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Joy3的日常 第12章 士别三日以上也不一定能刮目相看

再次看到月见萤笑容的刹那，坂田银时不期然想起当年村塾只开过一朵的红山茶。

那朵山茶花在最美艳的时候被松阳摘了下来别在他呵护着的姑娘发边。

真是傲慢的浪漫啊，坂田银时轻嗤。

也许，这种陋习他们松下村塾的人都传承下来了。

他也一样，哪怕明知道花朵会破碎，但比起让她在枝头自然凋零破败，他宁愿把那朵花在最灿烂的时候摘下来攥在手心里。

至少，16岁的坂田银时，是这样想的。

眼前的女人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没有变过，真是个怪人。虽然她本来就奇怪，伤口好得超级快不说，性格也像个孩子般傻乎乎的，但……真的如她所说，永远25岁吗？

坂田银时蹲在地上，红眸难得多了抹神采，支着下颌端详着她。

不，还是有的吧，变化什么的。

想起早前她挥舞着长刀面无表情地砍杀敌人的样子，坂田银时眸色一沉。那个在村塾切菜都小心翼翼生怕切到手，有空宁愿蜷缩在走廊晒太阳也不肯练剑道的家伙，现在连把敌人捅了个对穿也不会惊慌……

到底这段时间，她都经历什么？

无论什么，都让他胸膛内强悍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啃食般，非常的不爽，还被咬得有点痛。明明说好了，他们要把松阳和她都保护好的……

结果，谁都没做到，谁也没保护好。

她变了吗？想起战斗后瘫软在地耍赖要桂背回来，趴在桂背上笑得灿烂又一路念叨着他们长歪了都没以前听话的样子，银时又觉得这笨蛋跟当年一个样。

眉眼还是十分漂亮，睫毛又长又密，脸蛋被抱着的刀柄压起一小坨肉，看上去蠢蠢的但很乖巧安静。

骗子。

他这个苦主最清楚，等那双大眼张开，琥珀色的眼里全是满满的活力，仿佛随时能蹦起来闯一堆祸。明明换上一身简便的男装却没有束胸，那线条跟以前一样打眼，但也没更大一点。难怪又招了一堆风流债……那个坂本，还有那个叫泽木的小哥……啊差点忘了跟桂抢着要背她的那个高高的叫黑子还是黑子野的小哥……

真是的，几年了这方面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眨了眨眼，他又觉得理所当然。据说她这几年都被封印起来，能有什么变化？要是有，大概是神经更大条了吧。居然……在这种地方睡得连他盯了那么久都毫无知觉。

就因为困得受不了的时候，抓着他答应会看着点吗？就这么信任他？

“啧，真不适合留在这里啊。”坂田银时轻轻嗤了声。

不说随时有突袭，这个据点可是混迹一大堆男人，就算知道她的身份，哪怕他大刺刺地蹲在她跟前，路过的人也不禁偷偷打量。

一个女人，还是个颜好身材正整天笑眯眯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蠢货，就这样席地而坐，靠着墙根睡得不省人事……

真是跟以前一样让人不放心呐，月见萤。

所以说……银时不爽地蹙眉，一脸肃穆：那个叫坂本的家伙是不是虐待她了？怎么能困成这德行？

“天亮后就把她送走吧，这里……不适合她。”

如果说今晚的战斗让高杉晋助对月见萤的剑术进步多了丝期盼，现在这副睡相也把这个期盼击沉了。

连他们蹲在面前都毫无知觉，怎么在危机四伏的战场活下来？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女人，还是个成熟美丽看起来又脆弱的女人。

在这里……太危险了，高杉越想脸色越黑。

送走么？坂田银时眸色一暗，没有说话。默了好一会，他才懒懒地开口，“这里不适合她，但送走就好了吗？”

