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沅被墨玄珩一路拉着走到寺庙门口,手却没挣脱开。
“你们男人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到底是娇滴滴的美人,你怎么忍心如此让人家伤心难过。”
沈青沅的话幽幽传来,墨玄珩听了,原本堵住心胸顺了下去,好笑地看着沈青沅。
“你怎可知我不懂得怜香惜玉?”沈青沅的幽怨之声传到墨玄珩的耳中带着浓浓的醋意,墨玄珩很是受用,语气轻快不少。他看着沈青沅,心情舒畅。
“嗯?”沈青沅挥动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继续说道,“我手疼,你放开。”
墨玄珩的脸色微变。他以为沈青沅是对刚才的曹嫣然吃醋,原来是多此一举。又感觉自己在两人之间,情感落了下风。
未将沈青沅的诉求放在眼里,手上的动作还愈发用力了些。
“沈青沅,我就不放!”
墨玄珩说完,手一用力拉过沈青沅的手,连带着她的整个身体,都朝着他面前扑了过来。
“你疯了……这是在……外面,你总得顾及菩萨的面子吧。”沈青沅整个人都要覆在墨玄珩的身上,忍不住轻声咒骂此人丝毫不注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分寸。
沈青沅唯恐再惹他做出出格之事,立即禁了声。
谁知,这墨玄珩愈发张扬得过分。
“沈青沅,我说放手,才可以放手。”这番霸道无理之语,彻底激起沈青沅心中的反叛之心。她不是金丝雀,她是曾经父亲手中的掌上明珠,饱读诗书,绝对不会成为男人的附庸。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我飞。小侯爷,你莫以为这侯府是一道高墙,能困住我一辈子?”沈青沅一字一顿,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
墨玄珩哪听不出沈青沅语中含义,她沈青沅说白了就是一个硬骨头,不肯做笼中雀,金丝鸟,也不是任人拿捏得闺阁娇花。
可惜这一切在墨玄珩眼中,微不足道得很。
“沈雁山当真不愧是读书人出身,把自家女儿教导的如此开阔有主见。只可惜,你这份底气皆是你父亲赐予。”墨玄珩低眼看着沈青沅,两人只剩咫尺之间的距离。
“如今沈家门楣已经无人撑着,你身子软着,才不至于吃苦头。”墨玄珩本意是沈家人无人给她沈青沅撑着,他墨玄珩可以。可话出了嘴边,但有些不中听,显得如今的沈家落魄,要靠她沈青沅一个女子出卖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字字句句都撞在了枪口上。
沈青沅察觉到墨玄珩眼中散发的危险,她努力挣开被墨玄珩桎梏的手,身子撞上了后面的廊柱,发出一声闷哼。
“你放开我。”
她不得已用另一只手捶打着墨玄珩,丝毫没注意到墨玄珩铁青的脸。
突然,一只手从沈青沅的身后越过,牵过沈青沅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将沈青沅的身子整个人都带向了两人的正中间。
“小侯爷,这位小姐不是说放手?”
是陆仲琪!他的出现,让沈青沅慌了神。
他更清瘦了,脸颊上的颧骨凸起,却还是她记忆中眉目清秀的少年郎。
“沈大人,我和我内人的事,还不劳烦你出手。”墨玄珩死死地盯着陆仲琪和沈青沅十指相扣的手,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星子来了。
墨玄珩那嘴人的功夫也未曾落下,更有愈燃愈烈的趋势:“听闻陆大人素来都有热衷于助人为乐的美德,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陆大人,这是又在日行一善了?”
墨玄珩的话明显带着讽刺,话音一落,陆仲琪牵着沈青沅的手瞬间松了力度,脸上闪过一丝被人揪住**的尴尬和难堪之色。
“是臣莽撞了。”陆仲琪躬身,向墨玄珩行礼道。
“既然是莽撞了,还请陆大人将手松开。”
陆仲琪不得已,将握着沈青沅的手松开。墨玄珩趁此机会,用力将沈青沅拉在他的胸前。又将沈青沅的手握在眼前,吹了吹,生怕沾染上了驱不开的灰尘。
“今日没看黄历,什么东西都碰见,改日再带你来。”
墨玄珩身前传来沈青沅身上的甜香,忍不住低头去瞧。却瞧见沈青沅的眼总是看着陆仲琪,幽幽怨怨的,能拉出了丝。他一没控制住,便伸手刮了刮沈青沅的鼻子,颇为嫉妒的看着她。
这般亲昵的举动,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关系自然不斐。
“你们认识?”
