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玉门关 > 第22章 第 22 章

玉门关 第22章 第 22 章

作者:七十五一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4-27 01:39:26 来源:文学城

子时的伙房。

时岁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将一段红绸绕在腕间。封陵旧俗,除夕夜系红绸,旧岁有情人,新岁不相离。

他垂眸打了个结,指尖在绸带上轻轻摩挲。

沉稳的脚步从帐外传来。

时岁抬眼,沈清让披着一身寒气踏入,狐裘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眉目间却比白日里少了几分疏离。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解下狐裘坐在了时岁对面。

时岁递过一双干净的木筷,沈清让却没接,只是看着他,目光沉静而执拗。

半晌,时岁叹了口气,唇角却微微扬起。

“吃完了告诉你。”他轻声道,将筷子又往前递了递,“我保证。”

沈清让终于接过筷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时岁的手背,像一片雪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转瞬即逝的凉。

“你包的?”他夹起一个饺子,皮薄得能透光,边缘却捏得歪歪扭扭。

时岁支着下巴看他,扇骨在案上轻敲:“沈将军好眼力。”尾音上扬,带着点得意,“本相第一次下厨,可别糟蹋了。”

饺子入口,羊肉的香气混着葱姜的辛香在唇齿间漫开,熟悉得让人心尖发颤。

这味道,竟与年少时沈府厨娘做的一模一样。

“……”

沈清让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对面。

时岁正托腮望着他,折扇搁在案边,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那跟红色丝绸。

“你可还记得,你十岁那年,被令尊带着去封陵刺史府贺寿。”他忽然开口,“你在后院碰见了他家小公子,那小家伙偷吃寿桃,结果蹭到了你的狐裘上。”

“你答应他等他次日洗净归还,可是他在亭下等到日影西斜,等来的只有你随父归京的消息,和……一张字迹稚嫩的小纸条。”

沈清让动作一顿。

“你十二岁那年,封陵城破,你随令尊奉命驰援,在巷角救下了一个正在被殴打的少年。”时岁用筷子尖戳破饺子皮,汤汁缓缓渗出,“你把他带回营地养伤半月。有一日你说要去城郊为亡魂超度,他在营帐里等足一月,等到的却是白袍军连夜拔营。”

沈清让猛地抬头。

康定二十四年,冬,封陵城破的第十一日。

时岁已经饿了三天。

他蜷缩在巷角,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风雪浸透,寒意渗进骨髓。城破那日,时絮将他推入密道,可他却固执地爬了回来,他得找到她,哪怕只剩一具尸骨。

巷口传来脚步声。

时岁勉强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朝他走来。他认得他们,封陵城里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姐姐生前最厌恶的蛀虫。

“呦,这不是刺史家的二公子吗?”为首的少年蹲下身,一把揪住时岁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

是李恒,城里富商家的儿子,曾经被时絮当街教训过的纨绔。

时岁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底一片死寂。

“怎么?刺史府倒了,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了?”李恒咧嘴一笑,目光在时岁身上肆意游走,语气轻佻,“啧啧,这副模样,倒和你那姐姐一样下贱。”

话音未落,时岁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李恒惨叫一声,狠狠甩开他:“贱种!给我打!”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时岁蜷缩着护住头,却一声不吭。

那日在密道门后,他听见了。

他全都听见了。

他躲在密道里,听着外面传来的狞笑、咒骂,听着他们如何用最肮脏的语言亵渎她们的尸骨,听见姐姐和母亲的尸体被拖过青石长街的声音。

他拼命推门,可门纹丝不动。

他只能听着。

听着。

直到一切归于死寂。

而现在,李恒的嘴一张一合,仍在喋喋不休地羞辱着时絮。

时岁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天空突然开始下起小雨,寒意刺骨。

时岁蜷缩在泥泞里,肋骨处传来尖锐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混着雨水,黏稠地堵在喉间。

李恒的靴底碾着他的手指,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怎么不说话了?刺史府的二公子,不是最伶牙俐齿吗?”李恒俯身,揪着他的头发狠狠往地上撞,“你姐姐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样——”

砰!

时岁的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滑落,模糊了视线。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抠进泥里。

不能昏过去。

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没……

雨声渐大,却盖不住那道清冷嗓音。

“住手!”

