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雨落成画 >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雨落成画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作者:里奈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3-05-31 01:42:19 来源:文学城

“静候佳音。”宋落君的微卷发丝自然垂落到脖子两侧,勾到U盘尾端的细绳后,她指节撩动发梢到香肩后,露出了耳朵坠有的银光。

她把离开的步子拉得尽量慢,微垂的眉眼斜瞟,叠放在椅背的西装纹丝未动,连带照映的灰影也只是因为水培的透明瓶折射出摇摆不定的波澜。在她抓上把手的那刻,那声曾经心乱如麻的称呼抵达她的耳朵。

“阿君。”

一阵空气的浮动钻入她的手指间,她很清楚,那不会是稍稍起伏的风。鞋底蹭灰的起调随之而来,如同黯淡的流星复燃,悬挂的珠帘强硬地甩碰已经解锁的门扇,她耳朵靠在那儿,放大了那噼啪乱响。

某处的回声渐弱,她听到了额上递来的语气,既温柔又小心翼翼,“你看过信了吗?”

“什么?”她有模有样地装听不懂,却在一抹暗红映入眼帘时飘忽不定起来,那双棕眸倏地撇开,她藏不住没来由的心慌,惯用的小伎俩落在唇边回避,“荆雨疏你宿醉还没醒吧。”

似有非无的轻叹在心上跳跃,他也跟老赖抱着她的话尾不落地似的,“我的确没醒,要不然你怎么会和别人复合了。”

避无可避,宋落君小碎步挪动地扯开咫尺的距离,嘴硬地打着哈哈地开玩笑,“原来你梦里都是我跟别人在一起。”

他启齿反驳:“那怎么可能。”

下秒便感到一顿懊恼。

“哦,你醒啦。”趁着人吃瘪的功夫,她脱离了逐渐缩小的逼仄角落,旷阔的空间里萦绕着另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来自那放在窗边的水培。她心旷神怡地用手撩了下被脖颈汗珠沾湿的发中,“不错,还挺快的,也不需要醒酒汤了。”

荆雨疏也会有一天会被人绕圈子转带进坑里,稀奇地宋落君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想要什么回答。有?”

故意吊着荆雨疏拉长尾调,像调酒的最后,增添了一剂神秘配方,给人留够想入非非的空白,“还是说没有?”

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白皙脸侧的耳钉,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空气,又被荆雨疏生生逼近。他抬起手伸到她的耳垂之下,却恍然地收回。

他已然知晓答案,祝福隔着意外的时光,期间不惧风雨地冲刺,来到了他最想要的人的手心里,好久未曾相见,她一如以前见到的平安,喜乐皆存。

荆雨疏释然地松开限制的空间,转手旋开门锁,“去忙吧,阿君。”

有些牵挂破旧不堪还带着,她的眼尾掀起同样的旧色。她真是讨厌极了,他这副瞒着人的样子,过去几年了,都是这样。

“那封信。”宋落君抬手覆盖在那只宽大的手背上,短了一节显得格外局促,“寄错了时间,你为什么不说呢。”

紧握门把的手闪过非然的颤抖,也仅短短一秒,荆雨疏错愕地看着她,徒然安慰的腔调蕴含着鼻子共鸣的哭音,“知道你瞒了事情,却不告诉我,又觉得过段时间可能你就会说了。”

一切情感的起伏,都是倾诉,有意无意斥责他这个不合格的树洞。

温度凉得像块融不化的冰。他太知道,她会抓不起眼的细枝末节,然后再一点一点当成拼图碎片拼起,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也需要点时间,却不想在最初始的时候就被察觉出了不对。

也许是时候了。

他把冰轻轻地托起反握在手里,暖呼呼地传给她。他轻扬地拽出裤兜里的薄荷糖盒,低沉的声音吐露真情的想法,“寄错时间后,我就想不靠那封信,我也能对你说出来,可我想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荆雨疏拨开盒子盖,她的手心沾了几粒微凉。

他说的来不及,

是指分手的那段时间。

“于老爷子发现了我的小动作,我不得不反击。”荆雨疏含住了两颗小小的薄荷糖,语顿清晰道:“我那时深陷泥潭了,不愿意把你扯进来,索性曾经想向你的坦白吞进肚中,将错就错,先活过那段最难熬的,再来和你谈余生。”

语止的后来,是他们彼此最煎熬的时光。他们的关系被以欺瞒和利用之名阻断,她忙于出国事项,他疲于家族的勾心斗角,生活不断拉扯着他们,往前奔波地快走。

也算是万幸。

他开了游戏工作室,她成了小有名气的木雕师,只是内心余留的情感还在踌躇的停留,兜兜转转周旋徘徊。

他想过往后的余生,可以把她安全划进他的世界的余后人生。

虽然没和她提起过一分一毫的设想。

她鼻头酸酸涩涩的,忍不住自己关心的念头,话一出,却是抛离了内心的忧虑,转换了平淡语调,“你的伤怎么样了?”

