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今年命犯太岁,恐有有血光之灾。”
“死骗子,少咒我了。”
“姑娘切莫不信。”
“那这位高人,请问您怎么看呢?”
“寻一良人,方可渡过此劫。”
“死骗子,找打。”
许含笑拎起背包朝着那死骗子拍去。死骗子身手敏捷,一个转身翻下台阶,在桥洞下窜得无影无踪。
天桥对面,几个小学生。
“那是八班的班主任吗?”
“看那条红裙子,好像是。”
“你看见她刚刚打人了吗,也太恐怖了。”
“还好我不是八班的。”
许含笑闻声,偷偷凑到那几个小鬼身后。
“Hello,小朋友们。”
“啊!啊!救命啊!”
“母老虎要吃人了。”
几个男孩跑得比兔子还快。
许含笑:“......”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淡红色长裙,有这么恐怖吗?
都怪那个江湖骗子。
事情发生在几分钟前,同往常一样,许含笑按时放学下班,刚走到天桥街边被个黑眼镜拦住。
这人一看就是个骗子,她踩着高跟鞋正要走,结果黑眼镜一句话拦住了她。
“你是个小学老师吧?”
有点东西,许含笑心说,于是便和他在桥边攀谈起来。
结果刚聊了几句,就发生了开场那幕。
一个天马流星拳不偏不倚地捶在死骗子左眼上,居然被本校学生看个一清二楚。
......
缓过神来,她隐隐摸到胸口上挂着的教师工牌......
死骗子,之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刚血光之灾四个字她勉强能忍,只是这破解之法居然是......
找个男人?
大龄剩女就活该被歧视!
她甚至怀疑这个死骗子就是张佩霞派来的,因为前几天她刚拒绝张佩霞女士安排的相亲。
感觉这个死骗子像故意安排一样,许含笑刚一进家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宝贝姑娘回来了。”
她不由得心头一紧,张佩霞平日里素来不会叫她宝贝这种肉麻词汇,一般都是“许含笑,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把鞋子摆在架子上问,“张女士,不会又给我安排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动?”
“哪有什么奇怪的活动,”张佩霞温柔地接过许含笑手里的背包,挂在衣架上,“我想宝贝姑娘还不行嘛,是吧老许。”
坐着沙发上看三国演义的许大年,敷衍到甚至眼都没抬,“那是天天想夜夜想。”
因为许含笑家离兴林小学有点远,所以她干脆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一般只有月末才会回家。
距离是一方面,主要张女士天天催婚实在是受不了。
她感觉情况不太妙,顺势靠在许大年身边,“哎老许,张女士不会又……”
“你猜对了。”许大年推了推老花镜,有点幸灾乐祸。
“啊?可前天在电话里我已经推了!”
“我跟你讲,”许大年侧过身子凑了过去,“这个情况有变……”
还没等老许说完,一个笑中带冷的声音传来,“老许说什么呢?”
“我说,这关羽真是重情重义,”许大年假装指着电视,“那曹操那么诱惑他,他还是选刘皇叔,哈哈哈......”
许含笑:“老许,你也得重情重义啊。
许大年:“你自求多福吧。”
许含笑心里一凉,决定先发制人,“我……”
半个字还未出口,直接被张佩霞截胡,“妈和你说,王婶这次给介绍了一个小伙儿,各方面都是相当的不错,妈听了都心动。”
“这话说的,老许得老伤心了。”许含笑忍不住拍了拍许大年的腿。
“他不敢。”张佩霞倪着眼看向老许。
果然许大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记得王婶之前介绍的什么人?”许含笑扶额,“你这是把姑娘往火坑里推。”
王婶是她家这片红娘馆的红人。
去年年初,王婶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她说温柔体贴就行,结果王婶给她介绍了个35岁离婚带娃的,说年纪大的会照顾人。
后来她说她喜欢风趣幽默的,王婶给介绍了一个二十出头辍学在家的喊麦主播。
她算是见识到王婶的厉害,说找个正常人就行。这次还算正常,比她大个三四岁,工作稳定,长相也说得过去,就是打个车还要和她AA。
“这次不一样,我仔细打听过,”张佩霞解释,“是个消防员,人品好,长得帅,在队里还拿过一等功。”
“......”
她看向许大年,等着老许帮她说话,半晌也没见许大年有动静。
算了,还是得靠自己......
“前天不是帮我推了吗?”许含笑先发制人,率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发问,“咱们可得说话算数。”
“我当然说话算话。”
许含笑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张女士这次居然这么配合?
她还是高兴太早,张女士接下来的话给她当头一棒。
“前天的我当然推掉了,这是一位新的男嘉宾。”
许含笑:“......”好晕。
“周日上午10点凯伦咖啡,笑笑,你不会失约吧?”
