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休息区已经有不少晋级的队伍在整理物资,YH公会的人看见我们过来,全都沉着脸偏开了头,我们没工夫理会他们的眼色,找了空位坐下整理这一趟秘境里的收获,郑帆把攒的晶石堆在桌上数了两遍,拍着大腿说这些够给我们每个人换一块新的异能增幅贴片了。
嬉嬉闹闹的刚说到这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TH公会一最后一名进来的消息,秦树沉着脸从验证区走出来,扫到我们桌上的晶石,狠狠剐了我们一眼就带着人走了。
苏妄擦着弓头也没抬,说跳梁小丑罢了,不用理。
一个穿裁判制服的人走过来,站在我们桌旁轻声说,联赛组委会请队长过去一趟,有关于国家级秘境准入资格的事要提前交代。我站起身跟着对方往组委会的临时办公区走,燕池末在我身后低声说了句有事传讯,我点头应了。
走到办公区门口,就看见分区负责人坐在里面,看见我进来,站起身递过来一份烫着金边的准入文件,上面清清楚楚盖着联赛组委会的章,确认我们拿到的秘境核心和准入资格真实有效。
我接过来翻了两页,负责人坐回桌后,笑着跟我补充规则,说所有拿到准入资格的队伍,都会在十六强赛结束后统一进入国家级秘境,最终在里面拿到指定信物的队伍,就是本次联赛的总冠军,除了百万积分,还能获得官方猎队的正式编制。
我接过准入文件收好,点头记下了规则,刚要转身出门,负责人突然开口叫住我,递过来一封封好的信封,说这是你哥当年留在组委会的,嘱咐我们一定要等你打进十六强拿到资格,再亲手交给你。
我捏着厚厚的信封,指尖顿了顿,低声道了谢,揣着信封转身走出了办公区。
往休息区走的路上,我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一张写着注意事项的信纸,还有一块刻着猎队徽标的铜牌,那是我哥当年当队长时的队牌,信纸上面的字迹硬朗,跟他平时说话一样干脆,写着“我的小队长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接下来的路,只管带着你的伙伴往前走,我在终点等你”。
我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攥着那块温凉的铜牌,抬眼就看见不远处休息区,三个伙伴正凑在一起笑着等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人眼睛发涩。
脚刚落在赛会准备的休息区,就有裁判过来核对我们的积分和秘境核心,确认无误之后,给我们递了十六强的晋级牌和接下来赛程的安排表,郑帆把牌子挂在脖子上晃了晃,扯着我们去赛区门口的餐馆吃饭庆祝。
刚坐下来点完菜,我就听见旁边桌有人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说我们临时四人队伍进了十六强,是今年最大的黑马,本来没人看好我们这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没想到连YH和TH两个老牌强队拿到了秘境核心。
郑帆听见了也不恼,端着可乐冲那边举了举杯,回过头冲我们挤眼睛,说等拿了冠军,他们就知道咱们是不是真黑马了。
燕池末坐在我旁边,悄悄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指尖蹭过我的手腕,腕间的共生纹轻轻亮了一下,我抬头冲他笑,他也弯着眼睛回握了一下我的手。
吃完饭回到选手宿舍,我躺在床上翻看着接下来的赛程,十六强之后就是抽签分组打擂台赛,赢了就能进八强,拿到去国家级秘境的最后四个名额,我攥了攥口袋里的怀表,想起旧友说的话,心里既有紧张又有期待,我哥当年没走完的路,这次我一定能替他走下去。
刚翻到赛程那一页,宿舍门突然被敲响,郑帆顶着一头还没干的湿头发探进头来,说赛会刚通知,明天一早就要去竞技场抽签,让我们早点睡别起晚。
我应了一声把赛程表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窗外的赛区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浅光,落在我搭在床边的手腕上,共生纹跟着那点光泛开淡淡的暖金色,我摸了摸腕间的纹路,想起这一路从预选赛打到现在的种种,从最开始四个人凑队时的生疏,到现在每一步都能默契配合,其实早就不是什么临时凑起来的队伍了,是能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伙伴。
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我被腕间共生纹传来的轻微刺痛弄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就看见那道纹路正慢慢浮起来,暖金色的光把半个床铺都染得发暖。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燕池末那边遇到危险才会有的触发反应,他住我隔壁宿舍,我掀开被子抓过外套就往门外冲,刚拉开门就撞进一个带着冷杉气息的怀抱里,燕池末抬手扶住我的腰,低哑着声音说没事,刚才只是感知到秘境核心的气息有点异动,怕你担心就过来跟你说一声。
