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见砚色 第6章 家规禁令

他盯着沈知砚瞬间泛红的眼眶，一字一顿，像是要把这些话凿进对方的骨血里：

“我不在乎什么道德，我不介意做小三，不介意偷偷摸摸，不介意被人怎么看，甚至不介意你身上还贴着别人的标签！”

“但我介意你心里还装着别人！介意你不肯彻底和她断干净！介意你不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属于我！”

沈知砚浑身一震，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无法控制地滑落。他张了张嘴，那些关于假结婚、关于学业、关于即将生效的离婚判决的解释，在江承屿此刻全然不信、拒绝倾听的疯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越是急于辩解，在对方听来，恐怕越是欲盖弥彰的欺骗。

而他的沉默和眼泪，却仿佛刺激了江承屿。少年猛地低头，吻住他的嘴唇，不是缠绵，而是凶狠的啃咬和侵占，像濒临绝境的困兽，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占有，吞噬所有的不安。

“不准再联系她……听到没有？”粗重的喘息间隙，他咬着沈知砚的下唇命令。

“不准再见她……”

“除了我……不准心里有任何人……”

“听到没有？”

每一个“不准”，都带着颤抖的尾音，泄露了强硬外壳下濒临崩溃的恐惧。

沈知砚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心口疼得一阵阵紧缩。他终于放弃了徒劳的言语解释，在对方近乎暴虐的亲吻和禁锢中，伸出手臂，用力回抱住江承屿紧绷颤抖的后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躯的颤栗，那不只是**，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我知道…我都听你的…”沈知砚偏过头，在他耳边哽咽着，一遍遍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承诺，“不联系了……也不见了……只有你……”

可这样的安抚，在巨大的误解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江承屿像是被他的顺从和眼泪进一步点燃，动作变得更加激烈而不容抗拒。他不再给沈知砚任何说话的机会，只是用更凶猛的吻和更紧密的拥抱，将他拖入新一轮的、证明占有的风暴之中。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过不会离开……”

“你说过满足我任何要求……”

混乱的吻落在耳边，带着滚烫的湿意，不知是谁的汗，或谁的泪。

“那我现在要你……永远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属于我……不准逃，不准骗，不准有别人……永远！”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穷途末路般的绝望和执拗。

沈知砚闭上眼，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他不再试图解释，只是更紧地抱住身上这个颤抖的、不安的、用伤害来确认爱的少年。

他知道，这个由沉默和隐瞒筑起的误会高墙，已然崩塌，沉重的砖石将他们都埋在了下面。他越挣扎，越会让彼此伤得更深。

而江承屿只是死死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液体灼烧着皮肤。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沈知砚，手臂勒得人生疼。

他不怕错，不怕痛，不怕万劫不复。

他只怕怀里这个人，不要他。

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室内凝滞的空气，来电显示是江慎行。

沈知砚立刻推开江承屿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沉稳专业：“江叔叔。”

“知砚，”江慎行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温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生产部质检环节反馈，新一批催化剂的成品率数据有些异常波动，和你们前期实验室的小试、中试数据对不上。你看……”

沈知砚神色一凛，立刻道：“江叔叔，把详细数据和问题报告发我邮箱，我现在就过去处理。”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沉冷的江承屿，眼底的慌乱与心疼藏不住。

他语气放缓：“小屿，生产线那边出了点技术问题，我得立刻过去处理。”他顿了顿，走上前，轻轻踮脚，在江承屿紧蹙的眉心与额头间落下一个轻软又郑重的安抚性的吻。

“一周，最多一周。等我把这事处理完，一定把……所有误会，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他目光柔和却坚定地看了江承屿一眼：“记得自己出去吃早点，我先走了。”

不等江承屿回应，沈知砚已经快步走进卧室，利落套上外出的衣服，抓起电脑包，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他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句“我送你”还卡在喉咙里，人已经不见了。空荡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额头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还在，心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又像是被更紧地攥住了。

