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池州想到先帝崩逝那年,那时先帝还在,只是已病入膏肓。
太子过于年幼,他以为堂兄会将皇位交于他手中,只是可惜了,是他想多了……
明明都是皇室的血脉,堂兄为何要区别对待?他宁愿将皇位传位于一个年幼体弱的太子,也不曾考虑过他。
以他的实力与才干,他就只配当一个辅政之臣吗?凭什么?他凭什么要让一个废物凌驾于在他的头上?
“王爷,你过于魔怔了。”师无越一语道破还有些不解“在下只是想不通,为何王爷会突然如此急躁,做出如此错误的选择!”
魔怔?错误吗?不,他是在矫正原本的错误,真正的错误是慕砚珩,他的存在就是错误!
“先生所言本王自是明白,可先生当真觉着这个选择是错误的吗?”很显然,慕池州不接受这样的看法。
他脸上带有一丝嘲讽之意,接着道“不,本王没错!太后与陛下打着正统的名义打压着本王也不是一两天了,他们的存在让人觉得是本王错了。”
“王爷,你觉得如今你还有理智吗?”
“先生,你应该懂我呀,本王不单单只是想着那个位置,本王为的是天下安宁,大齐也该需要一个英明的君主!”
慕池州越说神情越激动,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野望,可言辞中又透露出义正言辞之感,很是矛盾。
简单来说,就是既要,又要,还要!
师无越作为谋士跟随在睿王身边多年,又岂能看不到他最深的目的呢?
他很清楚,睿王对皇位有多执着,他更清楚,他是劝不动一个清醒的疯子,但愿王爷不会后悔如今的选择吧。
他只能暗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说道“想来在下如何为王爷分析利弊,王爷如今也听不进去了,那在下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烦请王爷再自行斟酌斟酌,当真要走到如此地步吗?”
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师无越便起身行礼“在下就先行告退了,王爷多加保重。”随后便扬长而去。
慕池州坐回了位置上,他端起茶杯,将方才倒的那杯茶水喝掉,喃喃自语着“你们什么都不懂。”他如今已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什么后路可言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没有退路,他心里清楚的很,如今各方都已部署好了,就等着雁寒使臣抵达都城采取行动了,呵,收手,他凭什么收手?
抬眼间,眼底尽是对成功的渴望与权力的执着。
随后又想到了些什么,他看向方才放信件的匣子,若有所思。
看来是时候得让谢青凝回一趟谢家了,有些事还得看兵部侍郎的选择了。
想独善其身?哪有那么容易?他这个岳父啊,真是天真的可笑,该不会以为只要明面上与他切割了一切往来就能撇清关系了吧?哼,真是天真。
想要独善其身,做梦!
江府
江叙他此时正在暗室中整理着手里的册子,还有都城的路线图,都是粗糙的手绘。
“嘭嘭嘭……”暗室的石门被敲响,机关被触动,直接将门缓缓打开。
一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走了进来,江叙继续忙活着手里的事“怎么事情办的如何了?”
男子抱拳行礼回应“回禀大人,属下已暗中与娘娘联系上了,她说尽力一试,只是,只是……”
“什么事如此吞吞吐吐的?怎么?难不成她还要跟我讲什么条件不成?”
“大人英明,娘娘说若可以,请大人高抬贵手,饶了陛下一命,就当是他这些年为大人尽心尽力做事的回报。”
江叙闻言手里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只觉荒唐且好笑,这人真的没事吧?
“呵呵,她还真是痴心不改呢,若不是洛九安刚入宫不久,不清楚宫里的路线,本官哪还用得上她啊?”看不上眼归看不上眼,但是还是得要给别人留希望不是。
随口道“罢了,你去回她,就说本官可以保证陛下不死,让她尽快将宫里的路线图模拟出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卫将事情交代清楚后便想要离开,又被江叙给叫住了“这几日你让宫中的眼线随时关注着宫中的一切事物,若有何不可,随时通知我。”
“是!属下明白!”侍卫应下后便直接离去了,江叙看着手中的文册,路线图,桌上还有一沓的规划草稿,眼中充满了期待。
睿王府,南苑的烛火比往日更为明亮,小菜与桂花酒早已备好,就放在了房里的廊上,小环将自家小姐最爱的熏香也点上了。
谢青凝隆重的打扮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自己刚换上的衣服,看到小环走进来之后,直接将她拉了过来“小欢你看我可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为了让小黄看得更清楚,她甚至还转了几圈,小环自是说“好看的,小姐穿什么都好看,王爷见了必定喜欢。”
“是吗?”谢青凝听这话有些羞涩又有些来着,直接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照了又照。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层层叠叠,面料十分轻盈,全身都是淡淡的蓝色,只有在领口与衣袖处滚了一圈粉色的花边。
直接在腰间处挂上一块玉佩和同色系的荷包,如此搭配,将她原本的温婉生生的拔高了几分,甚至在眉间还点了一枚金色的花钿,胭脂用的是淡粉色的。
不得不说,谢青凝如此打扮尽显神采,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媚美人。
小环见此在一旁捂嘴偷笑,定了定神又继续道“小姐,我的话,你若是不信,不如你往这铜镜中仔细瞧一瞧,你看这不就是一幅活脱脱的仕女图吗?”
