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宿命 第6章 早读

夜色浸满整间寝室，同宿舍其他人早已睡去，而叶烬林睁着眼，仰躺在床铺上。

耳边是窗外树叶被晚风摩挲的细碎声响，白天教室里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盘旋。

是午休时，少年埋在臂弯里安稳的侧脸;是自己把外套轻轻搭上去时对方无意识蜷缩的肩膀;最清晰的，是叶许知抬眼看向他，弯起眼睛道谢的那个干净带着一点午后阳光晒出来暖意的笑容。

他很少会记住谁的表情，长久以来，他的世界好像就只有习题、公式和没完没了的目标，周遭的人和事都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可叶许知的笑不一样，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太久的湖面，涟漪散不开，反反复复地晃啊晃。

他想起排队回宿舍的时候，叶许知僵硬虚虚勾住他小臂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少年的胳膊微微发紧，全程刻意留着空隙，耳朵悄悄泛红，小声嘟囔着尴尬。

那句“我们不熟”是他自己说的。

叶烬林指尖轻轻蜷了蜷，心底冒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不熟吗？

明明坐在同一张课桌，明明他愿意停下来等忘记拿外套的人，明明看见对方困倦趴在桌上的模样，下意识不想叫醒。

他侧过身，望向窗外远处教学楼漆黑的轮廓，想起落在教室座位上的那件外套。明天一早，大概就能见到叶许知了。/

另一边，512宿舍。

叶许知翻了个身，后背贴住凉丝丝的床垫，脑子里还是傍晚排队时的画面。他又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要再回想方才挽着叶烬林胳膊的那种别扭感，可越是克制，那个画面就越清晰。

还有叶烬林那句淡淡的，“我们不熟，没必要在意这些”。

话是平平淡淡的，没有火气，却莫名让他有点堵得慌。

“熟了的话，到底能不能告诉我呢……”叶许知心里想着，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挺想和这个话少安静的同桌多熟悉一点。/

第二天5：30，起床的哨声响起，宿舍楼接二连三的亮起了灯

叶许知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头发凌乱，眼皮重得像坠了东西。

夜里睡得晚，脑子还昏沉沉的，昨晚那些零碎的思绪还缠在脑子里，一睁眼，最先冒出来的又是叶烬林。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下床，拖鞋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室友们陆续爬起来、下床，宿舍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拿洗漱杯、挤牙膏的声音混在一起。

“起这么艰难啊？昨晚没睡好？”旁边的程绪一边套衣服，一边转头看他。

“嗯，有点失眠。”叶许知含糊应着，捞过架子上的洗漱用品，跟着人流往水房走。

叶许知掬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凉意扑到脸上，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几分。

集合、早操，天还只是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压在树梢。

跑完早操解散，早饭时间。食堂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气，叶许知随便打了粥和包子，找位置坐下，慢慢啃着。

等到预备铃快要响的时候，看了眼手表，他才拎着空餐盘往教学楼赶。踏进教室门的那一刻，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同桌的座位上。

叶烬林果然已经在了。

太阳终于升起，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摊开的书上。

叶许知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坐下的时候轻轻“咚”了一声。

叶烬林笔尖一顿，抬眼望过来。

“来得挺早。”叶许知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有刚早起的沙哑。

早读铃紧接着响了，老师走上讲台拍手示意安静“好大家站起来读啊，早读最后十分钟统计背诵名单”

叶烬林读书的声音平稳低沉，不高，却很好辨认。叶许知听着听着，又想起排队那晚，自己虚虚勾住他胳膊的触感，耳根悄悄热了，连忙把注意力强行拉回课本上。

“唉叶烬林，你背哪了”叶许知轻轻拽了拽身边认真的背书的少年

“芣苢”

“啥啊，黑板上不是写了只背沁园春长沙吗”

“提前背”

“哇，你真用功....”/

“来谁背完沁园春长沙的，举手示意下”

“谁背完《沁园春·长沙》的，举手示意下。”

话音落下，班里不少同学陆续抬起手。

叶许知心里一紧，手指捏着书页边缘，有点心虚。昨晚翻来覆去睡得晚，这首词他只草草读了几遍，好多句子串不到一起。他偷偷侧头瞟叶烬林，就看见他稳稳地举起了手。

叶许知一愣，压低声音用气音问：“你这么快就背熟了？”

叶烬林视线还落在课本上，声音压得很低：“嗯。”

“厉害啊……”叶许知小声感叹，目光还落在那只举起来的手上。

讲台上的老师扫过全班，目光落到没举手的几个人身上，点了两个名字，让他们站起来试着背。那两个同学磕磕绊绊，卡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勉强收尾。

老师点点头，又开口“还有没把握的？主动一点，趁早读还有时间再过几遍。”

叶许知心脏咚咚跳，下意识往旁边靠了一点点，小声跟叶烬林吐槽“完了，叫到我，我肯定卡壳。”

叶烬林偏过头，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哪里记不住？”

“下阕，‘携来百侣曾游’之后那一段，老是混。”叶许知皱着眉，指尖在课本上划着句子，留下浅浅的痕迹。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叶烬林语速放得很慢，一句一句轻声念给他听，“记住，是江山如画，不是别的。”

他的声音很低，刚好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平稳又清晰。

叶许知跟着在心里默念几遍，跟着他的节奏顺了一遍，好像通畅不少。他抬眼，撞进叶烬林安静的目光里，猝不及防，耳尖又微微发烫，连忙把视线落回课本。

“谢哦，好像顺多了。”

“再多读两遍。”叶烬林说完，转回去继续看书，只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

没过一会儿，老师的目光落了过来，点到了叶许知。

“叶许知，你来背一遍。”

叶许知

浑身一僵，慢慢站起身，手攥着语文书角，心都提到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刚刚叶烬林慢慢念给他听的句子，开口背诵。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前面还算流畅，到了下阕，停顿了一瞬。余光下意识瞟向身侧，叶烬林没有看他，可嘴唇极轻地动了动，无声地提示了下一句。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叶许知抓住提示，接着往下背，一句接一句，稳稳落到最后一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背完，教室里静了一瞬。

“不错，中间稍微有点不熟，下去再多巩固巩固。”老师笑着示意他坐下。

叶许知松了一大口气，坐到椅子上

“谢了哦”

叶烬林看着他的笑，心底那股熟悉的涟漪又漾开了，他轻轻“嗯”了一声，装作继续看书，耳尖却悄悄染上淡红。

!!!!!!!!!!分界线!!!!!!!!!!

一些碎碎念：

哈喽哈喽我又来了~

连上了9天学（崩溃捂嘴大哭.jpg）所以才没更新der

以后可能就两周一更了哦

不是我懒，是我真没时间（狡辩.jpg）

好了就这些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