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祁自开国至今已延续百年,又历经过几任皇帝治国理政,平天下。
如今边域辽阔,放眼望去已是兵力强大的大国,恩科开启以来朝中人才济济,又有能文武将为国效力。
周边各国被边境大军压得无法喘息,只能俯首称臣,连年上贡保太平。
大祁可谓是威加海内,震慑九州。
先帝连年征战身体透支太过还有旧伤,膝下只得了个先皇后难产留下的一子。
他也是大祁唯一的太子。
太子自在襁褓时先帝就将他养在身边,同吃同睡又当爹又当娘的。
直到太子五岁这一年先帝的身体断崖式得走下坡路,他强撑着一口气为太子铺路。
将朝中大权均分为三份,分别交由沈贵妃(太后)睿王,三省六部代为掌权。
待幼帝及冠时收拢大权。
等一切安排好后,他看着年仅六岁的太子登基那口撑着的气才泄了。
没两日就驾崩了。
距陛下登基已有十三年,朝中党争愈发得狠了,还有一年陛下就及冠了。
争权夺利自古都是一场大战。
前朝后宫亦是如此,陛下一直未成立后,对后宫妃嫔的位分更是极其吝啬。
哪怕是太后的亲侄女也只被册封为昭仪,连个妃位都没混上。
这还得感谢太后的侄女太过愚蠢,留下了太多的把柄,太后有心袒护的不行。
她便只能压制其他妃嫔步于高位,不过这恰好如了皇帝的意。
自他成年以来一批又一批的女子被送入宫,有多少是背景干净的还真不好说。
后宫妃嫔无他可信之人,这些年他都一一领教过了,刺探消息,来刺杀的,下毒的可谓是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有些事只能待大权收拢之后再清算。
长宁宫的氛围可谓是急剧下降。
沈昭仪是第一个坐不住的“母后这年关将至各宫都在筹备着各种事宜,除夕宫宴也在准备着,这时选妃会不会不太合时宜?”
这有人开口的话,其他人自然也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接上了。
“昭仪姐姐说的在理,若这时选妃岂不是连除夕都过不成了?有些残忍了。”
“确实,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如今宫中本就最忙碌的时日,又是宫宴,又是选妃……就怕太过仓促了。”
“本来觉着还好可经过姐姐们这一说还真是如此,这点时间哪够啊?”
看着底下妃嫔绞尽脑汁的理由太后只觉好笑,还真是天真,选妃是早晚的事。
“行了,你们呐,哀家话还没说完呢,这一个个的就都猴急得不行,你们也不想想,若真让现在选妃,让天下人怎么看?”
太后的一番言辞无疑是暂时给了一颗定心丸,不是现在就好。
“母后那选妃的时日可是有了章程?”
“昨日哀家同皇帝已经商量过了,选妃的旨意不日就下达,钦天监选了个好日子,在来年的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众人在心里估算着日期,这也没几个月了啊。
顾容华一脸愁容“这会不会太赶了?”
“有好几个月呢!来得及,来得及,完全来得及!”贺婕妤眼睛一转就是唱反调。
这顾容华得意的太久了,也是该让她知道下滋味了。
“容华姐姐宠冠六宫难不成还怕失宠?”
“我,我能什么好怕的,只不过随便感慨一下而已,有问题吗?”
“当然可以!姐姐如今深得圣心就算有新人入宫,依然能屹立不倒呢!”
“可不是嘛没见这两个多月我们因风雪原因只能待在宫里的,可容华姐姐可不同日日去景宸殿伴驾呢!”
“咱们还是多可怜可怜自己吧!”
“诶!要我说呀该有点危机感的人应该是我们,这一年到头咱们也只能在宫宴上能与陛下见上一面,比着织女好点罢了。”
“哦?还有织女的事啊?”
“牛郎织女啊,咱们一年有好几回呢!”
哦原来说是这事啊那还真是!
“哟,那可不得了了,咱们再不好好保养保不齐也就将就一年一次了!”
“说得也是……回去我就去找太医,给我开点美容养颜的补汤喝喝。”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阴阳怪气得输出,毕竟皇帝就一个,就都被顾容华给霸占了。
顾容华也是个硬茬“哟~瞧瞧你们怎么跟个深宫怨妇似的,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无能讨不了陛下的欢心!”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需要我说得更清楚吗?你们自己无能反而来怪我?呵,真是无用!”
“你!”
“顾容华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些。”
“难听吗?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
“哼,一个小小的贡女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法子来哄骗陛下,居然如此猖狂。”
“想必也就迷惑的了陛下一时罢了。”
看着这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有多高尚呢。
“这么说……你们是觉着陛下是昏君喽?居然会被我这个小小的贡女所惑?”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们这一言一行,不都在说是陛下昏庸无能吗?”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你可别在这儿攀扯陛下我们可没说过!”
“是吗?你们没说过我可听的真真的!”
“你!”
就这心计怎么跟她斗啊?
太后虽说希望这后宫能‘热闹’些但也不能使了分寸“行了,我们争宠也该有个度,有些话是能乱说的吗?”
