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厌注意着沈空页的小动作和微表情,道:“你有事的话就先走吧。”
“学姐。”沈空页看着简厌,低低的喊了一声。随后垂下眼,闪着光的瞳孔暗下去了。那一瞬间,简厌感受到,有很多情绪从他身上掠过,但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四周的交流声还在继续,简厌在等沈空页的下文,后者却顿住了。在热闹中间,好像他们是一种神奇的静止领域。
措辞百转千回,沈空页最后说:“学姐,回头再见。”
因为,他现在不得不去见另外一个人。
而此时的景逢樱,正在浴缸里玩泡泡,一旁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一个备注叫林志宵的人发来的求和消息。
景逢樱根本没理,洗完澡后哼着小调,行动间双脚踮出一些舞步,像芭蕾舞者那样优雅。她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下自己,才披上浴袍。
然后她拿起手机,直接将那个叫林志宵的人拉黑删除。为一个男人醉一次以表深情已经是她对这段感情最大的尊重。好马不吃回头草,她从来不缺追求者,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到哪了”这句话刚发出去,酒店门就被敲响了。
一打开门,景逢樱就看到了那张令她心情愉快的俊容,便立刻双手捧住对方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她的动作毫无顾忌,浴巾向下滑了一节,沈空页自然的帮她把浴巾重新围上。
“姐姐。”他喊。
“还是你最深得我心。下次不许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知道了吗。”
沈空页揽起景逢樱的腰,向前猛跨一步,顺手关了门。景逢樱也顺势双腿缠上他的腰,挂在他身上。
“我在兼职,很忙。”他解释道。
“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都说了我养你。”
沈空页亲了下景逢樱的额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大床,边走边毫不掩饰道:“不够。”
她的口中说着一些污言秽语,沈空页听着,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厌恶。
景逢樱在他耳边道:“我要是满意了,转账金额你自己输。”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好呀,姐姐。”
明明眼前这个男人事事对她附和,事事对她顺从。但景逢樱却总觉得心里很空,好像她从来就没有抓住过他。
她为什么要抓住他?
这个想法一出来把她吓了一跳。明明是玩玩而已。景逢樱归咎于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一条真理。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魅力和金钱连这样一个男人都征服不了。
突然兴趣全无。
心情很郁闷,心里很堵。
她们便没有再继续。
景逢樱打开转账页面,递到沈空页面前。
后者没有接。
沈空页解释:“没有工作,报酬拿的不安心。”
景逢樱突然生气:“你把这当工作吗?”
这是他的工作,不掺杂任何私心。意识到这一点,景逢樱心情更差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姐姐忘记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了吗。”
在一个会所,当时他正在被一个大腹便便的大叔骚扰。“模子还不给碰?”他出卖尊严换金钱。
景逢樱躺着,沈空页站在旁边。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就当她救世主心态大爆发吧。
景逢樱坐起身:“你亲我一口。”她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
一个冰凉的吻落下。
景逢樱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点了几个数字,“你的工作完成了,这是你的报酬。”她扭过头:“你可以走了。”
脚步声响起,然后渐行渐远,然后消失。
等景逢樱转回头,床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竟然真的走了,一点儿都不留恋。
简厌吃完那碗馄饨没有立刻回出租屋。她买了一只奶糕,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小口小口的全部吃完。
湖中的残荷败叶七倒八歪,没什么好看的。但她享受这样安静的时刻。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起,有消息进来了。
景逢樱:怎么还没回来,安全否?收到请回答么么哒。
在简厌眼里,景逢樱是个很好的人。开朗自信,人大方,偶有大小姐脾气,总的来说还是很可爱。只是她总是不自觉的把自己和对方进行比较,看到她精致美丽的美甲就不自然的握起拳头,害怕别人看到她手上的茧。
下一条继续弹出:
“想不想喝酒,快回来吧,想你了。”
简厌回了个“好。”
一打开门简厌就被凌乱的客厅给惊住了。
吃了一半的外卖随意的摆放在桌子上,地上有很多空酒瓶子。景逢樱双腿盘坐在地毯上,正在疯狂的操控着游戏中的人物打架,口中念念有词,音量似乎都达到扰民的程度了。是个格斗游戏,简厌没玩过,不知道是什么。
景逢樱余光瞟到她,招呼她过去。
“我不会玩。”
“简单,我教你——算了算了,”她把手柄一摔,“还是先喝酒吧,你酒量行不行?”
这是简厌唯一拿得出手的事。
“能喝倒我的人还没出生。”她说。
景逢樱竖起大拇指。她其实已经有些醉意了,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都不怎么清明了。
喝了几瓶之后简厌的肾上腺素上来了,莫名兴奋,话也比平常多。和景逢樱讲起她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我当时八岁……”简厌比了个八,“去河里抓鱼卖钱,你不知道那个鱼有多滑,根本抓不住,但是我不信邪,就留长了指甲,狠狠的刺进鱼皮里……”
“哇,你这么厉害啊!我小时候……没什么好讲的,不过……”她凑近简厌,“暗恋过一个男生……”
“哇!”简厌表情很夸张,“早恋啊……哈哈哈哈哈……不过……堂堂景大小姐也要暗恋吗……应该招招手就过来吧……”
有共同的爱好总是能更快的拉进距离,何况像她俩这样彼此分享,彼此了解。不知不觉间,两人都默认对方是朋友了。
简厌的话反而让景逢樱想起今天傍晚那个毫不留情走掉的男人。这正是她买醉的原因。
她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
简厌要她教她玩游戏,哪想简厌一点即通,颇有游戏天赋。
景逢樱嘿嘿嘿傻笑,这下不止收获了一个酒搭子,还是一个游戏搭子。
“你醉了吗……”
“我还没醉……”
“那到底谁赢了……”
“我们都是输家……”景逢樱说完呜呜呜的哭起来。
“你赢了你赢了……别哭了……”
景凛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地面铺满酒瓶,两个女孩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地上,嘴里还在争论胜负。
简厌的状态比景逢樱好太多,她抬头看了一眼玄幻处,酒意一下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