荆雨疏以为问的是,去医院的那次,向壮实的背部捶上一捶,舒然地回道:“好多了。”

“我说手上的那道。”她习以为常地呼出一口气,手腕举起,纠正地指了指具体位置。

荆雨疏不语。

却在一步一步靠近,下颚线滚落的水珠近乎碰上她脖颈,宋落君闻到了薄荷糖的味道,清新而冷冽,温热的气息烫着她的耳廓,似乎感觉耳钉也升了温,调动的声音富有磁性,“那不是伤口,是我为你留的印记。”

更是一种反复的毒苹果,在夜晚侵袭于无人的梦境。

只因为是她,他才会心甘情愿地跳入她设的坑里。

“你可还喜欢?”

她在他的黑眸里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久不再相见的分离滋养着这段破碎的感情,是否变质走向极端,仍未可知。由此产生的疲惫感爬着她的神经。重复枯燥的程序会变成一个人的习惯,她又怎知这会不会是他失去后不可得的执念。

门敲,有人来了。

宋落君借着掌心吃下薄荷糖,随意地坐在沙发,拆开皮筋,解开湿润散成披肩长发,她若无其事地扎成低马尾,“这长年累月太沉重了,荆雨疏。”

将做不到的自我感动强行加在她的身上,她是会被打动。但受予者不是她,而是荆雨疏自己。她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开门与他擦肩而过,“你还是不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

她决绝的身影与进来的员工的紧张割裂了整个空间。他心间喃喃,她想要什么,他怎会不知。

只是他真的不想。

让她陷入危机之际。

-

若小的一间工作室,做个审批也是麻烦。静待项目组核心方案修改的时间漫长而无聊,宋落君着眼眼下,圈出了还能改得更好的地方,给出了顾问的修改意见,将东西送还给同事。她瘫在工位,刚松一口气,手机叮铃两声。

一条来自荆雨疏,一条来自华船听。

【鲸:一起吃个饭?我预定了日料】

【船听:师姐,我在师哥工作室楼下,来找你吃饭】

前者当作若无其事地献殷勤,后者无事不登三宝殿。

铃声又响,【船听:谈谈心】

小师妹关心的,除了木雕和学习,剩下的心都在于眠身上。

宋落君截屏了和船听的聊天界面传给荆雨疏,裁掉了头像只留对话,以防他这个师哥给人找点麻烦。

【落:于眠怎么了?】

过了人潮最拥挤的点,宋落君摁着电梯一楼的键,时不时看下手机,对方显示正在输入,这个状态维持了半天,也不知写了什么,迟迟不发。

楼层降低,电梯门向两侧开启。宋落君看到了对面的人,荆雨疏懒散地靠在大理石的墙面上,灯光蹭得皮鞋发亮。而不远处,小姑娘低着头在候客厅乱走。

她走到荆雨疏身旁,明是懒散的神态,却带着一丝凝重,她不多问,平淡地说出了拒绝,“今天不和你吃饭,那边的小姑娘正伤心呢。”

荆雨疏插着兜,沉默地如同上次她主导的僵持。宋落君像爱惜羽毛一般轻抚,“我不会逼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

她会清楚始末,只是早和晚的问题。

肃然无笑的眉眼落入太多冗杂的情绪,荆雨疏只一眼就看得懂,饶是心里想告诉,也没个两全法子,只是一笑而过,沉默了会,坦然道:“于眠出了点事,在医院静养,他不让告诉寻鹿园的人。”

什么事,却不说。逢一定的场,作一定的戏。宋落君装傻地告别,“哦,知道了,那我走了。”

荆雨疏目送她和华船听离开候客厅。

她俩手挽手走在路上,手机传来荆雨疏的消息。

【鲸:于眠暂时没事,安慰好小师妹】

附带了两张日料的订票券。

【鲸:后面,分点时间给我】

宋落君一眼看穿他的别扭,恍如回到了热恋期,荆雨疏暗戳戳吃醋的样子,不是明晃晃的,而是偷摸摸地打翻醋坛,也不让她知道。撇开他的不坦诚,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落:分你】

她转眼看向小师妹。

嘴上几句关心根本无济于事。华船听听完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呜咽地哭泣,却还在担心:“师哥,会不会记恨上我?”

