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为敌 第56章 第 56 章

谢承宇寿宴一结束，禹国开始和各国商量贸易之事。商量的内容包括交易的物品，运送的方式，以及价格和税收方面的问题。关于这些细节就谈了几日还没达成统一，其他国家还好，鲜卑国有一个附加条件。要同意贸易往来可以，和他们联姻，对象便是鲜卑二公主丘穆陵兰。他们美其名曰是为了加深两国的关系，让贸易合作更顺利。

一般两个国家为了获得彼此的信任，会联姻以示诚意。这个理由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谢承宇没有立刻拒绝，说要再想想。

可以鲜卑国这么着急和禹国联姻，其中目的恐怕不是像他们说的是为了加深贸易。谢安知道此事的时候，倒是知道那大王子如此急迫的原因。一旦各国达成协议，他们就要离开回去了。那时再想找机会将二公主留下就晚了，所以他急了。

还有求穆陵兰跟他说的那些话，如国是真的。那丘穆陵贺和蒋毅之间到底有什么事？事情又是否已经完成？他这天加派了人手监视他们，却没有发现一丝痕迹，也不知两人是靠什么传递信息的。

眼下贸易的事情最重要，那关键就是那个二公主了。关于此事丘穆陵贺希望禹朝能快点给个答复，早朝上谢承宇跟大臣们讨论这件事。

翰林院学士张为从发表意见：“如今是贸易的关键时期，鲜卑提出这个要求也不难理解。不如答应了他们，不就是一个女子吗。”

裴徐清说反驳：“鲜卑忽然提出联姻，这之中必有蹊跷。那个公主看着也不是个安分的主，说不定会带来麻烦。”

又有人说：“那不如我们先答应了鲜卑国要求，反正那大王子也没指定人选，到时随便将她嫁与皇室或宗亲不就行了。”

“不论是谁，一旦联姻，就代表着两国关系不一样了。那鲜卑一向不安分，与他们联姻无异于与虎谋皮。”

双方争执不下，争论了许久。一直沉默的谢安忽然说：“那丘穆陵贺如此急迫联姻之事，想必其中有猫腻。且他多番阻止贸易往来之事，显然是不想和我们禹朝合作的。既然无法决定，不如拖上一拖，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这也是个办法，谢承宇思考着。蒋毅上前一步道：“可是一直这么拖着总不是办法，毕竟贸易的事等不了太久，各国使臣也都等着呢。”

谢安扫了一眼他，安静了一上午了，蒋毅终于憋不住说话了。自从各国使臣进京起，他就很少发表自己的意思，是在刻意避嫌，还是暗地里有其他事。谢安此刻倒是相信了丘穆陵兰的话，蒋毅和大王子一定有联系，且私下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蒋毅怎么会无故帮那大王子呢，这可是通敌叛国。可是如果蒋毅要帮大王子处理他妹妹的话，那大王子又会帮蒋毅什么呢？

谢承宇看向曹景清问：“你常在关外，对鲜卑比较了解，此事你怎么看？”

他想想答：“根据臣对他们了解，鲜卑一向狡诈，那大王子更是诡计多端。而且鲜卑二公主一向得鲜卑王宠爱怎么突然要她和亲，这不得不让人深思他们和亲的真正目的。那二公主野心不小和大王子不和也是事实，这事恐怕不简单。太子的话有些道理，不如就先拖他三天，看看鲜卑反应再说。”

翰林院掌事宋怀信觉得他说的在理，也附和道：“臣也认为曹将军的话不错，鲜卑国此举的确让人深思，还是等等吧。”

谢承宇点点头，也觉得他说的在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蒋毅也没再说什么。

和其他国家的贸易文书拟定的都差不多了，眼下只剩鲜卑，等各国回去盖上各国的印章此盟约就形成了。

这件事也就这么拖着，又过了些天，关于和鲜卑进行贸易的事情还没有定论。然而鲜卑对于他们一直拖着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也不着急。此事禹国也渐渐看出他们根本没有诚心合作，也不再等了。因为各国使臣在京待的时间不短了，得马上离京返回了。

于是先和其他国家修订了文书，也不抱希望与鲜卑合作贸易了。和亲的事自然也就放在了一边，这让丘穆陵贺着急了，他等不了太久了。

到了晚上，他秘密和蒋毅见面。蒋毅最近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也暗中提醒了丘穆陵贺让他小心行事。

“我不是说了吗，最近不要见面，太子一直派人盯着。”蒋毅对丘穆陵贺说。

“实在是情况特殊，答应你的事本王已经做到，可和亲之事为何迟迟没有定下来？”他质问蒋毅。

对于这件事蒋毅确实也无法控制，他摇头：“大王子有所不知，此事恐怕不成了，但是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你什么意思，本王帮了你，你要出尔反尔？”丘穆陵贺眼神变得狠戾，上前抓住蒋毅的衣襟说。