这话一出众人面露难色连忙下跪认错“臣妾知罪请太后责罚!”
“好了都起来吧!身在后宫争宠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但也要把握好分寸!”
“是!臣妾等谨记教诲!”
太后秉承着打一棍给个甜枣“哀家知道皇帝选妃让你们有了危机,可身为帝王为了绵延子嗣选妃是必要的,这样,你们其中谁若是能在这期间为大祁带来好消息,哀家做主直接擢升为妃!”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神都亮了。
沈昭仪却不得劲了甚至忌惮所有人!
“娘娘请放心,臣妾等自当尽力而为!”
“臣妾回去就将坐胎药备上还有各种补药,来年说不准能带来好消息。”
“臣妾这就去给庙里捐些香钱,老天爷说不准看我虔诚便能赐我一个小皇子呢!”
“正所谓成事靠天谋事在人,这坐胎药臣妾定当日日不落。”
“嗯,不错,你们个个都为皇嗣如此积极,哀家看着也欣慰,只是是药三分毒不可胡乱吃,哀家一会派太医去你们那诊脉,之后再对症下药!”
“多谢太后娘娘体恤!”
“行了,今日就先散了吧,想来你们也有事要忙。”
“是!”
待众妃嫔都离去后沈昭仪连忙上前“母后怎能如此草率将妃位许出!甚至还让太医为她们调理,若是真有了……”
“你跟在哀家身边这么久了眼界怎会还这般低?”
沈昭仪则是满脸的倔强与不服气,太后看到她如此便自觉心累。
“慌什么?你说说你,能成什么事?你现在是该想想办法去讨好皇帝才是!”
“啊?姑母,我吗?”
太后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沈昭仪想到了什么脸色立马苍白起来“不行不行……姑母,我能不去侍奉陛下吗?”
太后不知道她这个侄女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挺会作威作福的吗?
“既然你如此惧怕皇帝……那你平日里拈酸吃醋是对着空气吗?”
“这……我,我……要不是母后阻扰,陛下上次拿剑差点就砍了我……我,我就是害怕……”
“那还不是你自己蠢!居然逼着一国之君喝加了料的酒,哀家看你是疯了!”
“我,我也是想尽快同陛下……我知道错了嘛,那要不这样,姑母你去同陛下说说让他不要追究了我保证再也不犯了……”
“真是荒唐!你争宠让哀家去说,你简直不知所谓!”听到如此逆天的言论太后真想死一死。
“啊?不可以吗?陛下应当能给你几分薄面的……”
“你闭嘴吧!滚回你的瑾和宫去!哀家不想见到你!”
“母后……”
太后捂着头直接撵人了“还杵在这干嘛?快滚!快滚!!”
“芷兰你是死人吗?还不赶紧送昭仪出去!”沈昭仪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直接被太后强制送客。
芷兰连忙上前连拖带拽的“昭仪娘娘还是先请回吧,太后累了!”
没达到目的的沈昭仪拽都拽不动。
“你与其在这里求哀家,倒不如自己想法子去讨好皇帝!”
就她这个脑子还想掌权呢,连争宠都不敢,甚至还想让她这个做长辈的去说和……丢人的东西就知道想着坐享其成!”
若是有其他选择她不会让这个废物进宫,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沈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母后~”
怎么就这么犟呢?又蠢又犟!
“皇帝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别老想着让哀家给你善后!”
“是!”见太后真的不管沈昭仪既生气又委屈,随意行了一礼便离去了!
“真是倒反天罡!居然给哀家甩脸子!”
芷兰怕太后气坏了身子连忙上前便拍着背边劝慰着“娘娘莫要动怒了,当心身子。”
又继续说道“沈昭仪就是那性子,娘娘还是要顾全自己的身子才是。”
“若不是为了沈家的未来,哀家何须抬举他?这些年教也教了,说也说了,人蠢就算了偏生她还主意多!”
“娘娘……”
太后想到了什么突然警觉性提高了“芷兰你去打点好,让底下的人放机灵点无论沈昭仪让他们去做什么,只管先应着,一切等回禀了哀家再说!”
“娘娘这是何意?”
“以她那性子保不齐又要作死了!”
芷兰有些不太确定“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若不是她入宫后做了那么多蠢事,如今怎会连个妃位都混不上,若没有哀家的袒护,她昭仪的位置都不保。”
好吧芷兰没话说了,沈昭仪脑子笨就算了还努力做些蠢事,好几次差点被陛下拖出去砍了都被太后劝下来了。
不得不说沈昭仪进宫以来太后的脾气是愈发得暴躁了,她都有些怀疑陛下每次放过沈昭仪是为了给太后添麻烦的。
应当不能吧?
“你也想到了吧?赶紧先去通知吧,说不准她回宫后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那说不准还真是呢!
芷兰连忙应下“我这就去办!”话音一落直接加快脚下的步伐。
太后只觉命苦揉了揉额角,有个如此愚蠢的侄女还真是备受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