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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锦(重生) 第28章 岁末

作者:零酊子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04 20:57:03 来源:文学城

腊月初三,是大熙朝入冬以来雪落得最绵密的一场。鹅毛般的大雪扑在敬国公府的砖瓦上,须臾便积了厚厚一层。

冷梅院里亦是雪大风急,那便南重锦刚把平宁公主的生辰请柬放在砚台旁,指腹还没离开请柬的上的山茶花暗纹,周佩音便端着盏热茶,踏着雪走了进来。

她的指甲上染着鲜红地蔻丹,语气里的关切是那么明显,也那么刻意,刻意地叫她浑身难受。

“锦丫头,如今你腿脚不方便,额头上的那道疤遮也遮不住,若是去了宫宴,京城里那些姑娘们的嘴多碎啊,指不定又该怎么编排你,平白没了我敬国公府的名声。”

平白没了敬国公府的名声?

南重锦淡淡笑了:“真是劳烦母亲跑这么一趟。”

她摩挲着请柬上凸起的金线,感受着那蜿蜒的线路,语气静得像窗外飘着的碎雪:“我是敬国公府的嫡长女,平宁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她的生辰宴,赐了我请柬,我又不去,那才是真的失礼。”

“母亲,您难道连这都想不明白?”

本来是想叫她别去丢人,没曾想平白被她呛了一通。周佩音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捏着茶盏的手猛然收紧,正想要再说,就听见院外的嬷嬷过来与她道:“夫人,太老夫人身边的崔嬷嬷来了。”

话音未落,崔嬷嬷已掀帘进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朱漆嵌螺钿的木盒。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粗壮婆子,抬着顶白狐毛边轿帘的软轿,轿帘上绣着的银线牡丹在雪光里泛着细碎的闪。

崔嬷嬷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件杏黄色团福纹的如意缎披风,衬里是貉子毛的,料子是今年苏州新贡的,摸上去仿似摸到了一团棉花。

那披风上的每一个福字纹都缀着一颗珍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袖口处也特意做了暗扣,方便她不便屈伸的手指的活动。

崔嬷嬷冲着南重锦微微福身,一身气度,正是从宫里出来的管教嬷嬷才有的。

“太老夫人说,锦姑娘是咱们敬国公府正经八百的嫡长女,理应风风光光地去赴宴,谁也没资格轻看。”

她的后几个字说得重了些,似乎刻意在说给谁听。

而后微微侧身,对着南重锦又道:“这件披风是找了京城里最好的绣娘绣的,软轿也是太老夫人特意让京城最好的轿坊改的,轮轴裹了三层棉垫,走泥路都不会颠簸。”

“太老夫人还说,”这次她正正经经面对着周佩音,“说让姑娘只管放心去,南家的脸面,有她撑着!”

这几句话说得直接又毫不客气,叫周佩音的脸瞬间红了又青,青了又白,一时之间很是精彩。

接着,崔嬷嬷并不管周佩音这所谓的当家主母还在这儿站着,只是叮嘱南重锦“路上小心”,“莫与人争执”,“一切有太老夫人做主”云云。

而后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连瞥都没瞥周佩音一眼。

周佩音自讨了个没趣,硬着头皮也叮嘱了几句,带着丫鬟悻悻走了。

几人刚走,素心便兴冲冲去了内室翻找,不多时便抱出来一摞衣裳,在榻上摆得整整齐齐,件件都是稀物珍料,绫罗绸缎一应俱全,看得人眼花缭乱。

“姑娘,您看看选哪件?这些都是从前做出来您还没来得及穿的,配着太老夫人的如意缎披风,保管体面又好看!”

素心先拿起一件石青色的素绸裙,裙摆绣着几枝墨竹,竹叶用银线勾勒,端得是清雅脱俗:“姑娘,您瞧这件,青色的裙子素净,您穿了稳重,从前您最爱青色料子了……”

“不可。”

南重锦的目光落在裙角的墨竹上,轻轻摇了摇头,很是正经:“太素了。今日是公主生辰,满殿都是喜庆的颜色,就我一人穿成这样,平白丢了我敬国公府的颜面。”

素心点点头,又拿起一件朱红的织金绣裙,上面几朵牡丹覆满了裙面,金线在阳光底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这件,这件最喜庆了,配着生辰宴正好,保管能压过所有姑娘的风头,也不会输了咱们家的气派!”