次郎为了家人没有跟他们一样踏入战场，可是结果呢？战乱的巨轮碾压下，这个国家现在……还有能让月见萤这个笨蛋无忧无虑地活着的理想之地吗？

可让她留下吗？

坂田银时扫过她怀中的长刀，翻着死鱼眼挖了挖鼻孔。

现在他们不再是当年被她和松阳保护的孩子了，甚至他下意识地认为，在他们身边比她一个人在外面乱招惹人来得更安全……吧。

想起她的性子和自诩他们长辈却干着幼稚的事的恶习，坂田银时嘴角抽了抽，也不是很自信。

【太过鲜艳的花，从来都不属于黑暗。】

不期然想起同伴的评价，高杉心头五味陈杂。

送走就能放心吗？

“不然呢？”高杉垂眸看着自己手背的伤口，语气平稳，“我会联系相熟的殷实人家，能帮忙照顾好她的。”

“诶诶，大少爷居然还有这种朋友？”尾指插在鼻孔里抠着，坂田银时抬头，表情欠揍的浮夸。

高杉额角蹦出十字路口，“找打吗？”

等等，银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脸色一变，“你那朋友，该不会是个男的吧？”

“你说呢？”高杉没好气。他们几乎一起长大，他认识多少女性，这家伙会不知道吗？除了明里几乎也没几个了。再说了，这时代能收留别人的殷实人家肯定是男性当家……男性……

幽绿的眸子微微一颤，视线落在呼呼大睡的某个笨蛋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两人对望一眼，嘴角均是一抽。

“要不，让她回去村里？反正，居酒屋的姐姐们也回去重开店了。”

蓦地，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头就这样出现在两人之间，清洗过的长发垂落，散发清新皂角香。

“啊——呃！”银时吓得差点蹦起来，惊叫还没出口就被高杉和桂两人伸手捂着，三人僵直着回头看去。

抱着刀靠在墙根的姑娘婴宁了一下，脸颊蹭了蹭刀柄，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Joy3：……

“不行了，明天就送她走吧。”高杉看着她的呆样，叹了口气，等下他就写信，提醒那位友人他们家的笨蛋有点散漫，要多多关照一下。

“还是居酒屋姐姐那边比较好吧，阿萤也熟。”桂放开银时，轻声道。

“合适个毛线啊，居酒屋的客人可都是些想要占人便宜的臭男人。”银时压低声反驳，想到什么般眼神忽然就猥琐起来，“话说回来，假发你什么时候又跟那群女人联系上的？”

村塾被烧毁后，村里曾熟悉的人家也遭到盘问，居酒屋的老板娘跟他们关系好，为了不被牵连早就被他们劝说关了店离开了。

“不是假发，是桂。”桂习惯性捍卫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偏头笑得纯良，“一直都没断过哦，姐姐们偶尔会给我寄信。”

“什么？就算上了战场也不忘勾搭那些年纪大的寡妇吗？假发你个死人妻控！”坂田银时怒力，一个有家境殷实的朋友，一个有长期联系的女人们？敢情只有他一个人心无旁骛在战斗！

过分，女人就算了，为什么交有钱朋友的时候不叫上他？是不是瞧不起是不是塑料兄弟？坂田银时一脸我分你兜裆布你居然瞒着我买三角胖次的愤怒表情看着他们。

“别乱说话！银时，我只是安慰一下在战火里勇敢生存的伟大女性而已。”桂义正词严地纠正发小的用词。

姐姐们在这乱世里还那么积极地面对人生，努力为居酒屋的客人提供轻松的片刻，这种伟大的情操他桂小太郎最佩服了！安慰一下怎样，温暖一下又怎样？

“够了，你们不要那么大声，要把她吵醒了。”虽然不赞同她随地大小睡，但要吵醒一个酣睡的姑娘高杉也觉得不忍——反正他们在看护着嘛，让她安心地休息一下又怎样。

一想到今晚月见萤杀敌的表现，高杉整个人都不太好，他们家的姑娘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一定经历了很多可怕的事，才会从一个整天躲着训练的家伙变成如今手起刀落毫不迟疑的样子。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她。