我抬头摸了摸他发凉的耳尖,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他脸色比平时白了不少,睫羽还沾着点夜露,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侧身把他让进来,反手带上门开了床头的小灯,拉着他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共生纹不会平白无故有反应。
燕池末低头摩挲着我腕间还泛着光的纹路,轻声说,刚才他出去透气,在竞技场后侧的密林边缘,闻到了很浓的违禁迷药气味,还有不属于参赛队伍的陌生人气息,那股气味和半年前我哥出任务时遇上的那伙非法猎荒者的气息对上了。
我心里一紧,攥紧了他的手,他们居然追到这来了?燕池末反手握紧我,拇指轻轻蹭过我的手背安抚,我已经留了标记,刚才已经通知了赛会的监察队,只是怕他们明天抽签的时候动手,提前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明天不管发生什么,跟紧郑帆和我,别单独走开。
我点头应下,看着他脸色还是不好,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两口,顺势往我这边靠了靠,额头抵着我的肩,低低说,刚才没惊动其他人,就是来确认你没事,我这下放心了,这就回去了。
我拉住他的手腕,往里面挪了挪床位拍了拍床边,半夜外面冷,你今天就在这凑合一晚吧,反正宿舍也就我一个人。
燕池末愣了一下,随即弯着眼睛躺下,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暖金色的光慢慢从我们交握的手腕间沉下去,刺痛感彻底消失了。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窗外的浅光还在晃,明天既有抽签的未知,还有藏在暗处的麻烦,但只要身边是他们,我就什么都不怕。
天亮之后我们准时赶到竞技场抽签,抽到的对手是去年全国赛的第四名SG公会,郑帆挠着头发笑,说碰上个强的才有意思,反正我们一路黑马,赢了就是赚,输了也不亏。
抽签结束后还有半天时间调整状态,我们四个扎进竞技场旁边的训练馆,配合着各自异能磨了半天连招,燕池末教我用空间引力和我的精神幻境配合,能更快打乱对手的节奏,苏妄也帮我调了短刀的发力方式,郑帆蹲在旁边画对手的战术图,把SG公会每个人的异能特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刚走到训练馆门口,就看见赛会的监察员朝着我们过来,说刚才抓到了三个偷偷混进赛区的人,身上搜出了违禁迷药和猎荒者的标记,让我们过去指认,我跟着过去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人领口别着和我哥当年失踪现场留下的一模一样的铜叶徽章,指认完之后,监察员说还有两个漏网的,让我们这几天比赛多加小心,他们会加派人手巡逻。
回去的路上郑帆把骨节捏的咔哒响,骂了一句说这伙人敢跑到全国赛的地界撒野,别让我们撞上,撞上了非得把他们送进去蹲一辈子不可。
苏妄也冷着脸点头,说今晚开始我们四个轮流守夜,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回到宿舍我刚把短刀擦干净,燕池末就拿着他那把刻着共生纹的匕首过来,放在我枕头边,说一会我守上半夜,有事你喊我就行,我攥着那把微凉的匕首,看着他眼底的笃定,把悬了一白天的心又放了回去。
第二天擂台赛准时开始,我们四个站在赛场的传送到阵上,白光闪过之后就落在了SG公会的对面,赛场是仿丛林秘境的地形。
郑帆率先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毫不犹豫地发动念力折射异能,强大的精神冲击硬生生砸碎了对方率先布下的无形障碍。
SG公会的实力确实远超我们之前遭遇的对手,他们队长的数道凌厉风刃角度刁钻,差点就切中苏妄的要害,幸亏郑帆反应神速,及时用念力场将其轨迹偏开。
这场战斗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足足打了将近半个小时才逐渐分出高下。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我借助燕池末引力场创造的掩护,迅速编织出精神幻境,成功困住了对方队长一瞬。
苏妄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精准地凝聚出一支高速水箭,完成了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这一整套环环相扣的战术配合执行下来,我们才终于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这一场艰难的胜利。
踩着中线晋级了八强,拿到了去国家级秘境的入场名额。
下场的时候郑帆勾着苏妄的肩膀大喊,引来看台上一片欢呼,这一路的辛苦,都成了手里实实在在的奖牌。
走到休息区,我们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八强晋级牌,就看见监察队的人匆匆走过来,说刚才在看台角落抓到了那两个漏网的非法猎荒者,他们本来想趁我们比赛的时候混进选手区搜找什么东西,还好巡逻的队员发现得及时,没有让他们得逞。
我盯着他们说的那个藏着东西的空房间,心里想着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明明我哥已经失踪了很久,他们现在还有什么目的?