“太红了,更不妥。”

南重锦拂过裙上的金线,面容平淡,语气却很坚定:“平宁公主才是今日的主角,我穿成这样,岂不是也抢了她的风头?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若是为此不快,迁怒于家里,反倒得不偿失了。”

素心又点点头,觉得有理。然后四处翻了翻,摸出一件湖蓝的褶裙,上面绣着流云纹,外罩一层轻纱,衬得人身子轻盈,飘逸得很。

“这件如何?湖水蓝的料子,清爽得很,您穿了最是显气色,上回太老夫人见了还夸呢。”

“……蓝色也不行。”

南重锦垂下眼,悄悄咬了咬嘴唇,掩去眼底的一抹慌乱,也压下去有些过快的心跳,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我素日里听闻,那平宁公主最不喜蓝色,说是看着像阴天的湖水,沉闷得很,还说蓝色会冲撞了她的福气……我穿这个,不好。”

啊?素心愣了愣,又不甘心,眼神在一群衣衫里来回游走,终于又拿起了一件丁香紫的长袄,绣着几枝小巧的铃兰花,温柔雅致。

“那这件紫色的呢,配上玉白的褶裙,再加上太老夫人送的披风,不素不艳,刚刚好……”

“太老气了。”南重锦立刻阻止,“这颜色我不喜欢,总觉得像更年长一些的夫人穿的,我穿了……不好。”

素心彻底愣住了,一晃眼的功夫,她又接连否决了葱绿色的袄裙,说宫里阴凉,会冷。月白色的褶裙,说与太祖母送的披风颜色冲突,看着不好。还有桃红色的长衫,说颜色太艳,不稳重……

素心有些崩溃,她的这位锦姑娘向来好说话,怎么今日……竟这般挑剔?她叹口气,看着榻上翻得凌乱的衣裳,实在没有办法。

“姑娘,那您到底想穿什么样的?您给我个准话,我去挑,这些衣裳可都是顶顶好的料子,以前您也不在意这些啊,怎么今日件件都不合心意?”

于是南重锦的耳尖悄悄红了,热意顺着脖颈往上爬,逐渐蔓延到脸颊。

她是知道今日会在宫宴上遇见云昭的,那个在前世在乱军中为她抵挡了千军万马,最后万箭穿心射死在宫门口,到死都攥着她的袖角让她快跑的男人。

所以她想穿得漂亮点,就像没受伤时的那样,明艳动人。

至少在他的眼里,她不想做个只会哭的没用的姑娘,她不是孤高自傲,看不起任何人的敬国公府嫡女,更不是什么手残脚跛的灾星。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她没有办法向素心解释,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内心。

到底是个姑娘家,即便重活了一回,即便他与她之前是夫妻……可现在,到底还不是呢。

又叫她怎么肯承认,自己是为了见一个男人而刻意打扮,更遑论这个男人,前世她还对他一直充满防备。

南重锦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装作随意地扫过榻上的衣裳,目光落在了那件被压在最底下的,藕粉色的交领长衫上。

那裙子是她及笄那年特意做的,藕粉色的软云缎上绣着层层叠叠的垂丝海棠,花瓣是深浅不一的粉色,花枝旁还有几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领口和袖口都缀着浑圆饱满的粉色珍珠,走动时会发出细碎的叮当生,衬得人温柔又明艳,既不似朱红那般刺眼,又不似青绿那般素淡。

“就那件吧。”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尽量浅显的随意,仿佛那只是随手一指,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存在。

“就藕粉色那件,领口缀着粉珍珠的。”

素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拿着的衣裳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姑娘?”她指着那件粉色裙子,“这件?您确定是这件?带海棠花的这件?”

她手指着衣服的手都有点哆嗦;“姑娘,这裙子是您上个月整理衣裳时说太艳,让我特意收起来的啊!您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等粉嫩的颜色的吗,说太张扬,又不稳重,有**份什么的……”

“怎么今日,就突然选了它呢?”

