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同行 第5章 异力惊变

余下几日，沈羽一行人暂居莉安的溪边小院，借着少女的指引走访周边乡野，日日相伴同行，相处愈发熟稔。

白日里莉安带着沈羽穿梭田间与浅山，沿路指认各类能引动魔力的花草，细说乡间依靠水系、风系魔法耕作的日常。她总不自觉放慢脚步，落在沈羽身侧，絮絮讲起古籍里记载的上古风物，眼底盛着藏不住的倾慕。途经溪流浅滩，莉安指尖轻扬，一缕柔水缠绕沈羽手腕打转，眉眼弯弯，盼着能多换他一句应答。

沈羽始终分寸有度，一边静静倾听、将各族秘闻、大陆规则一一刻录玉简，一边温和回应她的问询，却从不流露半分私情。他心知自身身负探查冰封城安危的重任，迟早要穿过异界之门离去，不能耽误异界的少女。

日暮时分，莉安会煮好花蜜山泉，端上烘烤麦饼，坐在院中的花树下同他闲谈。晚风卷着花香漫过木架上堆叠的皮质古籍，她偶尔取出一两卷图文手记，摊开给沈羽翻看上面绘制的兽人图谱、上古天际族迁徙图景。

“这些手记平日里我从不轻易示人，也就只愿意拿给你看。”莉安指尖轻轻摩挲泛黄兽皮，声音低软，“等你们探查完毕要离开的时候，我能不能随你们一同去往异界之门？我想亲眼看看你们来时的通路。”

沈羽闻言微微一顿，委婉安抚：“前路未知凶险，大陆之外的天地与此处截然不同，我们异界之人身躯构造、力量本源都和艾兰生灵天差地别，贸然踏过通道，你未必能承受两界能量冲撞。姑娘留在此地才是安稳。待我归城，若有机会，定会再来寻你。”

莉安听罢垂了垂眼眸，虽心生失落，却也懂事不再强求，只是往后几日，待他愈发温柔体贴，事事处处替一行人考量周全。

与此同时，山林深处，汪淼所带领的十人小队正穿行密林探查地貌。

这片山林盘踞着一头实力强横的岩甲魔兽，周身覆着厚硬石皮，土系魔力浑厚，见外来修士闯入领地，当即嘶吼着冲撞而来。魔兽蛮力惊人，合抱粗的树木接连被撞断，碎石飞溅，小队众人连忙催动法器层层布防，水系水盾、土系岩墙接连铺开，可魔兽皮甲坚硬，普通灵力攻击落在上面只溅起细碎石屑，久久无法破防。

缠斗半柱香，小队灵力消耗过半，土系修士的防御法器率先崩裂，一道粗壮石臂横扫而出，一名筑基修士躲闪不及，被狠狠砸中胸口，当场呕血倒地，失去行动能力。

汪淼见同伴重伤，防线濒临溃散，再也按捺不住本命雷灵根，不再用水雾法器遮掩力量，掌心骤然腾起刺目紫蓝雷光，震耳雷霆撕裂林间薄雾，一道道粗壮惊雷劈向岩甲魔兽。雷霆之力霸道至极，不过数息便层层击碎魔兽外层石甲，魔兽受创痛嚎，拖着残破身躯遁入密林深处。

可方才漫天雷光声势浩大，独属于异界修士的力量波动，和艾兰大陆仅有的水、火、风三系魔法格格不入，尽数落入不远处巡山的魔法公会小队眼中。

十余名公会魔法师身披灰纹法袍、手持橡木法杖，立刻停下巡查脚步，迅速结成合围阵型，将汪淼一行人堵死在林间山道。他们只当这群人是不受公会管束、私自研习禁术的游离野法师，并未往异界来客身上联想。

为首高阶法师眉心魔力纹路亮起，冷喝出声：“停下脚步，游荡的野法师！方才你引动的奇异力量，是大陆律法明令封禁的紊乱灾厄魔力，绝非光明神赐予的正统元素魔法！速速放下所有施法器具，随我们返回公会接受审讯！”

汪淼抬手按住身后众人，出声缓和：“我等只是途经山林探查，并无作乱之心，就此让路，我们即刻离开，互不干涉。”

“不必巧言狡辩！”法师眼底满是捉拿违禁法师领赏的迫切，法杖一扬，“所有私修禁术的游离法师都需交由公会处置，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脱身！”

话音落下，十余名魔法师同时催动魔力，漫天火球、切割风刃、穿刺水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尽数朝小队轰来。

汪淼面色一沉，周身雷光翻涌，自身雷力化作层层雷幕挡在前方，同时沉声吩咐队员分左右两翼突围。小队修士祭出各类法器，金刃、木藤、冰雾齐齐杀出，与公会法师缠斗在密林之间。

双方厮杀瞬间白热化。一名火系法师凝聚巨型火团砸向小队左翼，一名金丹修士以自身灵力硬扛火团，法器寸寸碎裂，半边身躯被烈火灼烧，当场重伤昏迷；另一侧，两名公会法师联手凝聚巨型风绞刃，一名筑基修士躲闪不及，被风刃划破胸腹，当场殒命。

汪淼见状怒火升腾，不再留手，掌心引动漫天雷云，数道粗壮雷霆轰然劈落。雷霆无差别席卷整片战场，数名躲闪不及的魔法师被雷光正中躯体，体内魔力紊乱暴走，身躯当场崩裂，转瞬没了气息。

