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锦（重生） 第22章 死局

“你说素荷姐姐横行霸道？你怎么不说你送热水来晚，是因为在路上跟别人闲聊耽搁了，素荷姐姐只是提醒你下回早些，怎么就成了欺负你？”

说着，素心狠狠呸了一声：“一把年纪的糟老婆子，半截身子快入黄土了，颠倒黑白的本事倒真不小。你有能耐，就去找出偷步摇的真凶，别在这儿欺负我们尽心伺候主子的人。”

王婆被她怼得气结，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你这丫头，尖牙利嘴，早晚要吃亏。”

“呸，我吃亏也比你们在背后嚼人舌根强。”

素心冷笑一声：“一群见利忘义没良心的卑鄙小人。素荷姐姐进府十几年，你们在座的哪位，谁敢说没受过素荷姐姐的恩惠？”

“你，王婆！你儿子生病，是谁悄悄给你送的药材？李嬷嬷，你上次丢了银镯子，是谁帮你找回来的？还有小莲，瓶儿，你们进府时间不长，被瑶姑娘苛待的时候，又是谁帮你们说话的？”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王婆和李嬷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到底没再说话。

素心扫了她们一眼，怒冲冲撂下最后的威胁：“以后再让我听见一句素荷姐姐的不是，我就拿剪子绞了你们的舌头！”

说罢，素心转身就走，只是也知道后厨的这些人是奉了某个人的命，才会故意如此。

她心里想着，加快步伐走了回去，一进门就看到素荷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地给南重锦写信。

“素荷姐姐，我把后厨的那些人狠狠怼了一顿！”

素心坐到素荷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她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还说，如果再听见她们说你坏话，就拿剪子绞了她们的舌头！”

素荷抬头看她气鼓鼓的模样，不免失笑：“辛苦你了，只是以后别再跟人起冲突了，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她想了想，又道，“我总觉得周氏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还是得尽快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姑娘。”

“我也是这么想的。”素心连忙点头，“不如我现在就去京郊别院找姑娘？”

“不行，”素荷皱眉，“你若是走了，我一个人在府里，万一出事就麻烦了。我刚给姑娘写了封信，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把信送出去。”

素心沉吟着，也没再说话……

而此时的京郊别院，南重锦正坐在桌前，手心摩挲着坠在腰间的那枚玉扣，心中莫名不安。

那玉扣还是赵玉容在时留给她的，说是赵家的传家宝，能保她平安，要她时时刻刻戴着。

“荇儿，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府里出了什么事。”南重锦的声音带着几分忧虑，“素荷和素心留在府里，我有些放心不下，那周氏肯定不会放过她们。”

雍芷荇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不过才出来两天，那周氏竟敢如此放肆？”

南重锦没有说话，只是心绪莫名的烦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我明日一早就走。”南重锦道，“左右不过半日的行程，我且回去看看，若是无事，那便罢了，可若有事……我也好有个准备。”

“那我让暗卫跟着你。”

“不用。”南重锦摇头，“我回去是处理南家的事，锦绣阁的暗卫不便出手，他们在，反倒是掣肘。”

雍芷荇想了想，觉得在理，便没再反驳。

而此刻敬国公府，冷梅院的偏房里，隐约能瞧见一盏昏黄的烛灯。素荷坐在窗边，手里捏着绣针，依旧在给素心绣那只鹦鹉手笼。小鹦鹉的头部已经绣好，圆溜溜的眼睛用黑丝线点睛，显得格外灵动，翅膀上的绒羽才绣了一半，针脚细密地铺展开来，似乎真的要飞走一般。

素心坐在一旁，手里替她拿着针线，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眼神里满是警惕：“荷姐姐，你说周氏会不会在今晚就动手？”

素荷绣完一针，将丝线拉紧，剪去多余的线头：“听马厩的良哥说，她明日请了许多族中长辈，那应是想尽快处置我们，免得夜长梦多。”

她抬头看向素心，眼神却又极其沉稳：“我们多多提防，只要撑到姑娘回来，一切就有转机。”

“可我还是担心。”

素心放下针线，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采买处的香菊已经去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消息？姑娘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的。香菊办事稳妥，而且雍家的人也会护着姑娘。”素荷安慰她，“我们再等等，说不定今夜就能收到姑娘的消息。”