高杉眸色微暗，就因为自责，他才想要给她更好的安排。当然，这种复杂又夹带了些家长情结的想法，另外两个伙伴完全不能理解，他也不屑于解释。

“哇哦~好伟大哦~”银时充耳不闻，他现下最关心桂跟居酒屋姐姐的八卦。坏笑着捅了捅桂的手臂，“说吧，安慰到哪个地步？有准备好手纸了没？别否认了，上次去花街就知道了，你这小子在这方面缺根筋，但在人/妻型面前都很上道。跟老板娘……欸？莫非你的第一次就是跟……”

“别开玩笑了！”不知道被按了哪个炸毛的按钮，桂忽然大叫，“我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XX塞进姐姐的OO里？就算是气氛到位我也不过是唔唔唔唔！”

“闭嘴！”高杉和银时两人飞快地捂着他，一人一手把桂的鼻子和嘴都捂得严实。

呼吸被截断的桂拼命挣扎着，脸迅速涨红。

嗯哼的一下声响，三人蓦地一僵，抬眸看过去，她睡得像死了一般。

三人舒了口气，又不约而同地死鱼眼瞪着她。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们在干嘛？围观我们家阿月吗？”

爽朗的笑声响在头顶，三人抬头，触及一张灿烂得有些傻气的笑脸。

“喂，她不是你家的。”三人挑眉，眉眼锋利地看着这个新伙伴。

Joy3：哼，加入队伍就行，别指望加入他们家！

辰马：他们这么热情地看着我，一定是友情的力量在爆发！我要接受邀请加入他们（握拳）！

“啊嘞，阿月怎么不进屋去睡？这样要感冒了哦~”完全感知不了他们敌意的坂本辰马说着，长腿一抬，从蹲得最近的高杉头顶扫过，迈腿便往女孩走去。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爆表。

绿眸蓦地燃起幽冷的鬼火，高杉唰地站起来，手一扬，“我去写信。”

“诶？要我一起吗？”被拎着领子的辰马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地被拖走。

“不，写之前，我再试试你的剑术。”高杉偏头，俊秀的侧颜覆满寒霜，冷冷地道。

“去吧去吧，让这家伙见识我们鬼兵队总督的实力~他断气前都不要回来哦~”坂田银时少见地给死对头摇旗呐喊。

桂目送他们离开，笑容微敛，眸色一暗。

“阿萤变强了呢。”今晚石川城的并肩作战来得猝不及防，他们家的姑娘如同奇迹般忽然重现在他们的世界里。战斗时桂就护在阿萤附近，对她的实力看得最清楚。

银时轻垂着头，过长的刘海掩去眸中的思绪。

“那又怎样，还是弱鸡一个。”

“她的话，一定知道我们上战场的目标了。”所以今晚看到他们战斗砍杀天人也不曾发问，甚至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只是像以前出门后归来般，笑着说我回来了而已。

桂笑着挪到她身边坐下，偏头看向把一头卷毛搔的乱翘的少年，眸中有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银时低哼了声，“麻烦的家伙。光招惹些乱七八糟的风流债，真是的，好不容易摆脱几年，现在阿银又得给她善后了。”

“挺好的，不是么？”桂笑了。

“啊，不知道为什么，好不爽！”银时抬起手，冲着那白嫩的额心弹了记。

“喂！”桂吓了一跳，来不及阻止。

身边的人不满地哼了声，睫毛轻煽，然后……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般，偏头靠在桂的肩膀上，蹭了蹭，唇角轻勾，又安静下来。

坂田银时死鱼眼瞪着她，手指都气得颤了颤，最后只能烦躁地揉着卷发。

算了，这种蠢货看着就烦，还不如去找另一个蠢货打一场。

少年的白袍在火把的映衬下染上淡黄，夜色中依然扎眼。走路的时候散漫，一脚轻一脚重的，没个正型，那头银白色的天然卷还一翘一翘的，仿佛头上趴了只白猫般，看着就想抓着揉两下。

可是，少年的脊背挺直，肩膀厚实有力，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无法保护的小子了。

桂握了握拳头，垂眸看着靠在肩膀上的人，“我们就这样一起去黎明吧，阿萤。”

“还没到黎明呢~”

女孩子轻语忽然从边上传来，桂吓得柔顺的发尾都翘了起来，眼泪都快吓出来了，可怜兮兮地指控，“明里！”

