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个世界任务开启。
【世界十八:梦境工坊·织梦者】
【难度:C级。】
【类型:轻松。】
【任务:帮助一位织梦者修复破损的梦境。每个梦境碎片都需要填入幸福的记忆。】
“梦境碎片?”阮星窈看着任务描述,眉心微微动了一下,询问道:“我们要进入别人的梦?”
“不止。”虞知闲把念珠绕回手腕上,“我们也要把自己的记忆填进去。”
“什么样的记忆?”
“幸福的。”
传送的光芒散去之后,两人站在一座工坊的门口。工坊很小,像森林深处猎人临时搭建的木屋,墙壁是原木色的,屋顶上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花。门是圆形的,像树洞的入口,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风铃的声音和音乐盒小镇的不一样。音乐盒小镇的风铃是清脆的,像冰块碰撞的声音。这里的风铃是沉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木鱼。
推开门,工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天花板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像一座被掏空的树。墙壁上挂满了丝线,丝线的颜色不一样,有的银白,有的淡金,有的浅粉,有的像彩虹一样渐变。丝线从墙壁延伸到天花板,从天花板垂下来,在空中交错缠绕,像一张巨大的、没有边界的蜘蛛网。
工坊的中央坐着一个女人。她很年轻,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到腰际,发尾微微卷曲。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裙子,赤着脚,脚趾上沾着彩色的线头。她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针,正在修补一张网。网破了很大一个洞,洞口边缘的丝线在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断裂,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你们好。”女人抬起头,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像雨后天空的颜色,“我是织梦者。你们可以叫我梦婆婆。”
虞知闲看着她年轻的脸,又看了看她银白的头发。叫婆婆太老了,但她没有纠正。
“梦境出了什么问题?”虞知闲问。
梦婆婆放下木针,指了指那张破了洞的网,“每一个结都是一个梦。有些梦是完整的,有些梦碎了。碎了的梦需要修补,修补需要材料,幸福的记忆。我没有那些记忆,所以需要你们帮忙。”
“怎么帮?”
“走进网里。找到破碎的梦境碎片,把你们的幸福记忆填进去。碎片会被修复,你们的记忆会留在梦里,成为那个梦的一部分。”
“留在梦里是什么意思?”阮星窈问。
“意思是,那个做梦的人会记得你们的记忆。记得那种感觉,幸福的感觉。”
虞知闲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那张破了洞的网。网很大,洞也很大,大到能容一个人通过。洞口边缘的丝线还在断裂,一根接一根,像倒计时。
“从哪个开始?”她问。
梦婆婆指了指网上最小的一个洞,“那个最容易修补。适合新手。”
虞知闲先走进网里。网很软,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积雪上,但没有雪的寒冷。丝线在她周围晃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蜜蜂在远处的花丛中劳作。
梦境碎片悬浮在网的交汇处,像一颗颗半透明的珠子。最小的那颗珠子在网的边缘,颜色很淡,淡到几乎透明,像一块被水冲洗了很多遍的旧布。
虞知闲伸出手,把那颗珠子握在手心里。珠子很凉,像冬天的井水。她闭上眼睛,珠子的内部开始发光,光照亮了她手掌的纹路,也照亮了她脑海深处的某个角落。
她需要找到一个幸福的记忆,填进去。
她想了很多。七年的无限流世界,打过无数副本,救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救过。那些记忆里有胜利的喜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队友并肩作战的温暖。但她选了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她差点忘记的记忆。
童话镇。老巫婆的假发。阮星窈从口袋里掏出那条蓝色发带,年轻巫婆接过发带系在头上,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惊喜。假发被还回去了,老巫婆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但嘴角是弯的。
那个瞬间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虞知闲记得那个瞬间里阮星窈的表情,一个人用最便宜的发带换来了最贵的东西。
珠子里的光从淡变亮,从亮变暖。裂缝在光的照射下慢慢愈合,像冰冻的河面在春天到来时从中间裂开、又从边缘合拢。
珠子被修复了。
虞知闲睁开眼睛,珠子已经不再是一颗碎片了。它是一颗完整的、饱满的、发着暖光的珠子。珠子的表面映出一个画面,童话镇的糖果色房子,粉色泡泡的烟囱,老巫婆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起来,像一个刚收到礼物的孩子。
她把这颗珠子放回网的交接处。丝线自动缠绕上来,把珠子固定在原处。嗡嗡声变得更响了一些,像蜜蜂找到了更多的花。
阮星窈走进网里的时候,脚踩在丝线上,和虞知闲的感觉不一样。虞知闲觉得像踩在雪上,她觉得像踩在云上,像棉花一样的、柔软的、能陷进去的云。她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丝线会在她脚踝上缠一下,像在挽留她。
她选了第二颗珠子。比虞知闲修的那颗大一些,颜色深一些,像黄昏最后一刻的天空,蓝紫交界处的那一抹。
她把珠子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珠子向她索要一段幸福的记忆。
她想了很多。母亲带她去溪边抓鱼的那个下午,音乐盒小镇那朵白花开的时候,天空之镜云婆婆给她倒的那杯茶。但她选了一个更近的、还没有被时间氧化过的记忆。
海洋奇境。珍珠歌剧院。她唱完那首没有歌词的旋律之后,转头看侧幕。虞知闲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念珠,没有鼓掌,只是看着她。目光很安静,像深海里没有风浪的那片水域。
那个目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触碰。但阮星窈觉得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被一个人认真地看着,认真地听着,认真地记住每一个音符。那种感觉比她唱过的任何高音都高,比她潜过的任何深海都深。
珠子里的光从蓝紫交界处亮起来,像黎明前的那颗启明星,亮得孤独,亮得坚定。裂缝在光的照射下慢慢缩小,被光填满了。光太亮了,裂缝无处可藏。
阮星窈睁开眼睛,珠子已经修复了。表面映出的画面是珍珠歌剧院的舞台,水母灯光,海马乐队,观众席上浮起来的鱼群。侧幕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手腕上有一串深色的念珠。
她把珠子放回网的交接处。丝线缠绕上来,比缠绕虞知闲那颗珠子时缠得更紧,像怕它再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