谢青凝被哄开心了“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更是明媚了。
而此等美景正被睿王尽收眼底。
门外的侍从奴仆跪了一地都悄然声息,不敢说话,想来是睿王嘱咐的。
屋内的两人谁也没有察觉到,谢青凝还陷入在羞涩又期待的情绪中“你呀,可别在我这儿贫嘴了,你去看看王爷到哪了。”
“是,奴婢这就去!”小环刚转身还没踏出去呢,慕池州已然走了进来,小环眼底都是喜色“王……”刚想叫出声,直接被睿王制止了,也看到他示意她出去。
小环绝对是一个很上道的人,将空间留给两人。
“王爷……”而这边小环刚踏出门,原本还在铜镜面前欣赏着自己的谢青凝,无意间瞥到了慕池州。
连忙小跑了过来“参见王爷!”
慕池州直接一把将她拉了过来“起来吧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
谢青凝开心得抱着慕池州的手臂,带了点小女儿家的撒娇之态“王爷何时过来的?怎的也不通报一声,莫不是诚心还来看我笑话不成?”
“绝无此事,你可别污蔑了本王,我只是不想扫了你的兴。”
听到心爱之人说这等话哄着自己,谢青凝如同吃了蜜一般,被甜到了心里去了!
她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的羞涩与明媚,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了,抱着他的手臂,一直往他怀里钻。
见她如此这般模样,慕池州也不由得被带动着展露出笑容“怎么了这是?难不成还在害羞?”
谢青凝脸含春色抬头看着对方,朝他转了几圈“今日这身打扮,是我特意穿了给王爷看的,王爷看了可还喜欢?”
“喜欢,自是喜欢。”看着睿王如此炙热的眼神谢青凝满脸羞涩的闪躲着。
她拉着睿王快步走到廊下的位置坐下,特意让人将餐桌安置在此处,就是为了能够赏花看月。
“王爷,我让大厨房的人准备好了好消化些的消夜,这盅桂花酒可是我年前亲自酿好的,你可得好好品鉴品鉴哦。”
“哦,那本王今日还真是有幸呢!”
“王爷为何这般说?”
“凝儿为本王花费了这些心思,那便是本王的幸事,费了此番心思,又是备菜备酒的,还能在此处赏月,可谓是雅致至极了”
即便知道睿王此番夸赞定是花言巧语,可谢青凝就是吃他这套。
“王爷,你尝尝。”她给睿王倒了一杯桂花酒,递在他手中,还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这可是凝儿酿的酒,本王可要多喝两杯才是。”他接过杯子先闻了闻“这桂花的清香味儿居然还余留那么久?”
而谢青凝还停留在那句多喝两杯上。并表示不认同“王爷,不管这酒有多香,多美味,你也不准多喝,小酌即可。”
慕池州自然是无有不依宠溺的顺着说“好,好好,我都听凝儿的,就小酌两杯,绝不多喝,可好?”
听着如此动听的话,她自然满意“这还差不多。”
“这下你总可以告诉本王了吧,这酒中为何还留存如此浓厚的桂花香呢?”
谢青凝闻言脸上带有一丝得意的神采,骄傲劲十足,随后便笑着解释着“这个嘛,说来也是简单,桂花酒酿好后要进行储存,在储存时,将提前晒好的桂花铺在里面,并用蜜蜡封上,等要喝的时候再取出,如此桂花的香味也就维持住了。”
“原来如此,你呀,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些什么,怎会一天到晚净冒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想一出是一出的。”慕池州亲昵得用手戳了戳她的脑袋,眼里尽是对她的宠溺与喜爱。
她捂着被他戳的地方,语气半是撒娇半是欢喜得道“王爷若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准备点别的。”说话间,她嘴角的弧度都压不下去。
“本王可不愿意,你累着了,可若是你自己喜欢倒也罢了。”随即话锋一转“这段时日本王因朝中的琐事忽视了你,陪你的时间也更少了些,凝儿可会怪我?”
(嘶~怎么觉着这话怪怪的,嗯,茶味十足。)
可这话落在谢青凝耳里,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她只会觉得王爷对她的情深意重。
恋爱脑到这种程度,几乎是没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