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期拍了拍床边的巧克力蛋糕闹钟,炮仗一般就冲了出去。
满脸怨念地盯着桌前神色泱泱,但就连眼角的细纹也充满着故事感的遣烟和一脸得意的戚允。
“都说了五分钟五分钟!催催催!你们这群自大的女人!”撂完狠话楼期雪就头也不回地跑向了洗漱间。
“她说的五分钟?”遣烟是真有些没听清,她咽下嘴里的粥疑惑地望向戚允:“还是五十分钟?”
“哈哈哈哈哈哈,五十分钟,我看五个小时才对。”戚允小声蛐蛐道。
楼期雪正在心疼无比地贴抑制贴,这抑制贴是真贵啊,一盒都快抵得上她一天的工资了,所以她并没有听见戚允极其小声的话,只听见什么五分钟和五十分钟。
她对着镜子确认自己贴好后才不满地回道:“胡说八道!我要把你冰箱里的牛奶都抢了。”
遣烟毫无形象地冲翻了个白眼,都多大了,幼稚。不巧的是这一场面又恰好被风风火火出来的楼期雪撞见,她实在没忍住:“小老戚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戚允简直要笑得肚子疼了,她老婆怎么这么倒霉,不过她老婆岂是这个小崽子可以说的:“你别欺负我老婆。”
我?欺负她?楼期雪真的是要醉了,讨厌不分场合秀恩爱的妻妻,要不是赶时间,她非得停下来说道说道,可惜:“算了,不和你们俩说了,我走了。”
但就在开门的刹那,遣烟却放下手旁的牛奶:“把冰箱里的牛奶拿走。”
楼期雪脚步顿住,下意识和戚允对视了一眼,不自然地撩了撩自己微卷的长发:“不要,我又不爱喝。”
遣烟却不理,碰了碰戚允:“这几天家里没人,回来都过期了。”
楼期雪唇角的笑意顿住,戚允也僵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就又和往常一样了:“哎呀,她都这么大了,还要我亲自给她收东西?我就是个操劳的女人~”
楼期雪也迅速反应过来,低下头强迫自己勾起唇角,抬头又是顶着双狐狸眼不屑的模样:“哼,收你的吧,就你话多。”
然后她又点了几下手机不满道:“过什么期?我刚刚又预订了一提,过几天你们回来记得拿。”
遣烟皱眉,刚想说浪费这个钱做什么?但还不等她说话楼期雪就接过戚允递过来的行李箱先一步开口道:“爱喝牛奶的小屁孩,啰哩啰嗦,你们俩记得回来记得拿啊。我走了哦。”
楼期雪边说边往门口走,直到过门槛的时候她甚至踉跄了一下,她才忍不住回头看向戚允,不是,你还真全装了啊?
戚允眼神心虚地左右乱飘,她老婆说的嘛。
“滚,老娘三十三了,你才是小屁孩。”遣烟听见楼期雪的话难得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众所周知人只有说的是真的才会破防,小屁孩!”楼期雪边换鞋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戚允看着自家老婆吃瘪的模样,早已经忘了刚刚的心虚,反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是这小崽子在的时候好玩…
“快走快走滚滚滚。”遣烟被气得头疼,恨不得把楼期雪轰出去。戚允看着遣烟这难得生机勃勃的模样,有些心痒,实在没忍住妩媚地向遣烟眨了眨眼:“宝贝宝贝,吻我吻我。”
是人吗?她还没走呢。
“宝贝~吻我~”楼期雪阴阳怪气地重复。
遣烟脸很快就红了,她羞愤地瞪了戚允一眼,戚允脸皮却极厚,迫不及待把楼期雪推了出去:“好了好了,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打电话,小孩子家家不要在这里乱看。拜拜。”
说完就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差点撞上楼期雪的鼻梁。
楼期雪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狭长妩媚的狐狸眼硬生生成了小狗眼。
哼…她讨厌小情侣。楼期雪眨眨眼又恢复成平日淡漠的样子,忿忿不平地按下电梯。
狭窄的巷子里,一辆印有“一起恋爱吧”字样的黑色面包车静静停靠在一旁,里面坐着一个脸圆圆的长相可爱的女人和一个身着工装但一看就是实习生的女人。
“圆圆姐,你说这个Alpha怎么住的地方这么破?律师这么不赚钱吗?”身着工装的女人从驾驶位转过头实在忍不住吐槽道,天知道她费了多大劲才把车开进来。
路圆没有停下手中摆弄器械的动作:“高高你别瞎打听,你别记吃不记打,又忘了上次的Alpha了?”
“知道了知道了圆圆姐,我已经深刻吸取教训了。”还没等路圆感叹,就听见了下一句:“Alpha就是一群渣碎。”
“你这家伙还是别说话了!”路圆真的心脏都要骤停了,这姑奶奶,她是真怕被人打。
打断高净的话,路圆就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调试设备,这个设备是被人动了手脚吗?怎么聚焦这么奇怪?
算了,她好像调不好了,等后期修吧。
路圆正准备摸鱼,她的手就开始自主晃动起来。唉…她发现她还是喜欢和老油条搭档。这小年轻还是不适合自己。
她熟练地和高净拉开距离。
果然…下一刻,耳边像有是个炸弹突然炸开:“哦!哦!圆圆姐,你看!是不是她!是不是她!”
“这比照片好看一百倍啊,不不不,一千倍!一万倍!钓系御姐啊…”
原本还对Alpha颇为厌恶地高净转瞬就扭得地像条蛆,路圆有些绝望,这一行接触的哪个不是盘条靓顺的?至于吗?