话虽如此，素荷的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将绣了一半的鹦鹉手套放在桌上，与那只荷花手套并排摆着，看着这两只手套，就像她们之间的情谊一般，即便拼了性命，也要护住。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夜已过半，外面一片寂静，似乎与往日一样，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荷姐姐，你早点休息吧，我来守夜吧。”素心语气坚定，“要是有什么动静，我立刻叫醒你。”

“不用。”素荷摇了摇头：“我们一起守着。”她转身回到桌边，拿起一把剪刀放在手边。

“以防万一。”

于是两人就坐在桌前，借着烛火的光芒，互相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多都是回忆跟着姑娘的日子。

从刚进到府里的忐忑，到姑娘教她们识字，再到姑娘受伤后她们彻夜照料……一幕幕往事在眼前闪过，温馨而又酸楚。

“姑娘待我们真好。”素心的声音带着哽咽，“等这件事过去，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姑娘。”

“哭什么。”虽这么说着，素荷眼中也泛起了泪花，“等姑娘查明真相，为夫人报仇，我们就跟着她离开南府，去到樨陵，过安稳日子。”

说着说着，二人的眼皮越来越沉，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让她们实在撑不住了，便慢慢趴在桌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素荷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用细铁丝撬锁。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素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推醒素心：“素心，醒醒，有人来了！”

素心猛地惊醒，刚想问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人立刻屏住呼吸，躲到了屏风后面，素荷紧紧握着手里的剪刀，素心则攥紧了拳头，眼神紧张地盯着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周佩音身边的丫鬟红棉。

她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婆子，都是周佩音从娘家带来的，手脚麻利，嘴严得很，平日里专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红棉带着两个婆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目光在屋里四处扫视，终于找到素荷的衣物箱。

她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衣物，大多是半旧的素布衣裙，其中有几件昂贵绸缎衣裳，是南重锦给的。

红棉在衣物最底层摸到一件旧棉袄，又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后，那支镶珠赤金步摇在微弱的烛火下泛着冷光，东珠圆润，牡丹缠枝凤鸟的赤金底座触手冰凉。

她小心翼翼将步摇塞进棉袄夹层，又用素荷的一块旧绢帕裹好，确保不会滑落。

做完这一切，她又将箱子恢复原状，箱盖盖得严丝合缝，然后直起身，松了口气。

正准备示意婆子们离开，却不料屏风后的素心猛地冲了出去：“你们在干什么！”

红棉等人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素心，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素心姑娘，深夜不睡觉，跑到你素荷姐姐的屋子做什么？莫不是早就知道你家荷姐姐藏了赃物，想来帮她转移？”

“赃物？”素心嗤笑，“我看是你们故意栽赃！荷姐姐是什么人，我敢做担保，倒是你，拿着夫人的名头，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就不怕被太祖母知道，扒了你的皮？”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气势，红棉被这话噎得脸色一沉。

“休得胡言！我们正是是奉夫人之命，前来寻找先夫人丢失的步摇。如今步摇就在素荷的箱子里，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人赃并获？”

素荷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挡在素心身前。

“红棉姑娘，慎言。我与素心一直待在屋里，从未离开过，步摇怎么会跑到我的箱子里？倒是你们，随意翻看人家东西，说不定步摇就是你们藏的。”

“胡说！”红棉脸色一变，对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给我拿下她们！”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朝着素荷和素心扑去。虽说二人早有准备，可力气远不及常年干粗活的婆子，很快就被婆子们缠住。

“莫要挣扎了！”红棉厉声呵斥，“夫人说过，你们若是敢反抗，必不留情！”

她这话就当放屁！素心在心里骂了一句，挣扎着拿起桌上的烛台，朝着一个婆子就砸去。烛台“哐当”一声砸在婆子的肩膀上，婆子吃痛，惨叫了一声。

另一个婆子见状，更加凶狠地朝着素心扑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死死按住。

两个婆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麻利地将素荷和素心的手脚牢牢捆住。

素荷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她看着红棉得意的嘴脸，心中满是悲愤：“你入南府也已十余年，竟一点是非黑白都辨不得吗？如此助纣为虐，就不怕报应？不怕我们姑娘回来为我们报仇？”

“报仇？”

红棉冷笑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荷姐姐，妹妹比你晚进南府，尊你一声姐姐。那就且让妹妹告诉你，等明日族中长辈定了罪，你们二人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一定，还要想着报仇么？”

她示意婆子们：“把素心拖去柴房，她若跑了，你们也不用活了。”

“素荷留下，明日当众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