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慕砚珩更了解慕池州,他很清楚,慕池州从来都不是蠢人,且心机颇深。
“与其说他轻敌,倒不如说他正被自己的**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理智,他将权力看得太重了,若他还能同之前那般倒也是难能可贵的权臣。”
慕砚珩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委屈,其实在这段时日里,他多少能感觉到对方的异常。
每每涉及到处理一件棘手的正事时,慕池州看向他的眼神便冷一分。
从一些细枝末节处,也能感受到慕池州对他的忌惮在逐渐加深。
随着他年岁渐长,慕池州便越来越压不住心中的野望,太后亦是如此,她在后宫里的那些小动作,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想理会。
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想要动手的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皇叔,很明显,他不愿意等了,他怕拖下去手中的权利会被他收回。
朕的好皇叔啊,恐怕你早已忘记父皇曾对你的重托了,如今的你可曾对得起慕家?
“陛下,可还好?”洛九安见她的情绪不是很好,主动给予些许的宽慰。
“放心吧,我没事,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慕池州若是知道,有个机会能借他人之手将他除去,他必定会赌的,甚至还会趁机帮对方一把。
洛九安对瑞王通敌一事不太能理解,毕竟对方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怎会做出如此忘宗背祖之事。
慕砚珩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贪心不足蛇吞象,**若是把握不好,便是深渊。
这一刻的她才恍然大悟“陛下,你也无需烦恼,人在**面前本就是不堪一击,失去了理智就如同失去了判断力,睿王无论如何只要踏出了这一步,他就输了。”
洛九安的聪慧他早已了然,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格局不止如此。
他笑了笑,默默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一手环抱住他的腰,与之十指相扣,嗯,舒服了。
啧~还挺会给自己整福利的。
那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而做完一切的他依旧面色如常,仿佛无事发生。
至于洛九安为何会让他得逞,他要随时记住自己的人设,而她本来就是陛下的妃嫔,在这座宫殿中不能有任何差池。
就当是在演戏吧。
“安儿分析的极对,正是这个道理,只是可惜了……”至于可惜什么两人心知肚明,慕砚珩说完垂眼偷瞄了怀里的洛九安。
见她并未有反抗之意,便又接着说“雁寒所处”大祁边境处,虽是区区小国可野心勃勃,他们连自己领土都护不住,还妄想吞噬大祁的版图。”
啊?雁寒原来这么勇的吗?谁给他们的底气啊?洛九安表示惊呆了。
“雁寒兵力不足且弱能力与野心不配,也只能暗中在大祁边境搞些小手段,恶心恶心人,顺便还能试探大祁的底线。”
“难怪他们一直使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比如色诱,行贿,奸细潜伏,想尽一切法子分裂大祁内部,甚至想弑君。”
洛九安说到这,脑海里浮现的是父亲曾经对她的教导,也曾在饭间闲谈过雁寒的小人行径。
许是想到父亲,她的情绪便不由往下走,慕砚珩立马察觉到她不对,连忙温声道“怎么了?为何突然不开心了?”
“没,没什么,只是偶然想起父亲曾经对我的教导,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家了。”她眼里不由得蓄满了泪水,强迫自己忍住不让它掉下。
洛九安突然抬头看向慕砚珩,眼里充满了急切“陛下,阿瑾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你放心,你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你同我联手的那天起,我便让人放话出去找到你弟弟,江叙怕引火上身直接将你弟弟连夜送回陵川,我已经让暗卫去了他很安全,有暗卫会保护他,并让他找寻时机将你弟弟救出来,一有其他消息,我会立即告诉你的,好吗?”
慕砚珩拿出一块玄色的帕子,低着头,轻柔得擦着她脸上的泪水,继续交待着“这事原想着早些告诉你,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给耽误了,是我不好。”
“陛下,你真的找到他了?安全吗?”
“我骗你做什么?目前来说还算安全,我已经下达了命令,让暗卫护送他回来。”
洛九安想到了什么,直接拒绝让洛瑾岩回到都城“不行,不能让他回来!”
“这是为何?难道你怕我……”
洛九安怕他误会连连摇头表示“不是的陛下!”
随后又解释道“如今前朝后宫都不稳定,若是将阿瑾回来,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他,说不定还要分出一些人手去保护他,甚至还有一些人会把目标转在他身上,他在都城的目标才是最危险的,倒不如将他留在陵川。”
此话倒是也没错,他原本一心只想着如何完成洛九安所求之事,差点忘了这宫中的波云诡谲,确实不再适合将他推入险境。
“既如此,那我便即刻通知暗卫。将你弟弟救出后,再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先安置下来,至少也要等使臣一事过了之后。”毕竟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渡过此关。
“多谢陛下,如此费心。”
“我说过的一定做到,你与我同盟也是为了救出你弟弟,那我便会竭尽全力去做,所以,不要难过了好吗?”