燕池末把我往身侧带了带,伸手扣住我的手腕,腕间的共生纹轻轻跳了一下,我抬头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郑帆已经攥着拳头要过去问话,被苏妄拉住了,苏妄说等我们比完决赛,有的是时间跟他们算旧账,现在先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别乱了自己的节奏。
我点点头,跟着他们往出口走,抬头就能看见竞技场上方挂着的全国赛横幅,打进八强之后,四个晋级队伍拿到了进入国家级秘境的资格,赛会给了我们一周时间休整,准备接下来的最终秘境角逐。
我们收拾好东西,牵着登记好的代步异兽,跟着大部队走到国家级秘境的入口,我掏出认主的秘境核心,按照之前学到的方法催动能量,厚重的秘境入口石壁缓缓转开,带着草木清香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拂过我的脸颊。
燕池末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他低头冲我笑:“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我握紧核心,跟着他的脚步,一步跨进了那道敞开的入口。
往里走了大约一小时,四周的林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跟着暗了下来,能见的只有核心在口袋里透出的淡光,以及我们腕间共生纹隐隐的微光。
郑帆打开随身携带的荧光棒,举在前面开路,苏妄则走在队尾断后,水声顺着风从前方飘过来,我们顺着水声往前走,没多久就看见了一片嵌在林子里的清潭,潭水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秘境第一层的通关要求——取走潭底守护兽的晶核。
郑帆把荧光棒插在岸边的泥地里,搓了搓手说,我和苏妄引开守护兽,你们趁机下去找晶核。
话音刚落,深不见底的潭水便毫无征兆地猛然翻腾起来,巨浪涌起,一头身长足有半丈、披覆着漆黑鳞片的巨鳝破水而出。
它张开了布满尖牙的巨口,挟着一股腥风,直直朝着我们所在的岸边猛扑过来。
郑帆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瞬间便甩出一道无形的念力折射,精准地缠住了巨鳝粗壮的躯体,奋力向侧面拉扯。
巨鳝吃痛,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粗壮的尾巴狂乱地拍击在岸边的岩石上,激起大片冰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溅了我们一身。
趁着这个间隙,苏妄迅速出手,施展海噬,一股强大的吸力漩涡顿时将那守护兽牢牢困在了水涡之中。
与此同时,燕池末已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示意我踩上他预先布设在潭边的无形引力垫。
借力轻轻一跃,我们便如履平地般踏上了动荡的潭面,潭水仅没至脚踝。
我立刻屏息凝神,将精神力如网般向下撑开探去,潭底的景象在感知中迅速清晰——一块约莫拳头大小、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核,就静静嵌在潭心最深处的淤泥里。
燕池末默契地催动引力,那股无形的力量便小心翼翼地将晶核从淤泥中托起,缓缓上升。
我刚将微凉的晶核接在手中,还未来得及细看,岸边便传来了郑帆急促的警告:“小心!”