“记恨啊,你得问他。”她将手机展示给华船听看,小师妹看见于眠没事了,才收敛了瞳孔里涌出的眼泪,手里被递了纸巾,擦掉了水渍,“师姐,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我。”

宋落君捧着她哭花的脸,抹去两串泪花,跟哄小孩似的,“因为男子汉不希望让女孩子知道,自己狼狈的一面,他们更想保留女孩子心里那个完美的自己。”

华船听摸了摸猩红的瞳底异常坚定,“可是,我想和他一起承担啊。”

看吧,女孩子的想法还得是女孩子明晰。

因为木雕,他们走到了一起,她幻想着他们能长久。然而之后的点点滴滴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离她远去。

“师姐,师姐。”华船听哽咽的劲没过,哭调掺和着嗓子,有些沙哑,“你在听我说话吗?”

她意识到语音键按地太长,掐断给人及时发过去,继续轮着按。

小师妹手快速挥动,模糊了宋落君的视线。她借由此脱离回忆那根揪在她心里的线,压住引发的伤感,视线回到华船听那张稚嫩的脸上,“啊,在听在听。”

深秋的榕梧,不掉叶子,只会有街旁的小果子出其不意地降落。一颗果实砸在她头上,宋落君闭眼取下,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小师妹以为她悲秋,无奈又重新说了遍。

“师姐,我十二岁就接触木雕了,正式学木雕的那天,寻鹿园大门紧闭,我摸上圆环扣,敲了一下,二下,三下。”

华船听走的步伐轻快了一些,不再像刚才知道真相时那般沉重,“‘砰。’大门被一个少年打开,他长得干净,比我矮一些,橙色T恤搭一件黑色到膝的短裤,看样子像性格活泼的。没想到开口第一句就冷到我了。”

小师妹模仿着那个少年,打着哈欠的脸写满了困意,不情愿地站在那里,用冷漠的语气和她说,“你找谁?”

华船听站到另一侧,演起了自己,歪着脑袋,“找荆爷爷,我来试当学徒。”

小师妹回到原来那处,揉着眼,回忆起淡化的细节,那少年直接跑进了里院,喊了句,“师傅,有人找。”

只言片语汇成一个画面,是一个少女对心上人的初见。

“那个少年就是于眠,我第一眼就相中的人。”华船听翘起嘴角,凉风吹过的脸红扑扑的,还带着可爱的小梨涡,“后来,我一直跟着他身后,对他死缠乱打,关系逐渐走向未知的懵懂,我也不愿捅破那张窗户纸。”

生怕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关系,没有勇气再做朋友,没有气力再说,做普通的师兄妹。

少男少女,年纪再小,也会懂得暧昧的界限。

华船听咽下抽泣,回归现实,无力感扑面而来,“他受伤前,我还跟他冷战。他不愿与我说那些事,我不勉强,但为什么受伤了,也不跟我说。”

“失踪了那么多天,我故意在师傅面前晃悠,想从师傅那里知道点东西,师傅却表示不知情。师傅虽然嘴上说着不担心,那眼睛可不骗人,黑底里刷上了层层忧虑。”

华船听环着宋落君的臂怀,不注意地使了力气,软肉撕扯着臂骨,略带了痛意,她安静地聆听小师妹说话,不反驳也不指示那点痛意。

“起先,师傅总让他管着我,后来渐渐变成了我管他。如果他什么都不说,那我以后也不管了。爱怎样怎样,哪里凉快哪儿待着去。”

听完小师妹的气话,想起自己说这种的话的次数,寥寥无几。原先这段感情,并不是她占主导权,完全是被动的,被动到了最后,主动了一次,提了分手。

面前,小果子像蝴蝶驻留,轻轻落下,撞到了脚尖。宋落君松开了录音键,勾选音频,发给荆雨疏。她特意露出那一长串的音轨,贼兮兮地说:“刚才说的那些,除了明确说喜欢他的那段,其他,于眠会听见的。”

华船听忘却了眼眶里还有泪珠,脸突然一下涨红,像黄昏的落日晕染了云彩,那般自然地渲染,小姑娘撅着嘴,气得大喊,“师姐。”

“彼此彼此,还你的。”