“你这家伙,小心点?你去接…算了还是我去…”路圆叹了口气,转头却对上了女人淡漠清冷的眼睛。
这是钓系御姐?
这不冷得能戳死我俩吗?
路圆连忙打开车门,生怕楼期雪甩脸,倒也不是怕楼期雪,主要是不想节外生枝。
高净刚准备说还是她去接人吧,一回头就只见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这么急吗?她圆圆姐也被俘获了?
她的眼光就是不错啊!这样的在金丝雀里颜值也算得是上上乘了。
同一时刻节目组派去接南溪晚的车也到了,车上的颜郁和卿云身为延领的心腹,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位连她们延导也惹不起。
所以即使她们早早便到了小区门外,也直到约定时间才敢发消息:南老师你好,我们现在进来吗?
南溪晚看见消息拢了拢微润的发尾,关掉吹风机,随手在手机上打下:嗯。
做完这些她将手机放在桌上就去换衣服了,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南溪晚站在门口,深邃立体的眼眸一寸寸扫过这间为了录节目临时搬来的家,思索着有没有遗忘的物品。
阳光从窗边怯生生地探出,随着她的脚步缓慢爬上她白色西装裤的裤腿。确认没有遗漏后,南溪晚才拿上钥匙拖着行李箱向大门走去,阳光也随着她的动作上移。
道道光线依次穿过她腰间的棕色皮带,微微内扎的衣摆,浅灰色的休闲衬衫,直至划过她高挺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都依旧没能让南溪晚有片刻停歇。
很快,“咔嚓”一声,房屋紧闭,徒留满室冷阳。
在她身上唯一昭示有阳光存在的痕迹,竟是一种因为光的晕染所勾勒出的独特的慵懒,杂糅着这看似简单的搭配,显得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阳光打在无框眼镜上却又平添了几分斯文败类。
风姿绰约,不外如是。
楼期雪的美也是浑然天成,不可辩驳的,但她与南溪晚的美不同,楼期雪的美是引人犯罪,勾人玷污,像是要把人扯进颓靡的一室旖旎。
而南溪晚身上则充斥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直到南溪晚上车,颜郁和卿云都大气不敢喘,生怕有哪方面得罪了这位大佬,她们从此以后就可以变成无业游民了。
沈前书:你上车了吗?
南溪晚:上车了。
沈前书:也不知道延领怎么策划的,我昨天问她,她都不告诉我。你问她了吗?
南溪晚:还没有,你求求她,她说不定就同意了。
沈前书:……
沈前书:算了,我也不是这么想知道。对了!你还记得我们律所新来那个小实习生吗,听说她缺钱,我就把她一起带来了。
南溪晚:记得,你不是说她专业性挺强吗?
南溪晚:你没给人感谢费?
沈前书:怎么可能!我是那种抠搜的人吗?别人不要好不好。她专业性是挺强,好像是因为其他的事,我没怎么关注。
南溪晚:那你把她带来应该也能挣不少,延领给钱也挺大方的。
沈前书:唉…怎么就不能多给我点呢?
南溪晚:…真不知假不知?
沈前书:???!!!那是我的错吗?那明明是她自己!
南溪晚和破防的沈前书又胡乱聊了几句就放下了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其实这段时间的重要工作大多都被她扔给她的妈妈们了,但还是有些事需要她亲自处理。
一时间车里唯余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
楼期雪出了单元楼,刚想和恋综工作人员打电话,一辆印着“一起恋爱吧”五个大字的黑车就映入了眼帘。
这个恋综工作人员这么敬业吗?她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道横着放法棍都是个问题。
就在楼期雪边走边思筹着她们到底怎么把车开进来时,她的面前突然冒出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她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凭着职业习惯她瞬间稳住表情,但原本不笑就淡漠的眸子也显得更是疏离了。
路圆没有注意到楼期雪表情的微小变化,她习惯性地扬起微笑朝楼期雪伸手:“是楼期雪楼老师吗?我叫路圆,是你的跟拍摄影,楼老师叫我圆圆就可以。我来帮楼老师拿行李。”
说着路圆就准备接过楼期雪的行李。
楼期雪反应过来这位就是节目组强大的工作人员,于是她也按照她的工作习惯扬起一个微笑:“你好呀圆圆,我叫楼期雪。叫我期雪就可以,不用麻烦,我自己拿吧,谢谢你。”
路圆被楼期雪的笑晃了晃眼。
她赞成高净的话了。
什么冷漠?那明明是她运气不好,刚好在美人不开心的时候对上了眼,美人有什么错?
尽管有些色令智昏,路圆也并没有强行帮楼期雪搬行李,她仅有的理智还是在告诉她楼期雪是个Alpha,一会儿说她看不起她,她才是会哭。
楼期雪对路圆的心路历程一概不知,她还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她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可以帮她搬箱子的女人,她现在一定会拼命挽留路圆。
戚允是真的很坚定地执行了她老婆给她的任务,箱里的牛奶重得她想给戚允跪了。
可惜楼期雪不知道,她现在还在思考她的工资是怎么计算的?
昨天下午延导神神秘秘地和她发消息,说在节目上多干活儿可以多拿工资,但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延导那边就有人找,于是她们只能急匆匆挂断电话。
昨晚问又好像显得不太合适,于是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楼期雪将行李箱无比艰难地放进了后备箱,她有些气喘吁吁,但因为职业习惯脸上却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上车后,楼期雪与高净简单打了个招呼,对小钱钱的爱就促使她迫不及待地张开口询问。
但恰好此时路圆抬头说起了录制相关事宜。
于是楼期雪只能干巴巴地闭上嘴,把刚刚想好的话又塞回了肚子里。
不急,不急,还有机会的。她的小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