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抱着糖罐走回家,指尖把罐子摸得发暖,还是没忍住翻开日记本,把所有翻涌的情绪一笔一划写进去,再认认真真压上一张新的糖纸,折痕压了一遍又一遍,像把心动死死按在了纸页里。
我将那页写满无数遍名字的纸折成千纸鹤,放进罐中,橘子糖的甜味渗透,甜中裹着微涩的咸,原来那些一同刷题的黄昏,那些口袋里早已剥好的糖,都不过是我独自编织的梦。
我带着妈妈辗转来到省会,手机关了大半个月,等重新开机的时候,满屏都是他的未接来电和消息,问我在哪,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志愿学校的招生简章,醒目的其中一条,他说“我填了A大,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我没敢告诉他,内心挣扎地想着:“燕池末我喜欢你,怎么办啊,对不起我失约了,你等不到和我一起去A大了。”
我握着手机蹲在医院走廊的窗边,橘子糖在口袋里焐得发软,甜味漫上来,我却尝出了满喉咙的发苦,眼睛里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砸得心脏抽着疼。
A大太远了,而我为了方便照顾妈妈,早已更改去A大的志愿,指尖划过那条消息,删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还是没能给他回一个字。
我把日记本和那罐折好的千纸鹤一起塞进衣柜最深处,日子随着治疗的节奏一天天往前移,唯有每次整理衣物擦过罐身时,那些橘子味的心跳才会撞得胸口发疼。
后来妈妈手术成功,慢慢稳住了病情,我疯狂的看着燕池末几乎每天发的消息。
我靠着奖学金和课余打工给妈妈凑医药费,每天上课泡图书馆,下课就赶去医院陪床,口袋里还是常年装着橘子糖,糖纸一张一张叠好,夹进日记本里,每一张都印着没说出口的话。
去年秋天我攒够了钱,带着妈妈去看了海边的日落,咸湿的海风裹着橘子糖的甜吹过来,我站在观景台上,忽然想起你当年说要一起看海的约定,糖含在嘴里,还是尝出了化不开的苦涩。
我打开了尘封的对话框,输入了好多句好久不见,“我后来没有去成A大,妈妈那时候生病了,对不起”。最后一个个删掉。
只留下一行没头没尾的“祝你在A大一切顺利”,盯着看了半小时,终究还是没点发送。
我刷到他的朋友圈,他站在A大的校门底下笑,身边站着一个笑着挽他胳膊的女生,背景里的梧桐,和我们高中校门口那棵长得一模一样,我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或许是女朋友,我看了好久,确实是很漂亮的女生。
手指把屏幕划了又划,最后还是按黑了手机,风卷着浪拍过来,碎成满脚凉,掏出来的橘子糖剥了纸,含进嘴里,甜还是当年的甜,只是那股苦味漫得更快,一下子就堵在了心口,连呼吸都跟着发涩。
原来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早就该跟着当年没回的消息,一起烂在衣柜的最深处了,哪里还轮得到我来兑现约定。
那些攒了好多年的橘子糖,那些折了无数次的糖纸,原来从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心事,这满胸腔的酸涩,终究只能我自己咽下去。
我掏出手机,指尖顿了顿,反复的点开那条朋友圈,最后悄悄点了“删除”,眼泪随之落下。
我藏了这么多年的心动,从一开始就只能安安静静躺在糖纸的折痕里,连见光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一起挤过的食堂窗口,一起熬过的晚自习,最后都成了我一个人抱着糖罐,反复咀嚼的苦。
风卷着海浪扑在我脚边,带走了落在沙滩上的糖纸,我望着远处沉进海面的落日,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自行车把上挂着的小熊袋子,想起风卷过校服下摆时,我指尖沾到的他体温。
原来那时候的甜有多真切,现在心口的涩就有多浓稠,橘子糖的甜味早就渗进了我所有的青春记忆里,只是从那天起,每一口甜,都裹着化不开的苦。
我把空了的糖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转身扶着妈妈往停车场走,咸湿的海风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吹回了那本压在箱底的日记本里,再也不会出来了。
身后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是不是海边风太大会着凉,我吸吸鼻子转过脸,笑着说只是沙子迷了眼睛,把橘子糖递到她手里,说今天的糖还是和以前一样甜。
她接过糖剥开含进嘴里,笑着说确实甜,脚步慢悠悠的走在我身边,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当年我坐在燕池末自行车后座,和他的影子贴在一起那样,只是这一次,陪在我身边的人是妈妈,身边的风里,再也没有带着橘子香的少年气息。
我慢慢走着,口袋里那张刚折好的糖纸蹭着我的掌心,像那年他碰过我手背的指尖,轻得像一场梦,醒了这么多年,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挠得心口发涩。
我知道这份藏了一整个青春的苦涩,会跟着那些糖纸一起,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我记忆的最深处,不会有人知道,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毕竟我曾经拥有过一整个青春的橘子甜,剩下这点涩,本来就该我自己收好。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妈妈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递回来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糖,“你看,甜久了,舌尖还是会留点余味,这不就是日子嘛。”
