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 第2章 帮个朋友

甄匿谙叠着长腿，靠着椅背。

他听着汇报，偶尔垂眸看一眼文件。

台上的人战战兢兢地讲完。

甄匿谙情绪平和，点到为止：“扩大样本多样性，发现新机会或者暴露新风险才是我要听的。最后，先快速输出初步结论支撑短期决策，细节后续迭代。”

“这次出错的问题，市场部负责人给我递交说明。如果又是些低级失误，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甄匿谙不再多说：“就到这里吧。”

产品团队的汇报已经不需要再听了，毕竟市场的调研结果他们都无人认领。

甄匿谙随手拿过严秘书的会议记录：“最近确实开会频繁，大家也都累了，给大家一个星期的时间修整，下一次给我满意的方案。”

甄匿谙三人直搭电梯，到了顶层。

甄匿谙刚进了角楼办公室，总裁办的人瞬间全吻上来了。

“唉，严秘书何助！别走别走！”

“会开得怎么样？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

叽叽喳喳的一堆人。

战略组黄组长最急，“给点消息啊，我真要死了，救救我吧。”

“放心，死不了。”严秘书给了一个定心丸，“问题在下面市场部。”

何助木着一张脸，点点头。

黄组长像个卸了力的提线木偶，连忙扒拉了一下严秘书才站稳：“差点害死我，昨天老娘熬了个通宵，都没搞明白。”

甄匿谙的办公室位于大厦的东南转角，两面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他不在办公区，陷在宽大的Minotti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捏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加密的邮件界面，拇指划动的频率明显慢于平常。

沙发旁的黄铜边几上，一盏骨瓷茶盏静置在檀木茶托上，清透的茶汤里浮沉着几片舒展的龙井嫩芽。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甄匿谙抬眼，手机倒扣在沙发，"进。"

严秘书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黄组长。

“甄总，这是战略组刚调整好的季度分析。”严秘书将文件递给甄匿谙，目光扫过那杯冷茶，顺手处理。

黄组长深吸一口气：“抱歉甄总，市场部的前线反馈，执行结果和数据我没有仔细核稳。”

甄匿谙目光从文件上抬起，落在黄组长的脸上。

“他们出的错。”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如常。

“至于你。”甄匿谙停顿了一下，“当一个教训吧。”

说完话视线便垂落在了文件上。

严秘书会意，使了个眼色告诉黄组长可以撤了。

等甄匿谙翻完文件，严秘书见缝插针：“甄总，今晚恒腾的行业峰会，您需要出个面。”

“知道了。”

峰会开了三个小时，晚宴接踵而至。

应付完该会面的人，严秘书踩着高跟鞋走到了避人的阳台。

一眼看到窝在沙发，褪下了烟灰色西装，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

他一条长腿架在了另一条上，垂眸翻着大腿上搁置的杂志。

“甄总。”

甄匿谙侧头，看向穿着露背红裙的严秘书，“好了？”

严秘书点了点头。

“走吧。”甄匿谙站起来比穿着八厘米高跟鞋的严秘书还要高出半个头，黑色衬衫衬得身形愈发清癯，最后一颗纽扣没系，露出了清晰的锁骨线条，衣摆随风轻晃时能看见腰际的轮廓，清瘦却不显单薄，反而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甄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甄匿谙不是那种自视甚高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礼貌。

他步伐停顿，佯装未闻的严秘书也没法，只能跟着回首。

甄匿谙花了十几秒辨识眼前人，温声让严秘书在外场等他。

王铮一改暴躁模样，恭谦礼貌地笑，“甄总，冒昧打扰了。”

甄匿谙礼仪性应付一句，等人说明来意。

王铮办事风格一如既往，说话跟倒豆子一样。

甄匿谙期间很少出声。

“……没想到王某手下的几个小公司能得到甄总的青睐。”

“只是云飞之前才接收到反垄断立案调查通知书，再这样频繁收购，不好吧？”江阳表情很谄媚。

甄匿谙声音很平：“既然之前有办法解决，现在更不会束手无策。”

王铮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下去，抻了抻脖子，“甄总，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眼光不错。”甄匿谙很客观。

“……”

王铮咬牙道：“王某哪里得罪了您吗？”

场面静了几秒，甄匿谙抬腕看一眼时间：“没有，只是帮朋友一个忙。”

严秘书双手抱胸，毛绒大衣裹得不完全，裸露的脚背，修长的小腿都被寒风舔舐。

职业素养过硬，严秘书眉都没皱一下。

甄匿谙终于出来了，大步流星，西装外套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严秘书回魂，拉开后座车门。

甄匿谙俯身上车，在落座的同时拿过了搁置一旁的平板。

随着车门关闭的闷响，严秘书坐进副驾，利落地系好安全带。

“把王铮能查到的资产全部汇总给我。”

严秘书问了个有些偷懒的问题，“今晚汇好？”

甄匿谙抬头，在后视镜中和严秘书视线相碰，“明天？”

严秘书心中低骂：“好的。”

甄匿谙收回视线，低头，劲瘦的指尖点开邮箱，静静地处理了一些公务。

“甄总，股东那边要开会。”严秘书突然出声。

甄匿谙料想到了：“把日程调一下吧。”

严秘书点点头，纠结了一会，又说道：“我们要不要提前联系吴小姐。”

甄匿谙不甚在意地抬起头：“不用，这是公司的决定，和我本人无关。”

“知道了。”严秘书悄悄摸摸。

驾驶座位上的何助也从后视镜瞄了一眼甄匿谙。

和严秘书对了个眼神。

“甄总，靖远平层到了。”

甄匿谙手指微划，熄灭了平板，起身。

车内只剩下了两人。

“甄总看样子一点也不在意啊。”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你看甄总接触其他异性了吗？”

“可甄总那样也不像装的啊？”

“你还能看懂甄总了？”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