齐肩短发的少女丝毫不在意他的语气，扑闪扑闪的大眼盯着他身边的女人，“是阿萤姐吗？真的是她吗？”

颤抖的手指怯生生地点在女人的额心，明里仿佛才确认眼前人真实的存在，眼泪忽然就掉了，“呜呜……真的是阿萤姐……”

说着，就要扑过去拥抱她。

“不行哦~”桂眼疾手快地拎起她，动作不小但另一边的肩膀却稳稳地支撑着那边熟睡的姑娘。“先让她睡一下吧，这段时间她都在石川城潜伏，又参与了昨晚的战斗，一定很累了。”

明里反应过来，双手捂着嘴巴，大眼依然热切地看着她心心念念的姐姐。

在她眼里，月见萤是跟老师一样的存在。不同于跟银时他们三个的笑闹，阿萤在村塾其他孩子面前一直都是很温柔的，总是笑着解答他们千奇百怪的问题，细致地照顾着他们。小女生细腻的心思和尴尬，小男孩的窘迫和挫败，她全都能给予直爽的回应，让他们红着脸靠在她身边分享自己的秘密。

老师出事后，她也曾想过，要是阿萤姐在就好了……那样的话，大家就不会那么痛苦吧。可是，明里又清楚地知道，要是阿萤还在，估计也还是会踏入这个战场去救回松阳老师。在保护家人上，阿萤比这几个小子更激进。

“呐，小太郎……”明里蹲在他们跟前，祈盼地看着他，“阿萤姐会留下的吧？泽木前辈说，她现在是坂本队长的副手，就算晋助不想让她留下……她也不会走的，对吧？”

她一定会留在他们身边的，明里从不怀疑。

闻言，桂失笑，“你怎么会认为，高杉不想要她留下？”

明里嘟了嘟嘴，眸色有些暗，“我刚路过听到晋助和银时吵架了，虽然平时也吵，但……这次特别激烈，都打起来了，坂本队长想劝架结果被打趴了。”

这么快又打起来了啊……桂苦笑。

“别担心，他们不会打很久的。他们啊，只是有同样的想法，但是又不敢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罢了。”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般，桂眉眼俱弯，清俊的面容看起来有丝恶作剧的戏谑。

那两个笨蛋一直都是这样，明明目标一致，但总是为不同的做法和谁去承担更多而争吵，然后打一顿。各有输赢，又各不服输，然后便有下一场，如此类推，直到最后一起并肩作战。

嘴硬这点傲娇属性，他们松下村塾的笨蛋是怎么都戒不掉。

“欸？大家那么熟了，还这么别扭吗？”明里也不由得感叹，这两只的傲娇属性跟小时候一样，除了正经大事，不，就算是性命攸关的正经大事也能口是心非地吵一顿。不过……

她看了看桂，“同样的想法？他们都想要阿萤姐留下？”

桂但笑不语。

明里眨了眨眼，“那他们吵什么呢，要留下也好，离开也好，不是阿萤姐才能决定的吗？”

别说她是新加入的坂本队长的副手，就是阿萤自己一个人，也不会随便听从别人的安排。在村塾的时候，阿萤就特地教导她们几个小女孩，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别随便全听别人的，要把命运和选择权都紧握在自己手里。

桂噗嗤一笑，费好大劲才控制身体别颤得太厉害，憋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笑着抬头，临近破晓的天际已看不到星光，漆黑的夜空也开始褪去暗沉，露出宝蓝色的光泽。

“是呢，他们两个笨蛋吵什么呢~”

虽然他们经常为零碎又无谓的事吵架，吵着吵着就忘记吵什么，重要是打一场。但……这次两人看着意见不一，实际上都是为了同样的人和事，吵的内容好像不太重要了。

桂看着期待地捧着脸安静等阿萤醒来的明里，想起那两个不知道吵什么的伙伴，忽然觉得据点好像热闹了些。

就像那时在村塾一样。

真好，他的家人又回到他身边了。前往黎明的道路，又再次有她同行了。

“真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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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士别三日以上也不一定能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