我愣了愣,接过那半块糖放进嘴里,甜里混着海风的咸涩,我微笑的看向妈妈说:“嗯”。
原来有些味道从来都不是非甜即苦,就像那场没说出口的心动,那些错过的约定,早就在年月里熬成了独属于我的印记,甜过,爱过,遗憾过,就够了。
我帮妈妈拉开车门,绕去驾驶座的时候,海风又吹过来,带着远远的潮汐声,我忽然想起高中晚自习窗外,也总响着这样忽远忽近的声响,那时候满桌都是卷子,身边有带橘子香的风,我以为未来会很长,足够我把藏在糖纸里的心事慢慢说出口。
原来所有的猝不及防,才是青春最真实的样子,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没能一起去看的海,都成了我人生里最温柔也最怅然的注脚。
车发动起来,沿着海边的公路慢慢往前开,后视镜里沉进海里的落日越来越远,我握着方向盘,舌尖还留着半块橘子糖的余味,还是越含越苦。
窗玻璃映出我苦涩的笑脸,窗外的晚霞烧得像十七岁那年高考结束的天空,我没说话,只是轻轻踩着油门,往前开去。
我送妈妈回到了医院,办好第二天复查的手续,又给她削了苹果放在床头,才找借口说要去楼下买日用品,一个人躲进医院后花园的长椅。
晚风裹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吹过来,我摸出随身带的日记本,翻到最新那页,把今天海边捡回的风,还有半块橘子糖的涩,一笔一划写了进去,末了压上新折好的糖纸,折痕压得平平整整,像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又一次压回了纸页里。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震,我掏出来一看,是辅导员发来的期末论文通知。我默默地把摊开的日记本合上,重新塞回包里,然后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灯的光斜斜地洒下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安静地铺在脚下的青石板路上。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是啊,日子终究还是要往前过的,这份藏在橘子糖里的、微涩的滋味,本来就该由我自己好好揣着,继续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我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它在我身后缓缓地合拢。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我不得不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站了几秒钟,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将胸腔里那阵翻涌的心跳一点点地、用力地按捺下去。
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了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糖纸,它还带着我手心的余温,暖暖的。
这熟悉的触感,一瞬间就把我拽回了十七岁的那个傍晚,拽回了那张课桌前——那时,桌角静静躺着的那颗橘子糖,似乎也正散发着这样若有若无的温热。
脚步放得很轻,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开水房滴滴答答的水声,我靠着墙面慢慢往前走,眼睛里又漫上来发涩的湿意,我抬手悄悄蹭了蹭,笑着对自己说,只是消毒水迷了眼睛而已。
日子已经走到这里了,我有妈妈要照顾,有未来的路要走,这点藏了快十年的涩,早就该习惯了。
病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暖黄的灯光便从那里温柔地漏了出来,在走廊冷清的地砖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光晕。
我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手推门,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远处门口的景象——那是一对正挤在门边轻声告别的男生。
其中一个男孩微微低着头,正全神贯注地将一颗剥好的糖,小心地放进另一个人的手心。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动作里满是说不出的亲昵与珍视。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那温柔专注的神情,那眼角眉梢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与我记忆深处某个泛黄的画面,与燕池末当年默不作声地把一颗橘子糖轻轻放在我桌角的样子,几乎一样。
久远的时光与眼前的此刻,在这一瞬,竟如此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让我的心口微微一颤。
我定了定神,推开门走进去。妈妈已经靠在枕头上等着我了,听见动静便转过头来,看见是我,脸上立刻浮起熟悉的笑容,朝我招了招手:“怎么去了这么久?路上顺利吗,要买的日用品都买到了吗?”
