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风凉得透彻,吹得小区楼道窗户哐哐轻响。几人从吴浩家里出来,台阶上还积着浅浅雨水,踩上去软滑湿凉。
四人重新坐回车里,车厢里安安静静,只剩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
张凯一坐下就瘫在后座,长舒一口气:“我真的越查越懵。吴浩没匹配上作案布带,老周有怨气还鬼鬼祟祟藏东西,两个人都可疑,两个人又都卡不上实锤线索。”
陈宇握着方向盘,没急着打火,侧头复盘:“而且最怪的是那根布带。吴浩的布带纹理对不上,说明凶手手里另有一根同款工装绑带。”
赵栩靠在副驾,指尖轻点膝头:“还有苏砚辞刚说的,死者胃里的花茶残渣,这条线索现在完全悬空。”
后座的苏砚辞指尖捏着刚封存的布带证物袋,声音清淡稳当:“苏晚家中搜查记录里,无任何花茶、茶包、茶具残留。她本人不喝花茶。”
张凯瞬间精神了,往前探了探身:“那百分百是别人带给她喝的!临死前接触过的人,带了花茶!”
“别急着下定论。”陈宇抬手压了压他的激动,慢悠悠吐槽,“你每次一有线索就激动,激动完必翻车,屡试不爽。”
“我这叫办案热情!”张凯不服气,小声辩驳,“总比你强。”
赵栩听着两人日常拌嘴,无奈轻笑,也不拦着,任由他俩水两句缓和紧绷的节奏。
“先捋时间线。”赵栩回归正题,“死亡时间段零点五十到零点五十八,凶手在屋内滞留四十分钟清理现场。能单独进苏晚家、能让她毫无防备喝茶,必然是熟人。”
张凯摸着下巴琢磨:“老周?看着就是糙老爷们,保温杯常年浓茶,怎么看都不像喝花茶的细腻性格。”
陈宇点头:“确实不搭。吴浩年轻,心思细,说不定会买花茶送人讨好苏晚。”
“但吴浩无不在场证明、布带不对。”苏砚辞淡淡补了一句,精准戳死矛盾点。
张凯瞬间卡壳:“哎,也是!两头都对一半,两头都堵一半,太折磨人了。”
车厢安静两秒,他又垮着脸哀嚎:“我熬了一整夜,脑子都快锈住了,现在又卡双线死结,凶手真会藏。”
陈宇乐了:“谁让你昨晚躺床上十分钟就被薅出来出警,活该。”
“你别落井下石!”张凯扭头瞪他。
赵栩任由两人轻松互怼,转头看向苏砚辞:“你这边还有没有新的物证细节?衔接得上现在的疑点。”
苏砚辞翻开手机里的实验室简短记录,逐条随口道来:
“第一,死者袖口木屑,百分百运维公司仓库专用设备木托盘材质,只出自厂区,不带外场混杂木料。”
“第二,颈部压痕有二次微调痕迹,凶手行凶中途短暂松手、再次固定,情绪不稳或手法生疏。”
“第三,花茶残渣含少量蜂蜜花瓣,市面小众款,不是普通超市大路货。”
张凯眼睛越听越亮:“小众款!那就更好排查了!买的人不多!”
陈宇也坐直了:“这么看来,凶手要么是厂区内部人,要么是和厂区来往密切、能接触仓库木料、还懂小众花茶的人。”
赵栩当即拍板:“回运维公司。二次盘问老周,重点问三点:深夜滞留仓库干什么、有没有人找过苏晚送茶饮、近期有没有买过花茶类物品。”
车子打火启动,路面湿漉漉的,反光一片清亮。
张凯靠在后座晃悠,小声感慨:“本来以为是个简简单单雨夜自杀结案活,结果硬生生挖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刑侦哪有简单案子。”陈宇随口接话,“看着越像意外的,越藏猫腻。”
张凯叹口气:“希望这次老周能吐点实话,别再让我们两头猜了,我真的猜累了。”
苏砚辞安静听着两人闲聊,忽然轻轻开口:
“二次盘问不用急。”
“凶手四十分钟精细清场、精准控时、微调手法,心理素质极高,反侦察意识强。不会轻易松口。”
张凯瞬间蔫了:“完了,苏老师这么说,我更绝望了。又是一场持久战。”
赵栩失笑:“放平心态,咱们本来就是慢慢磨线索。这案子线索藏得碎,急没用。”
陈宇打趣:“别怕,有苏老师物证兜底,咱们慢慢薅,总能薅出破绽。”
张凯立马附和:“对对对!苏老师眼睛堪比显微镜,木屑残渣都逃不过,凶手藏再深也没用!”
苏砚辞闻言,目光微抬,极淡地弯了下眼尾,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