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麦荷莉 第22章 吵架

「你真的想跟我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一时间，于恬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是？

她觉得乔麦可能会吓到，然后从此疏远她。

说不是？

那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也还是相当于原地踏步。

这比做题难多了，于恬想。

那乔麦呢？

她会希望她回答什么呢？

是承认，还是否认？

大概是她沉默太久，乔麦等得不耐烦了，又道：“不想的话，刚才为什么要指我？”

啊，刚才。

于恬垂下脑袋，轻轻笑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问的。

“你笑什么？”乔麦皱眉。

于恬抬头：“你啊。”

乔麦：“我怎么了？”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指你吗？”于恬说，“好好想想，乔麦。”

她又笑了一下：“你很聪明，我觉得你应该是知道的。”

乔麦不吭声了。

好吧。

她的确知道。

她知道于恬为什么指她，也知道于恬指她并不是真的想跟她谈恋爱。

而她刚才会那么问，只不过是想故意找茬。

至于为什么想故意找茬，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反正就是看不顺眼。

虽然以往她也经常看不顺眼，但今天的于恬，她尤其看不顺眼。

“哼。”默了半晌，她如是回答。

于恬怔了怔，唇角又扬了起来。

看来在烦恼纠结的人，也不只她一个。

“走吧。”她忽然开口。

乔麦：“去哪？”

“你想去哪？”于恬问。

“你说的‘走吧’，怎么转头就问我想去哪？”

于恬摊手：“我只是提出‘走’这个想法，但具体怎么实行，还是看你。”

乔麦撇撇嘴：“又不是小组作业。”

“怎么不是？”于恬说，“社团其他人都没走，就我们两个走了，严格来说，我们算是逃跑小组。”

见乔麦对她这话没什么反应，她接着又说：“距离晚饭还有好几个小时，难道你打算在这一直干等着，等到饭点再进去吃饭？”

“还是你想现在就回学校？”

这可是周末。

乔麦期盼已久的……周末。

于恬有十分的把握，确定她不会选择回去。

果不其然，乔麦摇摇头：“都不要。”

她看着于恬，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我要你请我吃饭。”

于恬心里乐开花，面上不动声色：“你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她抬手摩挲下巴，努力思考。

于恬站在她身旁耐心等着，视线悄悄在这张看过千百遍、已经万分熟悉的脸上游走。

乔麦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不会让人联想到鲜艳的红玫瑰，亦或是华丽的牡丹花。

但却很耐看。

是那种看久了就无法轻易移开目光的类型。

像烈日下永远挺直背脊的向日葵，总是给人一种健康、阳光、很有活力的感觉。

仿佛多看两眼，就能吸收到几分希望。

就像现在。

阳光打在乔麦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暖洋洋的。

莫名的，于恬也觉得有点热。

乔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咧嘴一笑，看向于恬。

目光投来的瞬间，于恬习惯性躲开了：“想好了？”

“嗯，”乔麦凑近，笑咪咪地说，“我想吃烤鸭。”

“烤鸭？”于恬想到了何桦提过的兼职，好像就是在商场新开的那家烤鸭店。

想到这，她立刻明白过来：乔麦应该是想去找何桦她们玩。

“可以啊。”正好她也很久没吃过烤鸭了。

“那我们走吧。”乔麦说。

于恬拉住她：“现在才两点多，人家店里应该还没营业吧？”

乔麦刹住脚步：“对哦。”

“你饿了？”于恬问。

乔麦摇头：“还没。”

于恬：“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她分析道：“从这里打车过去需要半小时，再看个两小时的电影，估计时间就差不多了，你觉得呢？”

乔麦点头：“我觉得行。”

三言两语敲定了下午的行程，两人即刻出发，前往市中心最大的商场。

公平起见，到了电影院后，两人一致决定各选一部自己爱看的电影。

乔麦选的动画片，于恬选的恐怖片，等到互相陪对方看完，时间已经很晚了，早就过了饭点。

晚上七点半。

乔麦和于恬在烤鸭店里落座。

店里吃饭的客人不少，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嘈杂不已。乔麦从进门就伸长脖子搜寻莫离的身影，找了半天只找到了过来接待她们的何桦。

何桦抱着菜单站在桌边，让她们点菜。

于恬把菜单递给还在张望的乔麦：“你点吧。”

何桦顺着乔麦视线往后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道：“莫离在后厨，不负责接待。”

“后厨？”乔麦有些失望，“好吧，本来还想跟她打个招呼的。”

何桦屈起手指，叩了叩菜单：“招呼我帮你打，先点菜吧。”

乔麦点完了菜，把菜单递给何桦手，小声问：“你们今天是不是很忙啊？”

何桦“嗯”了声，接了菜单就要走。

乔麦叫住她：“晚上几点下班啊？”

