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沅在水中,见墨玄珩彻底没了意识,身体直直下沉。便游上前,一把搂住墨玄珩下沉的身体,唇瓣覆盖住墨玄珩,将口中的空气渡给他。
沈青沅努力的踩着水,用尽所有力气。将墨玄珩带出水面。
“墨玄珩,你醒醒?”
“你不要吓我?”沈青沅心底闪过一丝愧疚,见墨玄珩身上都是血迹,被泡发的伤口的手已经发白,汨汨地流着血。
沈青沅按着墨玄珩的胸脯,捏住他的鼻子,不断的用唇渡气给他。这几个动作来来回回,半晌,都不见墨玄珩有任何反应。
沈青沅带着哭腔,眼泪喷薄而出。
“墨玄珩,你别死,你不是自认为千金之躯吗?你不能死。”
沈青沅的手中的动作不减,她的唇死死的贴住墨玄珩的唇,将口中最后的一口气渡给墨玄珩,却见墨玄珩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沈青沅瞬间抬头,略尴尬看着墨玄珩,却见墨玄珩忍不住笑意般的看着她。
“你早就醒了?”
反应过来的沈青沅怒气冲冲地质问墨玄珩,捶着墨玄珩的胸口解恨。
“痛……好痛。”墨玄珩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苍白道。
“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我没有使劲啊。”沈青沅扶着墨玄珩坐起,检查他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又见墨玄珩一脸坏笑,沈青沅知晓又被他调戏了,脸色倏地一红,一把推开墨玄珩,起身跑远。
墨玄珩笑着看向沈青沅,也不恼,随后便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这草原中,没有方向,没有人家。望眼过去,一片绿色。别说走出这草原,连一个吃的也没有。
“你不是有和你墨家军联系的方式吗?快拿出来。”沈青沅问向墨玄珩。
墨玄珩知道沈青沅指的是鎏金信号传声筒,他从怀里拿出来,摇了摇头:“刚刚在湖里打湿了?没用了”一手便扔了出去。
沈青沅立即捡了回来:“你疯了?没有它,我们怎么走出去!”沈青沅在衣服上擦了擦,可更湿了。
“为今之计,我们先把衣服弄干,保存体力,身体若有个闪失,我们两个都别想出了这草原。”
墨玄珩看了看沈青沅,上下扫射的目光。沈青沅顺着墨玄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体,因为被打湿,身体曲线玲珑有致,被墨玄珩一览无余。
“流氓。”沈青沅咒骂一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
墨玄珩转身,幽幽回答:“流氓过好几次了!”
沈青沅脸色一红,坐在地上。见墨玄珩拾起一些枯树枝,不一会儿,一火堆便升了起来。他用木柴架起了一个架子,脱下了外衣,搭在上面,算是一道屏障。
沈青沅坐在火堆旁,一门心思的烤着衣服。等衣服烤干,却见墨玄珩手中的枯树枝上面竟然串了两条鱼。
“这是你抓的?”沈青沅有些诧异,她的肚子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咕咕作响。
“这难得到我?”墨玄珩走在火堆旁。将鱼放在火堆上考,沈青沅坐在墨玄珩的身边,看着被烤出滋滋冒油的鱼,呆若木鸡。
“呐,给你。”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青沅接过墨玄珩递过来的鱼,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忍不住赞叹:“你还会烤鱼?小侯爷看不出来会是做这些事情的人。”
墨玄珩看着沈青沅狼吞虎咽的吃,转头看向火焰上的鱼说道:“我常年跟随父亲在外打仗,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那为何没有本事游泳?”
沈青沅自顾自说道,没有察觉到墨玄珩变化的脸色,更不知晓自己拆穿了墨玄珩心底的痛。他将手中的另外一条鱼强行塞在沈青沅的手中,语气夹杂着一丝怒意。
“你自己吃吧,我收拾一下。”
墨玄珩将自己的衣物撕成一些长条,沉着冷静的撕开右手上缠绕的纱布,血肉模糊。他拾起一侧捣溶的草药,敷在了手心上。
“撕——”他的掌心传来剧痛,眉峰微皱。
突然,沈青沅一声惊呼传了过来。墨玄珩走了过去,见到沈青沅面前扔下的鱼,还有沈青沅捂着自己的腿正缩在草地上,冷汗涔涔。
“蛇,我被蛇咬了。”
沈青沅指了指,墨玄珩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瞧见一条响尾蛇正蜿蜒地游开。
墨玄珩在沈青沅面前蹲了下来,拨开沈青沅按压伤口的手,果然瞧见两个被蛇咬住深黑的齿印。
“别动”墨玄珩按压住沈青沅的脚踝,将沈青沅的鞋靴脱了下来,露出光滑白皙的脚,在脚踝处,那两个深黑色的齿印周围一圈快速的变成了淤黑色。
墨玄珩的眼色一沉,解下缠绕在自己手中的布条。一圈一圈的落在那两处齿印之上,防止毒素的蔓延。
“我不会死吧?”沈青沅吓白了脸,此时此时,她没有了闺中女子不得随意露腿的羞涩与自持,顾不上男女大防。她更担心,自己中了蛇毒,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不能为父翻案,连阿弟的面都见不到。
沈青沅眼眶红红的,伤口传来麻麻的痛觉,这荒无人烟,哪里会有郎中。她努力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努力忍,泪水就是喷薄而出,眼泪还掉得越来越凶。混着脸上的泥土,两行泪痕清晰可见,没有了一丝大家闺秀的模样。
“怎么,这就怕了?”墨玄珩系好沈青沅腿上的结,抬眼看着沈青沅一脸哭哭啼啼的样子,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冒了出来。
“好意思哭?我对你不好吗,你老是要跑?”话到了嘴边,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谁让你这么凶?这么有城府,做什么事情从未与我商量,在你身边,我当真体会到那句伴君如伴虎的滋味。”
沈青沅还掉着眼泪,吴侬软语,沈青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娇弄十分。
沈青沅只觉得自己这下中了蛇毒,怕是活不成,一股脑的将自己心中的不快净数说出。
“墨玄珩,你从来都是把我蒙在鼓里,把我当成你的棋子。”字字句句都透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愤懑,她哭得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花猫。
墨玄珩心底莫名一软,捏了捏沈青沅的鼻子。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行为夹杂着一丝暧昧。
“你就记着我这些不好了,那我赴汤蹈火,皆是为你而来,你可记住了一丝?”