我把手里拎着的洗漱用品放在柜子上,走过去坐在床边,牵起她搭在被子外的手,笑着点头:“买到了,外面风大,多站了会儿。”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没再追问,只是拿起苹果核递到我面前,笑着说:“你削的苹果甜,我吃完了,明天复查肯定顺顺利利的。”
我握着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因为输液变得微凉的皮肤,心里那点涩忽然就淡了一点,我笑着应她:“肯定顺利,等你好了,我们再去海边散步。”
我低头看着妈妈鬓边偷偷冒出来的白发,指尖把她微凉的手轻轻攥紧了些,那些卡在喉咙里散不开的苦涩,慢慢化成了软下来的底气。
我有我要守的人,有我要走的路,那段停在十七岁的橘子味心动,烂在糖纸里也没关系,至少我曾经拥有过那样亮的光,就足够撑着我把往后的日子,一步一步走下去了。
我想过找他,可A大那么大,我连踏出校门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更别说跨了这么多城市去找他,我总想着等妈妈再稳定一点,等我攒够了路费,就去A大门口等他,如果..没有对象我就,把这本藏了好多糖纸的日记递到他面前。
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学毕业,妈妈终于好了很多可以出院了,但我不敢放松,我怕复发,还是攒着劲找了份离家近的稳定工作,日子慢慢走上正轨。
我翻出衣柜最深处的罐子和日记,糖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打开盖子,还是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橘子甜,日记本里的糖纸依旧平平整整,每一道折痕都还留着当年压过的痕迹,那页写满了他名字的纸,我居然还能一眼找出来,一笔一划都比当年更清晰。
这天我买了去A大的飞机票,坐了2多个小时,559.12英里的距离,花了快六年五个月的时间才到这里,出站的时候,口袋里的橘子糖还是温的。
揣着这本沉甸甸的日记,口袋里还装了最新的一包橘子糖,拆了一颗含进嘴里,还是当年的味道,甜得我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我站在A大的校门口,仿佛是个执念,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忽然就慌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这里,是不是已经毕业走了,会不会早就把我忘了,会不会已经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会不会还在幸福地继续谈着恋爱。
我站在树下,心里想着还是太莽撞了,怎么可以这么冲动,我看向校园和当年教学楼下的影子重叠,风一吹,我忽然就想起那年高考结束,他也是这样靠在自行车上等我,眼睛亮得像盛了整个夏天的星光。
我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日记本,指尖把封皮捏得发潮,在校门口站了快三个小时,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每一个男生都像他,又都不是他。
我点开电话,号码输入了一半又急忙删除,指腹蹭过屏幕上熟悉的电话号码,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后来我走进校门,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梧桐叶落了我一肩膀,和那年校门口的味道一模一样,都是夏天晒过树叶的暖香。
我走到他说的经管院门口,坐在门口的石台阶上等,从正午等到太阳西斜,直到整片天空慢慢染成当年那样的金红色,才鼓起勇气拉住一个路过的同学,问起燕池末这个名字。
同学愣了愣,想了半天告诉我,燕池末去年毕业就出国交换了,要去两年才回来。
我僵在原地,好久才扯着嘴角说了声谢谢,口袋里的橘子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了一点,黏黏地蹭在裤子上,像极了当年我攥着糖罐站在人流里,发闷的心跳。
我找了路边的石凳坐下,把日记本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开第一页,那页写满名字的纸早被我重新夹了回来,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露着边角,橘子味的甜还是没变,只是风一吹,就吹得纸页哗哗响,像那年晚自习教室的风扇声,又像他当年喊我去吃冰粉的声音。
我把最后一颗带着体温的橘子糖拆开,含进嘴里,甜味漫开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对着空落落的风,轻轻说了一句藏了好几年的我喜欢你。
夕阳把日记本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道糖纸的折痕里,都藏着一整个没说出口的青春。