“平时是**点，今天人多，可能十点吧。”何桦说。

“这么晚？”乔麦之前看莫离都是九点多就回来了，以为每天都固定这个点下班，没想到还要看人多不多。

学校宿舍的门禁时间是十点半，如果她们今晚十点才下班，那半小时内肯定赶不回去了。

何桦又“嗯”了一声。

于恬摆摆手：“快去忙吧，早点忙完早点下班，我们待会吃完就先回去了。”

何桦点头：“好。”

看着何桦匆匆走远，乔麦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好奇怪啊。”

“哪里奇怪？”于恬问。

乔麦扭头看她：“茉莉缺钱我知道，她白天在我妈店里兼职，晚上还会去做别的兼职，平时也没怎么闲着，一直在赚钱，但她是因为家里不给啊，除了要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以外，还要照顾外婆和妹妹。”

说到这，她放轻声音：“老何不应该这么缺钱啊。”

于恬沉默片刻，淡淡道：“别忘了她有个弟弟。”

“什么意思？”乔麦没懂。

于恬：“她家重男轻女，钱只会留给弟弟，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拼命攒钱搬出去住。”

“难怪。”乔麦想，难怪何桦自从有了弟弟后，都不怎么爱说话了。

她们从小住一个家属院，对何家的事，她多少也有所耳闻，知道何家两口子偏心，但从没想过，事实远比她听到的更严重。

既然何桦迫不及待想逃离那个家，那就说明她家里从来没有给过她应有的支持。

“可恶。”乔麦从兜里拿出钱包，开始清点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

于恬一看就知道她想做什么，立马伸手按住：“你最好别这么做。”

乔麦解释：“我不是要直接给钱，我是想拿去给这家店的老板，让老板给她们加工资。”顿了顿，又强调，“我知道自尊心有多重要。”

“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这么做了。”于恬松开了手。

乔麦不解：“你什么意思？”

“你真的以为你每次帮忙都能做到天衣无缝吗？你真觉得她们什么都不会发现吗？”于恬问，“再说，你那点钱能干嘛？是能交学费，还是能当生活费？”

乔麦：“那……我可以找我妈……”

“哦，找大人要是吧？”于恬无奈摇头，“幼稚。”

乔麦噌地站起身：“你才幼稚！”

她只是想帮忙而已，却被于恬说得好像在害人一样。

于恬沉默仰头看着她，没再说话。

眼看何桦已经端着烤鸭从后厨出来，乔麦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露出笑脸：“哇——好香啊。”

“快趁热吃，还有几个配菜我去给你们端过来。”何桦说。

乔麦点头，目送她走远。

于恬把包好的烤鸭递给她：“别看了，老何叫你趁热吃，你就听一次话行吗？”

乔麦愤愤接过烤鸭，一口塞进嘴里，把脸颊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生气的仓鼠。

于恬笑了笑，又给自己包了一个，刚拿到嘴边就被乔麦抢过去吃掉了。

小仓鼠变成了大仓鼠。

乔麦含混不清地嘟囔：“小气鬼！”

于恬轻笑道：“到底是谁在生气啊？”

乔麦边嚼边说：“你……就是你……只有你，全世界最小气。”

于恬扯了扯嘴角，继续包烤鸭卷，包好了也不吃，就拿在手上，等着乔麦抢了，再包下一个。

乔麦狠狠咽下去了，盯着她说：“饿死你这个小气鬼。”

于恬听笑了：“好啊。”

她把包好的烤鸭卷塞进乔麦嘴里，堵住了她的碎碎念：“那就看看是我先饿死，还是你先撑死。”

乔麦张嘴，拔高声音：“当然是你先……”

“啧。”于恬抬手挡住身旁喷来的食物残渣，“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再说话？”

“闭上了还怎么说话？”乔麦抽了张纸丢给她，“你耳朵沾上了，自己擦。”

于恬蹙眉，边擦边说：“你是不是门牙漏风？”

“你才门牙漏……咳！”乔麦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咳咳咳咳……”

于恬顺手把水杯递给她，给她拍了拍背：“看吧，这就是不好好吃饭的下场。”

乔麦咳得眼眶泛红，猛地发现自己手里的水杯是于恬喝过的，立马攥紧拳头砸在于恬肩膀上。

于恬挨得莫名其妙，正想制止她，却听见那句——

“你居然让我喝了你的口水？！”

于恬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是想说间接接吻吧？”

说到接吻，乔麦又想到了之前被咬的画面，于是直接伸长手臂环住了于恬的脖子，狠狠勒住她，往后一倒：“给我死！”

于恬失去平衡，跟着倒了下去。

一起倒下去的，还有桌上没吃完的烤鸭和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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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