他父亲江慎行并非白手起家，却选择了一条与家族传统产业截然不同的新赛道。创业初期举步维艰，甚至一度被祖父切断资金施压，但江慎行硬是凭着远见和韧性坚持下来，从核心技术研发到生产线搭建，再到市场开拓，一步步将这家新能源公司做到了如今的规模。

江承屿对未来的规划并不像父亲当年那样充满“叛逆”的孤勇，他清楚自家企业的优势与瓶颈，也明白父亲肩上的压力。他选择实习期就进入公司，并且主动要求从生产一线开始轮岗，就是想实实在在地了解每一个环节。当然，其中未必没有……想离某个可能归来的人更近一点的私心。只是他没想到，沈知砚一回来就直接进入了核心研发层，而他还在基层轮转，连见一面都难。

他便立刻改了方向——

毕竟在一线，怎么可能天天偶遇他哥。

心底的纷乱稍稍压下，江屿承换好衣服，驱车前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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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沈知砚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早上那场争吵还横在两人之间，他刚给沈知砚定下那些霸道又偏执的“家规”和他单方面宣布的“禁令”，以及沈知砚离开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和一周之约，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

他也是要面子的，不肯先低头。

聊天框里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晚上回家吃饭吗？」——太像求和，没面子。

「晚上想吃什么？」——显得太寻常，咽不下早上那口气。

……

来来回回，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终于忍到下午，坐立不安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找了个由头，让助理订了一批咖啡，亲自拎着去了研发部所在的楼层，美其名曰“慰问奋战在一线的技术人员”。

到了研发部门口，却被拦下——进入核心实验区需要穿戴专业的防尘服。

江承屿看着玻璃门后那些穿着统一浅蓝色防尘服、忙碌穿梭的身影，眉头拧起。他今天特意选了剪裁利落的西装，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潜意识里未尝不是存着“万一遇见他哥”的心思。穿上那套臃肿的连体服，还怎么体现他的“帅气”和“存在感”？

于是，他只在外部休息区分发了咖啡，客气地询问了几句工作情况。

他心下微沉，面上却不显，只礼貌地点点头，顺势在换衣间外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假装等人。眼神却不时瞟向更内部的通道。

不多时，两名穿着防尘服的研究员边说边笑地从里面往外走，声音毫无遮拦，开始脱卸装备。

“沈工这体力真是没得说，实验室数据核对完，又马不停蹄去了生产基地，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人揉着肩膀感叹，“我这老腰都快散架了。”

“你才知道？沈工读研那会儿就是出了名的‘铁人’。”另一人接话，语气带着佩服，“听我导师说，他经常在实验室通宵盯数据，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地去上课，成绩还拔尖。我们导师每次训我们扛不住的时候，就把沈学长搬出来当榜样。”

“真的假的？这也太强了……诶，你说沈工是不是有什么‘童子功’啊？听说元阳未泄的人精力特别旺……” 开头那人压低声音，开了个带着羡慕和调侃的玩笑。

“嘘！别瞎说！”他的同伴赶紧制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沈工虽然刚回国加入不久，但专业水平没得挑，对咱们下属也客气。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两人换好便服，说笑着离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阴影里，那个沉默坐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纸杯边缘的年轻男人。

江承屿垂下眼睫，将手中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沈知砚又去了生产线。

看来，在这里是等不到他了。

少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西装外套，江承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研发部。一个念头在心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去找他。

现在就去。

江承屿赶到位于城郊的生产基地时，时间是他之前和沈知砚约定的七点回家。厂区里灯火通明，大型设备低沉的运行声隐约可闻。

他刚停好车，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沈知砚的消息：

「小屿，晚上需要加班调试设备。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江承屿手指动了动，快速回复：「知道了哥。注意休息，我等你回家。」

发送成功。他收起手机，目光在陆续走过的人流中搜寻，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去了厂区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沈知砚那台黑色笔记本电脑静静放在桌上，旁边摊开着几份数据图纸。

不在办公室，那一定还在车间。江承屿没有犹豫，转身朝最核心的生产区域走去。

穿过长长的、回荡着机器余音的走廊，还未走进最大的那个组装调试车间，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声。他放轻脚步，停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