她感觉张女士的眼神里带着恶寒。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周六,许含笑睡到中午才醒。
刚睁开眼就看到兴林小学的教导主任,李秀莲发来的一条消息。
小许,之前说的相亲对象这周日有空,要不你们约着见个面?
啊?!
什么相亲对象?!
她脑海里疯狂回溯,没有半点记忆......
她刚想拒绝,结果李秀莲直接把对方的微信推了过来。【那你们年轻人自己联系。】
啊?!
本着礼貌许含笑想着加完好友后直接拒绝,结果下一秒对方就发来消息。
简洁明了:【周日,下午三点,凯伦咖啡。】
又是凯伦咖啡?
这是什么约会圣地吗?
不过他家牛排挺好吃,许含笑在心里盘算着,有好吃的也不算太亏。
周日,虽然不太情愿,但本着人与人之间的尊重,许含笑还是稍微打扮了下。
她踩着她那双8厘米红色细高跟鞋,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来飘去,白皙修长的脖颈裸露在空中,阳光下如向日葵一样明媚。
黄色长裙极为凸显身材,搭配着红白波点发带,成熟中不失俏皮,来往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凯伦咖啡,翟佳一坐得板正,干净利落的寸头,眉峰耸立,冷峻地让人不敢侵犯,眼底写着不可一世的孤傲。
他坐在西餐店最角落的位置,门口的绿植刚好把他遮得严严实实。
“你好,请问已经到了吗?”许含笑站在凯伦咖啡的门口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细高跟鞋撑得脚掌生疼,最后实在忍不住给对方打了电话。
她最讨厌迟到的人。
“我在门口左转,最角落的位置。”翟佳一语气冷淡。
许含笑一肚子火没处发,提前到不会提前说吗?
虽说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可王婶介绍的人,她本就充满敌意。
许含笑在门口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半袖的男人,看样子像在等人,一股无名火顿时又升起来。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健步如飞,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穿透了整个餐厅。
谨慎起见,走到男生面前,她还是小声确认一下,“请问是王婶介绍相亲的吗?”
对面的男人抬头看了她眼,然后又低下头,表情冷淡,没有说话。
嗯?她认错了?
许含笑再一次环顾四周,确定整个餐厅只身一人的男性只有他。
她压制着怒火,“你好我是许含笑,请问你是王婶介绍的相亲对象吗?”
翟佳一喝了口咖啡,懒懒抬起眼皮,“......不认识。”
“那你是……”
许含笑想问:那你是谁谁谁吗?
结果她发现自己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能悻悻地问,“你是来相亲的吗?”
“嗯。”翟佳一语气冷淡,“是。”
许含笑:“......”
她直接把包撇在座椅旁边,开始点菜,“一份战斧牛排......”
“你是?”翟佳一愣了几秒。
“你的相亲对象。”许含笑盯着菜谱没抬眼,没好气地说,“吃完饭早聚早散。”
“确定没认错人?”翟佳一盯着她看。
“6528。”
面对没礼貌的人就要比他更没礼貌,许含笑直接报了对方的手机尾号。
“再要份意面。”她没抬眼继续低头点菜。
很意外,对面的人也没发火,只轻声说句,“是我。”
她顿时有点好奇,假装看着菜谱偷偷向对面瞄了一眼。
虽说是寸头,但好像还蛮帅。
阳光擦过鲜花,刚好打在他的眉眼,感觉好像没刚刚那么讨厌。
但下一秒,当她把菜单递到对方手里时,她瞬间想给上一秒的自己抽一巴掌。
“薯条、炸鸡、比萨,这种高热量糖油混合物不健康,我从来不吃。”翟佳一靠着座椅,背坐得很直。
许含笑拧着眉,“......牛排不试试?”
翟佳一:“我牛肉过敏。”
“沙拉呢?”
“我不爱吃。”
当即许含笑就合上了菜单。
爱吃不吃。
她仍尽量控制语气,象征性问了句,“不喜欢,为什么选这个地方?”
翟佳一看了眼窗外的消防局,“因为这归队最快。”
......
许含笑心说,居然是自己狭隘了。
没想到对面这个没礼貌男,居然是个一心为民大好青年?
然而下一秒,她又想抽自己一巴掌。
“因为在这,浪费我时间最少。”
“......”
这巴掌能抽他脸上吗?
她刚准备发火,没想到对面抢先一步起身。
“看样子,你挺喜欢这家店。我不喜欢,先走了。”
许含笑:“?”
身经百战于各种相亲局的许含笑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王婶介绍的人,果然不正常......
凯伦咖啡店外,翟佳一擦过窗边。
透过玻璃看见女生戴着手套正不顾形象地啃着牛排。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弧度,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