剩余法师又惊又惧，却依旧抱着活捉这群禁术法师、回去领功的执念，拼死催动法术合围。汪淼肉身经脉天生适配异种雷力，爆发力远非依靠天地魔力施法的本土法师可比，身影穿梭林间，雷光缠绕指尖，每一次出手都能震碎对方法术屏障。

又缠斗片刻，三名公会法师接连被雷霆重创倒地，生机断绝，余下四人浑身麻痹，法杖脱手，再也无力阻拦。汪淼这边折损两名修士、重伤三人，已是无力久战。

“我等无意与魔法公会为敌，仅此一次退让，再敢阻拦，休怪我们痛下杀手。”汪淼冷冷留下一句，吩咐众人背起重伤同伴，迅速遁入密林，循着溪流方向，赶往先前约定的花海汇合之地。

幸存的四名法师缓过浑身发麻的痛感，望着林间残留的血迹与同伴尸体，心头又惧又疑惑，方才那股力量完全超出大陆禁术范畴，绝非寻常游离法师能掌握。他们不敢耽搁分毫，立刻激活传讯水晶，将林间遭遇、诡异雷霆力量、双方死伤惨重的全过程，加急传送到主城魔法公会总部。

主城魔法公会议事大殿，只有公会内部一众辉裔族高层长老齐聚。一众长老围坐在晶石长桌四周，听完巡林法师传回的讯息，人人面色激动，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觊觎。

端坐主位的白发大长老执掌公会全部上古秘典，枯瘦指尖轻叩晶石桌面，缓缓道出尘封万年的隐秘，语气偏执又狂热：“那雷霆力量绝非艾兰天地所能孕育，与大陆仅有的水、火、风正统元素魔力完全相悖，真相只有一个——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游离野法师，他们是异界法师！与万年前开辟两界通道的光明神，来自同一个域外世界。古籍早有记载，异界生灵的血肉经脉、体内力量循环核心，和我们大陆生灵构造完全相异，他们无需借取天地魔力，自身便能生生不息孕育力量，这正是神明独有的至高天赋。”

身侧负责魔力**研究的黑袍长老上前一步，声音压抑不住兴奋：“大长老，这是万年难逢的机缘！这些异界法师躯体构造特殊，血脉之中蕴藏神明同源本源。只要活捉数人关押在地牢，逐层解剖皮肉、拆解魔力经脉、剖开力量本源核心，细细推演他们运转力量的方式，我们便能参悟光明神的本源神力，挣脱现有元素魔法的桎梏，登临神明之境！”

另一名驻守边境的长老略有顾虑，蹙眉开口：“可这批异界法师实力强横，十余名巡林都是高阶法师，他们联手合力攻击，折损大半人手都无法制服，他们肉身强悍、术法诡异，大规模围剿恐怕会付出惨重代价。”

大长老抬手压下殿内杂音，语气冰冷漠然：“一切牺牲皆有价值，只要能捕获活的异界法师，所有伤亡都值得。诸位切莫遗忘万年前流传下来的完整上古记载：光明神本是异界至高神明，跨越无尽虚空降临艾兰，追随祂一同前来的，便是如今天际族的先祖。

彼时整片大陆只有原始兽人部落，兽人天性凶蛮，常年掳走落单的天际族人，强行拘禁，逼迫异族通婚繁衍后代。漫长岁月交融之下，诞生出兼具天际族魔力亲和天赋与兽人强悍躯体的混血族群，也就是如今的辉裔族人。

兽人原本只想借天际族血脉改良自身短板，却不曾料到这批混血后代天生更契合光明神的魔力馈赠，后来脱离兽人部落，一步步建立魔法公会与光明教廷，瓜分大陆权柄。这段起源秘辛，我们永久封存，绝不允许普通民众知晓分毫。”

一旁整理古籍的长老心生疑惑，出声发问：“那道连通两界的异界之门，是光明神上万年前以自身神力开辟，为何万年以来，大陆之上无论天际族、辉裔或是兽人，全都无法靠近、穿行那道光门？”

“那是单向通道。”大长老语气沉肃，道出最关键的真相，“通道法则由光明神神力永久固化，只允许异界生灵踏入艾兰大陆，本土族群受血脉束缚，永远无法反向通行。我们穷尽万年都无法踏足神明诞生的世界，如今唯一的捷径，便是抓住这批意外到访的异界法师，从他们异于本土生灵的躯体与力量之中，挖掘神明力量的全部秘密。”

黑袍研究长老眼中精光暴涨，单膝拱手请命：“我恳请派出公会全部精锐法师，封锁整片东境山林与沿岸村落，全力搜捕所有异界法师，务必生擒，绝不能放任任何人逃回那道异界之门！”

大长老缓缓点头，橡木法杖重重顿在晶石地面，冰冷下达全域搜捕指令：“即刻调动全境高阶法师巡捕，但凡见到黑发黑眸、施展水火风之外异种术法的异界法师，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全部押回主城地下地牢，交由我们逐层解剖研究，剖析他们异于艾兰众生的躯体本源。”

无数承载抓捕命令的光讯飞出议事大殿，散落东境每一处村镇山林，一场针对异界探查小队的大规模搜捕，已经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