谁让小师妹天天帮着荆雨疏,不站她这边。宋落君笑着收到了一条语音,华船听也收到了一条音轨。

【鲸:抬头】

【于眠:我在街旁等你】

两个人齐齐昂首,街头立着一个路牌,写着“爱琴海路”。路牌旁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人,男人偏高成熟,而少年人略矮一些,却带着青春的热忱,来到华船听的身旁,深深地抱住挂着泪珠的小姑娘。

宋落君不打扰两个小年轻,悄悄走出他们的视线,挪到街旁的路牌,“怎么想着把于眠带过来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不该被一些事耽误。”荆雨疏此时笑得拽拽的,削弱了眉眼的魅人,带着从前那般自信,满满的一罐,与她诉说,“我知道,你想要的。于眠那小子,不开窍,需要人带一下。他可以,我也可以。”

“哦。”她拿着小镜子,巧妙地转换角度,镜面融进了荆雨疏的脸,他也察觉到了小小的媒介,主动看向镜面,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她盯着他的狐狸眼勾唇,“你知道啊?”

“沉重与否,需要充足的时间证明,你想要的答案也是这样。”

荆雨疏其实默默注视了这一对很久,从认识于眠开始,于眠的第一眼便落在他身后的华船听身上,缠着于眠,问东问西,管这管那。

荆雨疏偷摸地回寻鹿园,也会诧异华船听会管于眠那么多事,于眠却表示这些技俩很受用。当问于眠入不入局时,于眠立刻答应,却要荆雨疏保证不牵扯华船听和荆雁声,以及寻鹿园。

他们走到了同一个立场,为了一个确切的未来,为了保护身边的人。

“也许当时,你跟我说了,我会倾全力相助也不是不可能。”

葱茏的树荫鲜活地缀满她的瞳孔。

树荫下,华船听与于眠,咬着耳朵,小师妹哭闹,捶着心上人的胸膛,于眠软言软语地哄着面前的小姑娘,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华船听也总算被哄好,不敢抬头,视线压得低低的,看远处的师哥师姐。

荆雨疏好笑地转过头,“已经过去的事,无法改变,我们要过好当下。”

她扔掉手心里的果子,刺眼的阳光溜进绿叶编织的暖床,她手心朝下,当起了帽沿,像是探测地意有所指,“当下的风吹来了。”

习习凉风,穿过宋落君的发间,拨乱琴弦一般顺滑的红发,直达前方。

华船听软嫩的脸,如同烈日照下的阳光,充满了烫烫的温度,是摸一下,就会缩回手的程度,可于眠爱不释手地捏着华船听白里透红的脸颊,另一只手拿出了自己琢磨很久的礼物,一个小木匣子。

于眠在小姑娘看不到的地方,做这个做那个,时不时就会有出其不意的惊喜。但此时华船听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早已知道惊喜的奥秘,小心地接过,跑向宋落君,献宝似的,“师姐,这个给你。”

“给我?”宋落君瞧了一眼远处的少年,眼里似有不满,奈何转送的人是比自己年长的师姐,脾性压着不发,只是垂下眼皮,无声地注视着少女的松糕鞋,鞋底沾了泥泞,有些脏。

“嗯,我已经解完了。”华船听嘴角翘起一点小得意,“走了一些捷径。”

于眠摸不着头脑地仰起失落的头,小姑娘拆开小木匣子的一块,匣子的盖子自动打开,一面光滑的木板出现在眼前,并传出一阵卡壳的机械声。

比起荆师傅的其他徒弟,华船听的能力其实并不突出,甚至可以说平庸得一般,但是小姑娘总能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例如现在不在木板上白费工夫,灵巧的小手摸到匣子底,一个看似平常的地方,沿着纹路,轻轻一搓,匣子开了。

匣子里,放着一只于眠雕刻的松鼠。小小一只,弯起胖胖的腰,拾得地上的松果,咧着嘴笑,恰似古灵精怪的小师妹,有着几分形似。

华船听自信地扬起下巴,少年的清眸闪过谜题被少女轻易打破的意外却也很惊喜,一时忘记了匣子要赠予他人的事情。

送匣子,需要主人同意,也要关照制作者的感受。宋落君走向少年,却见于眠怯意地往后退,她便停下,想将匣子交还于少年,“于眠,那匣子……”

于眠依旧不习惯有生人靠近,斜眼荆雨疏想让他说几句。他倒好,一副事不关己,没声地吹口哨观望别处的风景,于眠不想忤逆小师妹的好意,不甘心地沉声道:“师妹都说了,宋,宋师姐,收好。”