“大王子稍安勿躁，我说和亲不成，但没说二公主不能留下。”他慢慢松开蒋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大王子是不想二公主回鲜卑去，只要让她回不去，那方法有那么重要么？只要大王子答应我的事已经办成，那二公主之事也就成了。”

“什么意思？”

蒋毅走到他面前，凑近他小声说了自己的计划。丘穆陵贺听完，问他：“明天会不会早了些？”

“不能再拖了，眼下各国都准备离京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你可有把握此事能成？”

蒋毅点头，“大王子放心，明日我便放消息出去，一早开了城门我会让人安排你出京。只要你顺利走了，那这件事基本就成了，届时二公主别想离开京城了。”

丘穆陵贺点了点头，两人又密谈了许久，商量定计划便各自离开了。蒋毅计划了这么久终于要出手了，只等明日了。

第二天上朝，说到了和各国贸易往来的事。各国呆的时间不短了，如今除了鲜卑其他国家贸易之事都已商量妥当，也该回去了。

正说着这件事，蒋毅突然打断他们说：“启禀皇上，安排各国使臣离京的事恐怕得放一放了。”谢承宇不解，大臣们也是奇怪。只听他继续说：“臣今日一早收到京兆尹消息，说朝中有人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可是大罪，这话一出，朝堂上下一片哗然。大臣纷纷交头接耳，议论此事。谢安也不知蒋毅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和鲜卑大王子暗中来往的不是他吗。越往下听就越觉得事情不简单，他心下不安。

谢承宇扫了一眼曹景清，轻咳一声，众人安静下来。出声问：“丞相这话什么意思？这通敌的是谁，又是通的哪国？”

蒋毅缓缓开口：“正是曹景将军和鲜卑大王子。”

谢安猛地看向他，真是一派胡言，那人分明是他。曹景清听见自己的名字倒没什么反应，曹齐昭有些沉不住气要分辨。看见父亲给自己使眼色，也没说什么。

又是曹景清，谢承宇审视着他，眼睛慢慢移向蒋毅说：“事关重大，丞相说话要慎重。”

蒋毅郑重其事道：“关于此事皇上可听一听京兆尹怎么说。”谢承宇示意京兆尹崔咸回话。

“回皇上，臣也是一早便收到消息。有人说曾在三月初十也就是皇上寿宴结束那晚，看见曹景军和鲜卑大王子在望湖楼密会。”

谢安冷笑，“密会？京兆尹怎知不是恰巧碰上，还未审理，就下定论未免草率了。”

谢承宇看曹景清没反应，沉默良久，眼神犀利的盯着他问：“曹景军对于此事怎么说？”

曹景清泰然自若，丝毫不见慌张回道：“那晚臣确实见过鲜卑大王子，不过是偶然碰见，聊了些事情。但是臣绝没有通敌叛国，更不会这么做。”

他倒是坦荡的很。

崔咸又说：“当时他们在房间内，确实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深夜会面，对方又是敌国王子，身为重臣曹将军更该懂得避嫌才是。”

一旁的曹齐昭为父亲辩白：“皇上，当时臣也在，可以作证父亲绝没有通敌。”

不知谁说了一句：“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翰林院学士张为从也说：“之前曹将军父子二人失踪也是和鲜卑大王子有关，那时就有传言说曹将军叛国，今日又是这样。臣不得不怀疑，是否从那时起曹将军就已经通敌了？”

谢承宇看向曹景清，曹景清却是说清者自清，他说的都是实话。

曹齐昭握紧了手，谢安终于明白他们要做什么。就说当日舅舅表哥失踪还有后手，蒋毅原来着这等着呢。看来这是他和丘穆陵贺私下达成的协议，离间禹朝君臣之心，借机除掉镇守雁门关的将军，这就是鲜卑此行的目的吧。

蒋毅说：“皇上，臣也不太相信曹将军会通敌。如今不如请鲜卑大王子过来，问一问不就清楚了，也好还曹将军清白。”

谢承宇点头，让人去请丘穆陵贺。半个时辰过后，去的人回话说那鲜卑大王子早已不见踪影了。这种时候不见了，就更让人起疑心了，这不就是畏罪潜逃吗。众人纷纷议论，看来这鲜卑王子发现事情败露提前跑了。

“人什么时候不见的？”谢承宇问。

“驿馆的人也不清楚，昨晚还有人看见过他，今早就没出现过了。但是鲜卑二公主还在，只大王子不见了。”

“眼下还是尽快封闭城门，说不定那大王子还没出城呢。各国使臣暂时也别离京了，等查明此事再说。”蒋毅提议，也只能如此了。

怪不得蒋毅提议这个，原来是笃定大王子已经出京了。谢安诡异一笑，忽然看向蒋毅开口：“丞相放心，孤一早发现异常，已于昨夜加深了城门的看守，想必此刻丘穆陵贺还在京中呢。”

蒋毅身形一顿，很快恢复冷静，说：“太子真是高瞻远瞩。”

“只要找到丘穆陵贺，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请父皇恩准儿臣去查此事，儿臣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曹将军父子清白。”

谢承宇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