耳畔的辱骂声却忽然停了。

时岁艰难地掀开眼皮。

李恒等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像是见了恶鬼。

“沈……沈小将军!”李恒的声音发颤,膝盖一软,直接跪进了泥水里。

雨幕中,一柄素白的油纸伞缓缓倾斜,遮住了时岁头顶的暴雨。

伞沿坠落的雨帘后,露出一截绣着红莲暗纹的雪白袍角。

时岁怔了怔。

“你们在做什么?”

清冷的嗓音再次落下,执伞人俯身,伞面微抬,露出一张俊美如玉的脸。

十二岁的沈清让眉眼温润,他的眸子,像是墨玉浸雪。

时岁的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可一张口,鲜血便涌了出来。

“沈……”

他记得他的名字。

去年秋日,他在刺史府后院的桃树下,偷吃了寿桃,馅料蹭脏了这位小将军的狐裘。

那时沈清让是怎么说的?

“没关系,这衣裳穿着可热了。”

可第二日,他没能等到他。

记忆翻涌间,时岁看见沈清让猛地扔了伞,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带他回营!”

少年将军的声音里压着怒意,胸膛却温暖得灼人。

时岁被亲卫背起。

“沈清让!你干什么?!”李恒不甘心地喊道,“他爹是逆贼!朝廷已经下令诛九族了!”

沈清让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声道:“封陵刺史殉城而死,时家满门忠烈,再让我听见你污蔑半句——”

他侧眸,眼底杀意凛然。

“我不介意送你去陪叛军。”

时岁睁开眼时,入目是陌生的军帐顶。

身下是干燥柔软的褥子,而非记忆里潮湿腥臭的泥地。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牵动肋骨的伤,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唇,没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

这是哪儿?

那些人呢?

帐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由远及近。

时岁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褥。

帐帘被掀开,走进来的是三日前背他回营的亲卫。

“你醒了?”亲卫见他睁着眼,明显松了口气,“别乱动,伤口刚包扎好。”

时岁盯着他,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亲卫皱了皱眉。

这孩子被救回来时浑身是伤,昏迷中都没喊过一声疼,现在醒了,竟还是半个字都不肯说。

“你……”亲卫迟疑一瞬,“是个哑巴?”

时岁垂下眼睫,默认了这个误会。

他当然能说话。

但他一个字都不想对这些披着人皮的狼说。

大虞的将领,没一个好东西。

姐姐死前也是这么说的。

亲卫叹了口气,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悯。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满身是伤,又哑又倔,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你等着。”他转身往外走,“我去请公子过来。”

过了片刻,帐帘再次被掀起。

来人披着雪白的狐裘,发间还沾着未化的碎雪,眉眼温和如润玉。

“醒了。”

是那个声音。

时岁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三日前,就是这道嗓音在雨幕中喝退了那群畜生。他本该道谢的,可喉间却像是堵着什么,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清让在榻边坐下,语气平静:“肋骨断了三根,左手腕骨裂。李恒那帮人已经押送官府了。”

官府?

时岁在心底冷笑。

那群蛀虫,早和世家沆瀣一气。姐姐死前连发二十一道求援信,官府可曾管过?

他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

“不想说话便不说。”

沈清让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向后靠了靠,靴底踏在床榻边的木阶上。

“你伤得不轻,得再养几日。”

时岁抬眼看他,眸中带着审视的冷意。

为什么救他?

白袍军的将领,不都冷眼旁观封陵城破吗?

沈清让忽然笑了。

他抱臂倚在椅背,姿态松散,却莫名让人想起收鞘的剑。

“想救就救了,需要什么理由?”

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你防备。但至少在这里,有我在这,没人能动你。”

时岁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沈清让却忽然倾身,指尖抵着下巴,仔细端详他的侧脸。

“奇怪……”他蹙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时岁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不记得了?

那个被他蹭脏狐裘的小将军,那个承诺次日来取衣袍却失约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忘了?

沈清让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是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

“一会儿让人送热粥来。”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报仇归报仇,该吃饭还是要吃饭的。”

此后半月,沈清让每日必至。

有时端来漆黑汤药,碗底沉着蜜饯;有时揣着油纸包的糖糕,酥皮上还沾着街市的晨露。他不同时岁说话,只坐在榻边翻兵书,偶尔念几句“风林火山”,嗓音清朗如碎玉投冰。

时岁的伤一日日见好,沉默却成了茧,将少年裹得密不透风。

只有沈清让转身时,他才会抬眼,将目光刻在那道背影上。

后面要开始写刀了,下不去手,憋了一天才憋出来200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第 22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