荆雨疏将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推上,晦眸沉色。宋落君也迷茫地偏开头,两个人的视线相汇,像是水与冰倒在了一个杯子里,彼此共存互不融合,却略带一丝丝即将掐灭的火星。

他弯曲的唇线像勾勒着笑意,只想看看她的下一步。

以前,换她,是拒不收取的,何况是在这种知道了详情的情况下。

“那我收下了。”宋落君爽快地答应了。

她将匣子收入囊中,于眠离她的距离太远,示意少年近一些。于眠鬼使神差地挪了点步子,她悄咪咪地手背遮住嘴,说了些话。少年听完,放掉了失落,眼里泛着秋日的光彩。

终究时间向前,人也会往前。

荆雨疏面不改色,落下眼睫阖眼,一些与现在不相符合的画面,快速滑过。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宋落君的唇近在咫尺,声音缱绻而抓耳,“想知道,我跟于眠说了什么吗?”

“拿我想要的来换。”

他丝毫都不在意她跟于眠说了什么,那是宋落君与生俱来的性子,有着敏感的洞察力和亲和力,及时察觉情绪的不对劲,能让一个人的心情从失落的低谷提出来,飞跃到积极的心绪,似乎是她极其容易做到的事。

他俩的氛围冷淡而怪异。华船听眼力劲足,脱下双肩布包,拉链声杂糅着树叶沙沙,成了一段悦耳的合奏。小师妹给了荆雨疏一本本子,话却是对着宋落君说的,“师姐,这个本子,记录我破于眠机关的一些灵感和思路,听说你们最近遇到了困难,希望这个能帮到你们。”

宋落君抬起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小姑娘矮她半个头,但身材比例矮,不对比的话,很难被人看出华船听真实的身高,她微笑着的眼睛从身侧的人转到清瘦的少年身上。

于眠走到了荆雨疏的身旁,两人不知在侃侃而谈什么,一同与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两个人还交换了眼神。

“荆家最近与于家来往不少,我探到了一些记录,一半明账一半暗账。”于眠将偷拍的照片传给他,荆雨疏收到后立刻保存。

于眠想起了有处荆雨疏惦记的地方,顺道提了一嘴,“那败家子的房产挂在房介公司售卖了。”

“哦。”荆雨疏细长上挑的眉毛跳了一下,“那帮我盯着那套房子,总得让他吃点亏,赚回一些钱。”

“我会尽力的。”于眠想起师哥做了这么多,护住了最珍视的一切,期间吃了苦,苦涩蔓延,他需要一点糖。于眠将宋落君的悄悄话,同荆雨疏一字不落地说出,他褐眸里带着一丝窃喜。

宋落君刚才说——

“珍惜双箭头的喜欢,小师妹啊,她也喜欢松果。”

她没忍住,点了盏困惑路途的明灯,照亮于眠想进又不敢进,犹豫不决的心。

她仍相信那般纯粹的喜欢会幸存于世。喜欢之后是深沉的爱意,而非徒留表面的自我感动。

后来,在不久的未来,他时常想,如果只是这样维持现状,也挺好。

落在宋落君身上的视线如同烈焰灼烧,多少有些炽热。除了荆雨疏的那道,多了新的一道,于眠打量着她,小跑一段。

“师,师姐,你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可以来找我。”于眠别扭地给了宋落君承诺,还不忘煽风点火,“我知道,荆师哥平常也很忙。”

惹得她一阵笑意,掺着凉爽。少年摆明了不给荆雨疏追求的机会,算是在报他的私仇。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荆雨疏不慌不忙地提起关于少男少女的大事,嘴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师傅布置给你们的任务……还没做吧。”

拉长了某个音,之后的一字一音如湿哒哒的雨,打湿了他俩的心。

“别,我走了。”华船听忙着跑路,钳住于眠的手,不顾其他,消失在了街尾。

“竟然吓唬他们。”宋落君颇为好笑地看着荆雨疏,“师傅布置给你的作业,写了吗?”

他和荆老爷子的关系不冷不热。荆老爷子平时的端茶倒水有小师妹小师弟兜着,生活起居也请了人来照顾,加上荆雨疏自己也忙,一直没说上什么话,更别说有作业给他。

荆雨疏面上没有她预见的紧张,反而笑意更甚,疑问语气带着低沉,绵绵地敲在她耳朵里,“什么作业?”

宋落君故作神秘,把话说得意味深长,“我猜,你没有想起来。”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作业,

亦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比拼。

自拟课题,自选材料,自由发挥。

他欲要追问,宋落君才不等,一股脑将木匣子交予他手,不留余地,“那等你想起来再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