墨玄珩看着沈青沅,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在沈青沅错愕之际,便一手捏住沈青沅的腿放置在自己的腿上,弯腰低身,对着那两个齿印,用力地吸吮。
沈青沅彻底愣住,石化,看着墨玄珩的动作,说不出一句话,内心五味杂陈。
黑色的毒血被墨玄珩一口一口吸出,吐在旁,直至吐出的血为鲜红色才停止。
因为毒素的蔓延,和墨玄珩为了她亲自吸毒的行为,惊讶的沈青沅的已经感觉到身体轻飘飘的,快要摇摇欲坠,她没有了推开墨玄珩的力气。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是身体无力推开,也是内心的黯然默许。
“墨玄珩,你不用如此的。”
她看着墨玄珩的嘴唇慢慢地变成黑色,已然是中毒的模样。
沈青沅的视线模糊,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沈青沅!”墨玄珩扶着她的身体,语气颤抖“你撑住。”
墨玄珩将沈青沅背在背上,他要带着沈青沅去寻医。此时,草原上已进入夜色,风肆意地吹拂着,像是刀一样刮着他们的脸,他们朝着月光走去。
沈青沅看着眼前的黑暗草原,她怕还没有来得及说出那些话,便要命丧于此。沈青沅趴在墨玄珩的背上,声音微弱。
“墨玄珩,我怕……”
墨玄珩心头一紧,他的手本身受着伤,却忍着疼痛,将沈青沅往他的背上提了提,脚上的步子加快。
沈青沅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几乎哀求地说道:“我的阿弟,他现在哪里?他还好吗?”
这是沈青沅心中的结,这世间,她最后的亲人,只有阿弟了。
墨玄珩感受到沈青沅的手臂一松,直直的垂落。
“他在边城,西巷,跟着王夫子,读书写字。”
“那就好,谢谢你。如果我真的死了,请你一定要帮我父亲翻案。你的恩情,我下辈子再还。”
墨玄珩停下了脚步,轻声认真说道:“你父亲为官清廉,圣上已经觉察到关中事出有疑,已经在审查了。就算你不来关中,你父亲沉冤得雪也是指日可待。”
听到他这样说,沈青沅满意的点了点头,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失去意识。
随即,墨玄珩的眼前一黑,因为蛇毒的反噬和疲惫,他踉跄了一步,连带着沈青沅,重重地跌落在草地里,陷入无边的黑暗。
两个人像是两具尸体,躺在草原上,和草融为一体。夜风寒冷,吹在两个人的身上,静谧安稳。
昏昏沉沉间,沈青沅的脸上传来一阵黏糊糊的触感。她缓缓睁开眼,映入她眼前的竟然是一只小羊羔。
沈青沅任由这只小羊羔在她的脸上舔着,软乎乎的绒毛蹭着她的脸。
真舒服,有阳光,白云,小羊……不是说死人会下地狱?看来我是来到了所谓的天堂。
沈青沅闭上眼睛,闻着青草散发的香味,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突然,那只小羊羔竟然咬着她的手指。手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啊——”沈青沅尖叫起来,很快地从小羊的的嘴里抽出手指。放在眼前一瞧,那纤细的手指瞬间红肿十分。
不对!
沈青沅睁大眼睛,立即坐起。
“我没死!我没死!”
她意识到自己再一次死里逃生,喜极而泣。
“墨玄珩呢?”她四处张望,终于在一个枯树下,找到了晕厥的墨玄珩。
“你怎么在这里?”沈青沅体力不支,几乎是爬着过去。
她翻来墨玄珩的身子,见墨玄珩的嘴唇乌黑,沈青沅大惊。
“墨玄珩,你怎么了。”她死死掐着墨玄珩的人中,半天无济于事。
“你是不是中毒了?”沈青沅响起墨玄珩的手上沾染上云启的刀片,抓过他的右手,发现整只手臂都已经黑了。又想起那晚,他用嘴吸蛇毒。如今,怕是毒上加毒,命悬一线。
沈青沅顾不得男女之别,他迅速搜索着他的身上,想找有没有解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他身上终于找到一瓶药。
沈青沅立即倒出两粒给他服下,做完一切,已经是冷汗淋漓。
她静静地坐在墨玄珩的旁边,期待着他能醒过来。直到日头落山,他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沈青沅两日未曾进食,身心俱疲,照这样下去,还没有等救兵来,她和墨玄珩都得死在这里。
“不行,我得想办法。”
她看着墨玄珩苍白的脸,下定决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