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姜青 第2章 四人烧烤

"我要吃这个。"陈怀在一家烧烤店门口停下脚步，鼻子耸动狂闻店里飘出的香气。

姜润瑜摸了摸胳膊，看着陈怀眼巴巴望着自己，他拉过陈怀，走进了店里。

店面宽敞明亮，人声鼎沸。

姜润瑜正打量着，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阿瑜，小怀！"

“嘿，楚楚！”陈怀定睛一看，面上一喜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空位上：“楠姐你也在啊。”

桌前坐着两个人，留着板寸头的男生和一位黑长直发的女性。

见姜润瑜走近，被叫做楚楚的男生已经挪到了女生旁边，给他们腾出位置。

女生把菜单递给陈怀："看看还想加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给姜润瑜菜单，因为他每次都是“什么都可以”，向来是随便的性子，大家也就不再问他了。

姜润瑜撑着下巴，好奇地问："楠姐今天怎么有空？"

没等秦楚楠回答，男生先说话了，他双手抱臂一脸不满：“阿瑜啊你怎么不先问我？好偏心啊！”

姜润瑜招手让秦楚桓过来一下。

秦楚桓凑了过去，姜润瑜突然拿起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怎么样，这个关心？”

秦楚桓手指着他：“你这人——”

姜润瑜擦手：“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切，”秦楚桓一脸不和你计较，“我姐今天想不想上班，拿我当借口来接我放学来了。”

“秦楚桓！你又污蔑我！”秦楚楠猛敲了秦楚桓的头，随后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向姜润瑜：“是今天有人和我调班我才有空带秦楚桓来吃饭的。”

"疼死了！"秦楚桓揉着脑袋抗议，"秦楚楠你下手能不能轻点！能不能收收力气……"

秦楚楠“哈”了一声，眯起眼睛，突然一个锁喉：“秦楚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姐姐姐姐姐姐，我亲姐！”秦楚桓立刻认怂，“我的意思是您这力度刚好，好一场酣畅淋漓的专业按摩阿哈哈哈哈哈——”

姜润瑜看着眼前这对姐弟如往常一般打闹，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秦楚楠看到了，得意地说：“老弟你看看，人家阿瑜都在笑你了。”

秦楚桓挣脱了他姐的束缚，瞪圆了眼睛：“好啊姜润瑜，你偷偷笑我是吧！”

姜润瑜摆了摆手，擦着眼角，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没有，是想到了一点好笑的事情才笑的。”

他想起每次见面，这对姐弟总要来上这么一出，活像在演情景喜剧。

这时陈怀点完菜回来，立刻和秦楚桓一起声讨起姜润瑜来，说姜润瑜总是胳膊往外肘，一点都不行啊。

等菜终于上桌，陈怀和秦楚桓才放过姜润瑜。

秦楚桓细心地给姐姐挑出她爱吃的串，放到她盘里，然后看着手机臭美地说：“等我高考完，我就去把头发染成红色的，迷死你们。”

秦楚楠看也不看秦楚桓一眼：“你要是敢做，你妈绝对把你腿打折。”

“你不是也染过头发，你不是活的好好的！”

“你姐我当时染了一头粉色，当晚回到家第二天早上都不敢出房间，一个星期之后乖乖染回去了。”

“哦，那我还是要染，一码归一码。”

陈怀也凑过去说：“那我考完就要去打耳洞，耳朵打一排。”

秦家姐弟目瞪口呆，然后齐齐竖起大拇指：“加油小怀，我看好你，有志气。”

“我也想搞。”姜润瑜喝了一口可乐，插入话题。

秦楚桓一听，连忙把手机给姜润瑜看：“这样，我去染红的，你染绿的，我俩搞一个红绿灯组合怎么样？”

陈怀叹气一口，插嘴：“诶呀，我觉得还是蓝色的好看，绿色的没意思。”

秦楚桓撇了撇嘴：“没品位！”

姜润瑜嚼着烤肉，含糊地说：“都挺好的，我搞一个蓝绿渐变怎么样。”

秦楚楠调侃道：“阿瑜你这个水还挺会端的。”

姜润瑜笑着说：“我是真的觉得蓝绿渐变挺好看的。”

“可以可以，行吧行吧，”秦楚桓插进来：“我有一个认识的理发师，之后我俩一起去染啊。”

“好啊。”

吵闹间，酒足饭饱。

秦楚楠带着秦楚桓回家，陈怀和姜润瑜回学校。

刚从快递站的小道进去，两人还在说笑，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家班主任冷脸站在一边的场景。

两人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哈哈，好巧啊，老班。”

班主任冷笑一声：“老班？叫这么亲热啊，说说吧，怎么个事？”

陈怀眼珠子转得飞快，一边试图编排一个蹩脚的借口，一边在背后疯狂扯姜润瑜的校服下摆，示意他赶紧默契配合。

可陈怀没等来姜润瑜的掩护，却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叹息。

“老班啊，”姜润瑜叹气摇头，一只手拍上班主任的肩，一脸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总觉得坐在教室里喘不过气，才硬拉着陈怀出去陪我吃顿饭。”

