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 第48章 含泪

烟火不息，星河坠落。

一室安静，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漫城的璀璨声响。

徐栀眼底泛红，泪珠悬在眼睫，摇摇欲坠，却被她死死隐忍，不肯落下。

她看着眼前坦荡热烈的江婉柠，心口像是被滚烫的星火狠狠灼烧，又痛又暖，又贪又惧。

她何其想答应。

何其想抛开徐家枷锁、抛开宿命婚约、抛开满身伤病、抛开所有顾忌，奔向这束唯一偏爱她的光。

可她不能。

绝对不能。

她见过徐家的手段，见过暴力拆铺的狠绝，见过无底线的造谣构陷，见过权势碾压普通人的轻而易举。

她是深陷泥沼的囚鸟，满身枷锁、前路漆黑、身不由己。

而江婉柠是干净的、自由的、本该安稳顺遂、不染风雨的人间烟火。

她的爱太沉重，她的人生太泥泞。

她但凡贪心半分，只会把这束光，彻底拖入她的地狱。

徐栀缓缓垂眸，睫毛剧烈颤抖，指尖攥得发白。

片刻后，她抬起眼，含泪，决绝，轻轻摇头。

一字一句，沙哑破碎，字字泣血。

“可我在乎。”

“我在乎家世悬殊，在乎舆论滔天，在乎徐家的步步紧逼，在乎我满身伤痕、前路尽毁的人生。”

“我更在乎——我不能毁了你。”

短短三句，碾碎所有温柔奔赴。

江婉柠眼底的光亮骤然一颤，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预想过拒绝，预想过冷漠，预想过疏离。

却唯独没想过，她的拒绝，从来不是不爱，是太爱。

徐栀的眼泪终于坠落，顺着苍白侧脸滑落，清冷破碎，绝美又虐心。

她人前一生傲骨，从未示弱、从未落泪、从未认输。

唯独在江婉柠面前，溃不成军。

“婉柠。”她声音轻得像风，带着极致的克制与忍痛，“我配不上你的坦荡，配不上你的无畏，配不上你干干净净的人生。”

“我这一生，挣脱不开徐家，逃不掉宿命，扛不住风雨。我给不了你安稳，护不住你平安，只会带给你无尽的麻烦、流言、压迫与危险。”

“所以我不能。”

哪怕爱到骨髓，爱到疯长，爱到夜夜思念痛哭。

她也只能亲手推开，亲手否认，亲手斩断所有可能。

爱意是真的。

不敢爱是真的。

深爱却要拒爱，更是真的。

窗外漫天烟火依旧热烈，衬得室内这场别离式告白，愈发极致甜虐。

最甜是你不惧所有偏爱我。

最虐是我深爱入骨却不敢拥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