刚刚发生的一切,站在远处的曹嫣然看了一干二净。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争风吃醋。
而这两个男人一位是她的心上人,一位是她的夫婿!成什么体统!
她压抑着心底的怒火,走在几人面前,脱口审问。却不由得用审视的眼光看向沈青沅,却在见到沈青沅的那一刹那,蓦地愣住,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女子,更惊讶于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似之人
“婉儿……你怎么会……”曹嫣然喃喃道。刚刚在寺庙内室,没能仔细瞧。如今面对面,这才惊觉墨玄珩跟前的这个女子,竟然身为妃子的薛婉出奇相似。一时间,曹嫣然震惊地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沈青沅看着面前这位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女子。一身贵气,当真配得上陆仲琪的才华横溢。
“不……你不是她……”薛婉看人的眼光不是这样直接迎上的,曹嫣然在内心确定: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墨玄珩的新欢,一个酷似薛婉的女子,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她看着沈青沅,收下了手,又恢复了高贵之色。她收起思绪,说道:“这京城这般大,我可从未听闻长安城有如此的绝色佳人。敢问,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是哪家的小姐,如此不要脸,朗朗乾坤之下,引得两个男子争风吃醋。还不知羞耻的握在墨玄珩的怀里!
曹嫣然眼中的怒火快要喷出。女人最了解女人,她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正得墨玄珩的宠爱。
她的话一出,传到墨玄珩的耳中,他仿佛听到了笑话道:“她是谁?陆大人肯定知晓。”
听到墨玄珩的话,曹嫣然将目光转向陆仲琪,话语中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矜持和尊重,丝毫不客气的询问。
“你认识?”
“我……认错人罢了,原以为是故人。”陆仲琪脑中回想起那日沈青沅在囚车,两人相视错过的一面。真正的沈青沅已经在闹市街头被斩立决,下地狱。而如今面前的她,既然有了新的人生,他更不能将她的身份暴露出来,招来一些不必要的伤害。于是,他低头,彻底不再看向沈青沅。
“哈哈哈哈,好一个故人。曹小姐,看来你们夫妇二人都有眼花的毛病,改日,我定邀请御医去陆府,好好为你们二位瞧瞧。”
说完,墨玄珩环抱着沈青沅就往马车出去,陆仲琪停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沈青沅的离去。
等墨玄珩和沈青沅走远,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起。“啪”的一声,带着毫不留情的怒意。
陆仲琪的脸上瞬间泛起五个鲜红的指印。
“你且得好好和我说说,你和那个女子是怎么回事?你的父亲仰仗于我曹家才有如今仕途上的平步青云,甚至是你,也得看我脸色。陆仲琪,你有什么傲气敢吃里扒外。”
曹嫣然看着一身正气的陆仲琪,就站在那里,甘愿受着自己的骂和打,心中的怒气才消散少许。
她在心中发誓:她一定要把墨玄珩抢过来。
而此时此刻坐在马车上的沈青沅和墨玄珩一句话也不说,沈青沅一脸忧愁地看向车帘外。假意看风景,实则思绪已经飘飞。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仲琪的夫人,身份尊贵的相府千金。还有瑶光?沈青沅心如玲珑,当然能猜出七七八八,大概曹嫣然口中的瑶光便是墨风口中所说的墨玄珩的白月光?
一想到这里,沈青沅莫名生出一股凉气,她转过眼看向墨玄珩,悲从中来:也许一切正是因为自己这张酷似他故人的脸,才有了后来和他的纠缠。而他口中所谓的对她好,到底藏有几分真心?还是说,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沈青沅的恍惚游离之色并没有逃脱墨玄珩的眼,本来今天带沈青沅来寺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没想到,出师不利,竟然遇见陆仲琪。不过,他一向自傲。
“怎么,见到有情郎舍不得?”
沈青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含着几分凉薄:“是啊,我与他昔日也曾许下过山盟海誓,到头来不过一场泡影。”
她的眼带着笑,语气含着自嘲:“只是我倒想问问小侯爷,你口中那份待我的真心,到底有几分?”
墨玄珩势在必得的笑容:“你急什么?”
“我不急。”沈青沅看着墨玄珩,神色坦然,一字一句说的真切,“若小侯爷以诚相待,我必倾心相报。”
沈青沅自诩为一芥女子,没有了家族庇佑,为父翻案后,终归要找一良人长相守。如果是墨玄珩……
沈青沅逃似的躲开了墨玄珩目光,她怕,这一切情愫,只是因色相而起。
她的这一份回避,在墨玄珩眼中误以为害羞,他喜上眉梢,握着沈青沅的手,目光灼灼:“沈青沅,你且等着了,还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