“今日……特殊。”

南重锦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来,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更烫更红了,她不敢去看素心探究的眼神,更不敢回头再去看那一件衣裳。

“今日公主生辰,还是穿得明艳些好,也算给公主添喜。再说,这裙子料子厚,里面衬了毛,宫里冷,穿着暖和……”

料子厚?宫里冷?宫里怎么会冷?

素心越听越迷糊,却还是听话地去拿了裙子,还贴心地从妆奁中选了一套合适的头面。

等她捧着藕粉色的衣裙回来时,南重锦正对着铜镜描眉。她右额的疤被太祖母送的珍珠额钿遮了大半,只露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梅枝上的天然纹路。

素心帮她换好衣裙,又特地拿了一支嵌了粉珠的玉钗,钗头的粉珠与裙领的珍珠相互呼应,走动时珠翠叮当,悦耳动听。

她退到一旁,忍不住小声感叹:“姑娘穿这个真好看,比瑶姑娘那身水红色裙子耐看多了。这藕粉色衬得您肤色像暖玉,一身装扮,倒像从前没受伤时的样子,明艳得很。”

南重锦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只是额角多了道浅疤,左腿行走时略有些跛,可穿上这件藕粉色的裙子,竟也恢复了几分当年的风采。

她想起前世,自己总爱穿素色的衣裳,云昭曾在京郊竹林里说:你穿艳点的颜色更好看,衬得你眉眼更亮,像盛开的海棠花。

只是她那时高傲得很,只当他是随口奉承,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竟是连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细节,她以为自己早就记不得了,甚至以为自己根本不在意。可重生后,只要一见到他,甚至只要一想到他,这些记忆便像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仿佛像发生在昨日。

她也每每能意识到,前世她对他也并非只有防备和误解,只是那时被仇恨与猜忌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自己的真心。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南重锦沿着窗缝望去,原来是南书均。刚从教书先生那儿来,手里攥着块用红纸包着的核桃糕,跑进来就往南重锦手里塞。

“大姐姐,先生奖我的,说我背书背得好,你也吃!”

话音刚落,南重瑶与南重馨二人也拐了进来。南重瑶穿了身水红的织金裙,头上插满了金簪银钗,瞧得人直晃眼。

“谁叫你往她院子跑的?”她一看见南书均就皱眉,语气里的刻薄掩也掩不住,“她是残了身子的人,满身晦气,你天天粘着她,当心沾了一身晦气回去。”

南重馨跟在她身后,粉紫色的裙摆上绣了几枝桃花,领口也做巧思地别了一支绢布做的桃花。

她往南重锦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又轻飘飘撇开:“锦姐姐如今可不比以往,连笔都握不住,哪吃得了你的核桃糕。穿得那么妖妖艳艳的,连头上都不忘插着几枝粉花儿,怕不是想在宫宴上勾引哪位贵人?”

她啧啧两声,沿着南重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眼里是掩不住的嫉妒,张口说的话却又那么尖酸刻薄:“锦姐姐如今手也坏了,脚了残了,虽说顶着个敬国公府嫡长女的名头,可怕事连给人家做妾,也没人敢要吧……”

南重舒跟在最后,听着她二人编排南重锦,心里一怒,想也不想就替她开口:“锦姐姐是长姐,均儿找她怎么了?我瞧你们就是嫉妒,再说锦姐姐穿得好看,是她本身就好看,公主生辰,穿得艳点怎么了?哪像你们两个……”

她咬咬嘴,鼓起勇气又道:“哪像你们两个,长得不怎么样,穿得跟朵花儿似的也白搭了。”

“你说什么?”南重瑶一怒,扬手就往南重舒脸上打去,“反了天了你,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一提到你锦姐姐胆子就这么大?”

可惜她的巴掌到底没落下来,正准备要打,被素心猛地一推,往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南重瑶更怒了,还欲发作,便听那便南重锦冷着语气道:“几位妹妹,时候不早了,再争执下去当心误了时辰,届时公主怪罪下来,你们谁都逃不了。”

说罢,也不管几人脸色如何,拉着南重舒就走。

路上,南重舒边走,一边用眼睛悄摸着打量南重锦,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她。

“姐姐,你今日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因为昭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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