慕砚珩此时的眼神过于温柔,一不小心便会溺在其中,洛九安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与包容,不自在得移开眼神。
洛九安似是有些羞涩点了点头“嗯。”小声应着,许氏也得到了弟弟的消息,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慕砚珩并未步步紧逼,而是继续着未商讨完的事。
“好了,我们继续说正事。”
“嗯”迅速调整好状态的洛九安,接上了方才未说完的话“之前一直听闻雁寒为达自己的目的,会在暗处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想来是真的了,真是一副小人途径。”
她心里将父亲曾经教与她的,以及雁寒在大祁内部的各种布局,别说,的确让人恶心,但又不能明显上有什么计较。
“安儿可不要指望着,弹丸之地教导出来的王,会有什么仁义之道。”
“虽然此次睿王与雁寒的合谋让我们知晓,可雁寒使臣一来势必会带着那些死侍进宫,若到时……即便是赢了,想必也会损失惨重吧。”
“安儿我知道,你担心的更是大祁若因此事而引发的动荡,你就放心吧,即便是最坏的打算,大祁也会幽而复明。”
“此话怎讲?”
“你从小也应当是熟读史书的,应当知道大祁自开国以来,便十分注重兵力的培养,所以我很明确的说,哪怕大祁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能撑上一段时日,若是出现一个能力挽狂澜之人,亦能反败为胜。”
慕砚珩在说这些话时,眼底流露的都是难以形容的自豪,且已经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虽然如今还没到如此严重。
洛九安想得又不一样了“若真是兵力强盛,为何不将雁寒收纳为大祁的版图?如此既能满足他们的野心,还能扩大咱们的版图呢!”慕砚珩冷不伶仃听到她如此发言,先是愣住,随后更是压不住的笑意。
安儿怎会有如此天真又宏大的想法呢?
“怎么?不可以吗?”
“这个嘛,暂时还做不到,不是兵力不够强大,而是打仗需要钱,去年一个冬天持续到现在北边正陷入灾难中呢。”
听到这洛九安才泄了口气,是啊,是他想的太过于天真了,国家那么大,处处也要用钱,朝中还有如此多的蠹虫,硕鼠。
“那咱们还是先治本吧,至于版图之事,不必过于着急,总有机会的。”行吧,看来她已经开始在设想版图的扩充了。
“好,有机会我们就扩充。”他又继续把未看完的密信递过去“雁寒的首领会选择与瑞王合作,其实也是看出了睿王的野心,想利用此事。”
“若是这样的话,睿王也没那么蠢吧?”
“何止是不蠢,而是有意为之,他们二人皆知对方都是各怀鬼胎,可两人都做出同样的选择,选择赌一把,就看最后谁更技高一筹了。”
果然,她就说嘛,睿王即便是**战胜了理智,也不会那么蠢的。
“我在想,说不准睿王会故意让你的人发现了异样,雁寒的异样,这很有可能是他计策中的一环,待双方开战时,他自有把握趁机推一把,那到时……”说着说洛九安直接站起身,来回踱步。
“即便如此,这个计划也太过于冒险,还是那句话,慕池州这些年过得太顺了,他的确心计,计谋都不缺,脑子也好使,可他过于自大了。”
“自大?”
“你也算跟他接触过难道没感觉到?”
洛九安摇了摇头完全没感觉啊。
“他对雁寒这类的附属小国,总是高高在上的,他认为自己已把控全局,殊不知此时他已然掉进了对方的棋局中,还将你我都拉了进去。”
慕砚珩说着话眼底的算计与嘲讽尽显,准确来说是对慕池州此番行为的嘲讽,皇叔还真是老了,如今连个小小的雁寒,都能将他利用了。
“说不准,他如今还觉得自己的计划有多么完美呢,还想着若你这个皇帝死了,他又该怎如何做?如何继续演戏。”
洛九安看得很明白,如此睿王与慕砚珩氛围已然是箭弩拔张。
慕砚珩想到了什么“雁寒使臣一来,宫中必定会设宴款待,到时你作为宫中品阶最高,又是最受宠的宫妃必定也要参加。”
“陛下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不,朕是要你保全自身,如今朕已经将你推到了风口浪尖处,到时冲你来的人定然不少,说不准还要用你来威胁我,所以你要时刻提高警觉性。”
“我早已心中有数,更何况今日这出戏,我得罪的可不只是太后一人,而是满宫所有的妃嫔,我有什么好怕的?”
慕砚珩见她如此乐观且坚定,不由得笑了,他伸手摊开示意洛九安将手放了上去,洛九安照做。
在两手相握时两人间的约定,仿佛更深刻了些,确实,本就是如此打算的,已经没有后路可言了。
那便让他们一起走出一条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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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帝妃两人共商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