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起,我教你。”
虽然只是一句话,听在我心中如同撞击的古钟,震得我心神荡漾,羞得抬不起头“嗯!其实…我今日没想那么多,只是见你太忙了便不想再打扰你。”
“再忙,教你的时间总是有的。”他上完药后,便松开了我的手。浸润的手腕处,疼痛感似乎轻了许多“自在门弟子,不论初窥门径,还是至臻“千一”,都应心怀“自在”,一时的进退并不会影响你走向何处,不要因为这片刻停滞而沮丧。”
说罢顿了片刻,拉着我的神色变得更加温柔“我,也会陪着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是在回应我昨晚说的话,重重点了头,展眉一笑,忽而想起昨天的伤,不知如何了“你的药换过了吗?”
无情轻笑一声“说过等你,自然未换”
“那我来帮你。”我展颜一笑,在他开口应允之后,解开了领口的衣扣,微敞着后颈至肩的一小段肌肤。他身上的肤色竟比脸更白,像拂开雪后又窥见一段照雪的月色。我一时不敢下指,帕染脏了,碰碎了。
“心儿?”见我许久不曾有动静,无情颔首微侧,喊着我的名字,我被他惊醒,脸着脸答应了一声,又赶紧掏岀今天特意买的止痛膏,在上药前,给他轻轻擦了一点。
无情没有回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问道“这是什么?”
“放心,这药我试过的,应该没问题。”我落指极轻,想起昨夜无情痛苦的样子,心里便是一阵难过“你疼…吗?”
“当然不疼。”无情被我这话问笑了,语气里满是欢愉。
“真不疼吗?”我开心不已,这膏药竟是这么好用“这止痛膏这么神奇?原来那人真的没骗我!”
我开始期盼我买的那瓶治腿神药是否也会有用,甚至开始打算去那江湖游医处再买一波。若真是遇到神医隐于闹市,指不定还能治好他的腿疾。
“止痛膏?”他忽然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特别值得开心的事情。低声细语道“多谢你…这样记挂着我。这药,很有效。”
我一听,更加得意了,又多给他抹了一点“金剑银剑应该练功也经常受伤吧?待会我带他们去买一点。”
谁知无情听后竟低咳了几声,扬言拒绝了“就不必问他们了。”
“嗯?”
“这种事…你要让整个神侯府都知道?”
我低哼一声,像是抓到了他的小尾巴,得意扬扬“你还会不好意思呀?帕人知道无情大捕头怕疼哦!”
我故意把大捕头三个字咬得重中之重,帕疼二字咬得轻之又轻,然后弯下腰去看他此刻的表情,无情面上微微一红,被我说中了心事。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害羞,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公……子?”两个小童拉拉扯扯地站在门口,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我们,不知该不该进来。我慌忙站好,无情也拢好了衣服,神色恢复如常,正襟危坐道“信呢?”
“丢了。”二童并肩来到屋内,金剑如实回答着无情的问题。
“密信?真丢了?”我刚得到消息就往回赶,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倒是他们的态度令我生疑,怎么丢了还这么淡定?
“哪封?”
“方应看的那封。”
无情点了点头,似乎是意料之中,我疑惑千端,密信不就一封吗?怎么还分了主人的?他看出我的疑虑,开口解释道“既然断了线索,不妨让线索来找我们。”
“现在多方势力都在暗中盯着此事,夜里寻人麻烦,白日里捕人还不易么?”银剑看无情单说了一句,又更加详细的将事情于我说了一遍“我们就为不同的人备了不同的线索,到时候看他们的动静即可顺藤摸瓜。”
“那信上的内容?”而且内容还不一样?
“有真有假。”
“方应看的那封呢?”
“字字是真,一字不落。”无情神色坦然,将内容告知于我,他们越是说的清楚,我反而更加搞不懂了“这又是为什么?”
“当你不知对方是黑是白,不妨看看他会落子何处。”我还在琢磨他的话,银剑已捡起了桌上的药瓶,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总觉得不对劲“这…好像不是公子惯用的药。姑娘,公子的身子不能随便用药的。”
“啊,是我不当心!那先不用了,带回去让赖神医看看有什么可取之处,新调制一个再说。”我倒是把这个忘了,毕竟江湖行医的药方,还是让赖神医确定一下成分,再继续给无情用吧,
金剑很是好奇这药的来历,来到银剑身旁拿过药也看了一眼“姑娘,公子的药我们一向都准备齐全的,这是什么新奇好药吗?”
我瞟了那厢里坐得光风霁月的大捕头一眼。为了无情的一世英名,名捕形象不倒,我大度地摆了摆手“这你就别管了,这药啊,娃娃用了不帕,老人用了不喘,狗头咳咳,总之用过的都说好。”
金剑将信将疑“这话怎么听着像……像……那些赤脚医师骗……”
可不就是江湖医师卖的嘛,骗不骗人我不知道,反正无情伤口不疼,我倒觉得挺好的,可又不能说破,无话可说间无情台首淡淡说道“是我自己新调制的。”
金剑仍是狐疑地看着那个小破罐子,好像不大相信,刚要开口呢,银剑像一阵风似地把金剑推了出去。这次轮到银剑画葫芦学样地教训金剑悄声说着“姑娘都说让你别管了,你还开口问?哼,有本事帮公子做主了么!公子特意让你跟三爷学,怎么这么久还没学机灵呢!”
无情当着什么都没听见,将我那装着狗皮膏药的小破罐子收好,抬头看着我“走吧,收拾好东西,准备动身了。”
“这么着急,去哪?”我正倒了茶想喝口水,闻言放下杯子询问。
“铁血大牢,赵良嗣准备要拿了去那里的文牒。”
我眼前一亮“查到新线索了?他去那里做什么?”
“这正是蹊跷之处,朝廷并未下旨委任,赵良嗣应该是秘密前往。”他抚着椅柄,修长的手指敲击着,一下两下,想在思考什么。
“他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个赵良嗣秘密谋划着一定是件惊天大事,可到底是什么事,只有我们逐步揭开他的面罩才知晓。
无情点头,转身欲要离去“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自作主张!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你一起去呢”我见他如此,佯装生气,一口气喝下杯中茶水,故意不看他“万一去了遇到什么事情,又被你丢下怎么办。”
迎耳听到一声轻笑,再看时无情已到我身后,他拉着我的手,指腹间磋磨着“除非你丢下我,不然,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原以为他这是玩笑话,抬眼看时,在那双含情的眼中,我瞧见了自己痴迷的模样。我想我是心动的,心动于这个风光霁月的男子,这个如谪仙般的惊艳才绝的大捕头。
“我才不会丢下你。”
“嗯,我知道。”无情月牙弯弯的眼中笑意流淌,温情更浓,
“无情师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我一瞬不瞬盯着这张脸,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只怕少看了一眼,会错过繁华三千。
“你是第一这么说的人”他握着我的手,略带凉意的手心里,令我燥热的心变得平静下来。
“大概是因为你不常笑吧。可一旦笑起来就好惊艳,比正月十五放的烟火还要好看。”我歪着头想了想“嗯,让人觉得盼上一年都值得。你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若你的身体完全好起来,我心里安宁,自然时时面有笑意。”无情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姣如月白的脸上摸着细滑,果然和想想中的手感一样。我刚刚安抚的心情再次被激发的不可收拾,心中鼓雷一般咚咚敲个不停。内心里被不知名的情愫填的满当当,这个陌生的地方,初来时震惊与惶恐,到如今的欢心,若说有什么遗憾的,那便是我这脆弱的身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