我们身后的水面竟再次炸开,一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悍的黑鳞巨鳝悄无声息地潜藏至此,此刻才暴起发难,直袭我们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我毫不犹豫地撑开了海市蜃楼,一层迷离的幻象光幕瞬间在我们身后展开,那头小鳝鱼一头撞入幻境,顿时失去了目标,只能在原地焦躁地扭动冲撞。
燕池末眼神一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反手甩出一柄寒光熠熠的匕首,匕首化作一道银线,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小巨鳝的头颅。
解决了这意外的伏击,我俩拿着到手的晶核,借着引力垫的余势,稳稳落回岸边。
几乎在我们双脚踏上实地的那一刻,伫立在潭边的那座古老石碑,表面悄然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后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了其后幽深而神秘的、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我们没有多做停留,互相拍掉身上的泥水就走了进去,越往秘境深处走,空气中能量的浓度就越高,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在跟着隐隐翻涌,连共生纹都跟着变得更亮。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我们碰到了另外一支晋级的队伍,对方看见我们,主动过来打了招呼,说前面的核心区域已经有好几伙猎荒者混进去了,他们手里有真的秘境地图,目标好像是秘境中心那株传说能提升异能等级的千年灵草。
郑帆听完皱起眉,说这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都追到这里来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半张哥哥留下的地图,那半张图标记的位置刚好就是秘境中心,我哥当年就是为了这株灵草来的,他没能带回去的东西,我不仅要带回去,还要把这群非法猎荒者拦在这里,不能让他们毁了整个秘境。
燕池末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伸手捏了捏我的手心,轻声说我们一起去,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我们都能应付。
苏妄已经拿出了水箭凝在指尖,郑帆也在手心也在聚集念力折射发出淡紫色的光芒,四个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朝着秘境中心走去。
远远就看见了中心区域那片发光的草地,千年灵草就长在中央的石台上,那两个漏网的猎荒者正拿着刀守在灵草旁边,看见我们过来,立刻红着眼睛举刀冲了上来。
郑帆率先接住了冲在前面那人的攻击,念力折射弹开了对方的长刀,苏妄在旁边找准机会射出水箭,射伤了对方的肩膀,我周围展开金色光芒,眼睛瞬间染上金色撑开幻境困住另一人,燕池末靠着引力把他手里的刀吸了过来,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我走过去,从他怀里搜出了另外半张地图,刚好和我手里的半张拼在一起,完整的地图上,除了灵草的位置,还标了我哥当年留下的标记,就在灵草后方的石壁里。
我捏着拼好的地图攥紧了手里的短刀,抬头看向灵草后方的石壁,燕池末松开手里的猎荒者,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说我去打开石壁,你在这儿等着。
他话音未落,地上被捆住的猎荒者突然猛地挣脱绳子,掏出藏在袖口的毒针就朝着我射过来,燕池末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抬手用引力挡开毒针,毒针擦着他的胳膊钉进旁边的树干,瞬间就让树皮发黑变焦。
我心里一紧,立刻撑住精神力加固了幻境,看着他胳膊上沾到毒的地方很快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刚才发难的人被帆一脚踹在地上,挣扎着还想再动,苏妄已经凝了水丝捆得他不能动弹,另一个还困在我的幻境里,短时间根本没法挣脱。
我咬着唇低头拆开绷带,见他伤口只是蹭到了一点毒液,没有渗进血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给他敷上解毒药之后快速缠好绷带,动作不自觉放轻。
燕池末一直垂着眼看着我,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说这点毒不碍事,别担心。
我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腕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青紫色没有往手臂上方蔓延,才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抬眼看向那片始终沉默的石壁。
里面飘出淡淡的灰尘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我握紧手里拼好的地图,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郑帆和苏妄已经解决了另一个猎荒者,赶紧过来帮着把这人捆死。
燕池末顺着我的目光转回头,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那只手,凝聚引力拍在石壁上,厚重的石壁立刻裂开蛛网一样的缝隙,跟着整块向内塌陷露出黑黝黝的入口。
转身催动引力对着石壁轻轻一推,整块石壁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不大的石室,我哥当年留下的背包就放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我走过去打开背包,里面除了记录灵草数据的笔记,还有一封信灵草交给赛会做研究,这株灵草能稳定失控的异能,对很多异能者来说是救命的东西,千万不能落入坏人的手里。
我攥着信纸红了眼睛,我哥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想把灵草占为己有,当年他就是为了拦猎荒者才落得失踪的下场,今天我终于帮他完成了没做完的事。
我们依照信中所言,将灵草连同笔记与地图一并带出,在离开秘境时交给了赛会的研究队。
赛会为我们颁发了冠军奖牌,站上领奖台那一刻,台下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我望向身旁并肩而立的三位伙伴,腕间的共生纹正暖融融地发着光。
从最初临时组队的黑马,到如今共同站在冠军台上,我们始终彼此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