶,没说话。
但耳朵红了。
姜屿看着那只红红的耳朵,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
姜屿:新家真好。
沈既白:哪里好?
姜屿:有暗房,有院子,有你。
沈既白:……最后那个不算。
姜屿:为什么不算?
沈既白:因为那是重点。
姜屿:重点怎么了?
沈既白:重点要最后说。
姜屿:那你先说。
沈既白:说什么?
姜屿:说你想我。
沈既白:……不想。
姜屿:你耳朵红了。
沈既白:没有。
姜屿:有。
沈既白:……(转身就走)
姜屿:哈哈哈哈哈哈!
程今夏(在群里):你们俩能不能行了!每天亲来亲去的!
苏念:你也想亲吗?
程今夏:……你闭嘴!
苏念:哦。
程今夏:……(过了一会儿)……想。
苏念:那来啊。
程今夏:……(脸红)
姜屿:哈哈哈哈哈哈!
沈既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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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