陈怀：“？”

班主任被姜润瑜这幅模样打了一个措不及防，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卡住了，这理由是不是太蹩脚了，姜润瑜这样的也会有学习压力吗？

不过以班主任凭借多年教育经验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润瑜的竞赛失利已经让人意外，加上常年身居榜首，这种荣誉最容易被人期待，而被别人期待对青春期的小孩来说确实很有压力了。

班主任这样想着，然后郑重地拍了拍姜润瑜的肩膀：“润瑜啊，那今天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以后有什么烦恼也可以告诉我，老师会努力开导你的。”

看了眼还傻站在一旁的陈怀，班主任也给了他一个和煦的笑容：“陈怀你也不要紧张，毕竟现在高三了，你们成绩都还稳定，偶尔想放松一下，老师也不会那么无情的，好了赶紧回班上去吧。”

陈怀：我没紧张啊。

姜润瑜话锋又一转：“老班我今天晚自习可以请个假吗？我今天家里有点事啊。”

这话是真的。

陈怀难以置信的回头，居然有人要背叛革命一个人请假啊。

话都说到这里了，况且寒假的晚自习也不会讲什么课，班主任自然点了点头：“行，那你直接从这个门出去吧，我就不回办公室给你开出门单了，但是学习不可以落下，身体也要照顾啊，怎么看你脸色这么差呢？”

姜润瑜笑笑：“可能是被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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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有点凉飕飕的，姜润瑜的身上多了一条深红色围巾，是他在附近的大店铺里偶遇大甩卖才买来的一条围巾，八成新，衬的姜润瑜的脸颊更加白皙。

“哥哥！”

姜润瑜本来站在小学大门口的门卫室旁边张望，闻言抬头迅速锁定了声源，朝着小姑娘跑来的方向张开了双臂。

沈明瑾冲进姜润瑜的怀抱里，如藕节般圆润的手臂伸进围巾里，环住了少年的后颈，这样更方便姜润瑜抱着。

沈明瑾是姜母二婚的孩子，不过没几年，姜母就又离婚了，大概是因为那时候姜母的事业小有成就，于是将沈明瑾的抚养权夺了过来，然后改成了自己的姓氏“沈”。

姜润瑜把妹妹的书包背到自己身上，然后捏了捏沈明瑾的小脸蛋，笑着问：“瑾瑾今天这么可爱啊。”

沈明瑾好像是害羞了，把头埋进了姜润瑜的颈窝，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我饿啦。”

姜润瑜抱着她朝着她家的方向走：“今天想吃什么，哥哥做饭给你吃？”

沈明瑾玩起了姜润瑜的头发，听到这话便问：“哥哥今天不要回去给叔叔做饭吗？”

沈明瑾称姜润瑜的父亲为叔叔。

姜润瑜一只手抓住了沈明瑾为非作歹的小手，然后换了个姿势抱她：“他不知道我早退，不用给他做晚饭。”

“平时接我放学的小罗姐姐呢？”小孩的话题总是很跳跃。

“不知道，可能是工作太忙没时间？”

“那妈妈呢？”

“妈妈今天有事呢，所以想吃什么呀？”

沈明瑾听到这话眼睛刷地一亮，然后呲着牙对姜润瑜说：“哥哥哥哥，那我想吃麦当劳！”

“不可以哦！”

“真的不可以吗？”

姜润瑜和她掰扯了好几个来回，沈明瑾才作罢，但是在经过麦当劳的时候，沈明瑾还是央求着说道。

“哥哥你都好久没带我去吃啦，而且你下次再能来接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姜润瑜忽然停住了脚步。

下次啊。

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

这会是最后一次接瑾瑾放学了吗？

姜润瑜不知道，他想到自己为数不多几次接沈明瑾放学，自己都遵循着沈青岚的话，要早一点送瑾瑾回家，然后给她做饭，辅导一下功课，照顾她，再督促她睡觉，然后自己才离开。

因为是哥哥。

可是哥哥想纵容一下妹妹也是很正常的吧。

姜润瑜这么想着，然后突然转变了方向，朝着麦当劳的店面走去。

“真是那你没办法，瑾瑾，这次的行程要保密哦。”

“哇哇！哥哥你最好了！”

沈明瑾看到姜润瑜的举动直接吧唧一口亲在姜润瑜的脸上。

姜润瑜故作嫌弃的擦了擦：“口水留在脸上很臭的。”

“略略略——”

天已经暗下去了，只剩下一点光蔓延在地平线上，耳边小女孩的快乐的笑声，后颈上温热的手臂，微微被风吹动的衣角，以及光秃秃的树，远处标志牌上写着什么“欢迎到来”的字样，姜润瑜有一点看不清。

妈妈，我快要死了，你要是发现了也别怪我。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