我踏出A大,订了当晚返程的车票,把那本日记和剩下的糖重新包好,还是放回了随身的背包里。
沒有失望是假的毕竟多年的执念,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却还是没赶上合适的时机,站在回去的路上,我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霓虹,嘴里橘子糖的甜味早就散了。
出租车驶离校园的时候,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暖香,我靠着座椅,指尖轻轻蹭过背包上沾的一片梧桐落叶,好像又看见那年教室后门,他抱着一摞草稿纸冲我笑,橘子糖的甜漫满了整个车厢。
我坐上返程的绿皮火车,车厢晃得人眼发沉,窗外的树影向后退去,像把这些年的日子都慢慢拉回眼前。
我从背包里掏出日记本翻开来,指尖抚过那些带着甜味的折痕,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的泪,邻座的阿姨给我递过来一张纸“怎么了小伙子,我看你一直在哭。”
我慌忙抹了把脸,接过纸巾,指尖沾了湿凉的泪,接过纸冲她扯了个笑,说没事,只是很久没闻到熟悉的味道,有点想家。
她没再多问,只是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转回去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我把脸转向另一边,看着飞快向后退的行道树,眼泪还是没忍住,一颗一颗砸在膝盖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印子。
这么多年攒了一肚子的话,走到这里只说出口半句,剩下的大半,还是只能跟着糖纸一起,安安静静压在日记本里。
窗外的金红色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半边天烧得暖融融的,和六年前那个夏天一模一样。
我把那片捡来的梧桐叶夹进日记本的扉页,轻轻合上。
火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把日记本塞回背包,跟着人群慢慢走出车站,晚风裹着家乡夏天的热气吹过来,和A大校门口的风没什么两样。
我掏出手机,指尖悬在那个存了多年的号码上空半天,最终还是锁了屏塞进裤兜。
我落寞的回到了出租屋,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知道躺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合租室友发来的消息,说楼下便利店新到了冰镇橘子汽水,问我要不要带一瓶,我揉了揉发涨的眼睛,打字回复说不用了,谢谢。
翻个身刚想再歇会儿,手机又震了震,我以为是室友又来打趣我,随手点开,是妈妈的消息,她说很难受,让我她去医院,刚才她在家里擦窗户的时候脚滑摔了一跤,现在动弹不得。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刚才那些翻涌的情绪瞬间全散了,抓了外套和钥匙就往家跑,一路踩着油门往医院赶,手心全是冷汗,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等到了医院急诊门口,推开门看见妈妈躺在推床上,腿上裹着厚厚的绷带,看见我进来还努力扯着笑说就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就是骨折了要住几天院。
我攥着缴费单蹲在她床边,鼻子酸得厉害,攥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老天爷怎么就不肯给我一点安稳的日子,刚把心上的执念放下了一些,家里又出了事。
那天我跑前跑后办了住院手续,安置好妈妈已经是后半夜,我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揣了好久的橘子糖,拆开塞进嘴里,甜味漫开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当年他说,都会好起来的。
我含着糖靠在墙上,一夜的疲惫涌上来,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妈妈打了石膏的腿,一会儿是A大校门口空落落的石台阶,还有那年夏天他递过来橘子糖时,弯起来的眼睛。
后半夜医院走廊静得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声响,我攥着糖纸,居然慢慢平静下来了。
这么多年最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事又算什么呢,大不了就是请假陪床,多攒点医药费罢了,反正我早已经习惯了咬着牙往前走。
第二天我跟公司请了长假,每天在医院守着妈妈,帮她打饭擦身,陪她说话解闷,日子一下子又被填得满满当当,那些关于A大的怅然,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被压回了日记本的深处,和那片梧桐叶一起安安静静待着。
妈妈恢复得不错,每天跟同病房的阿姨聊天,还催我抽空去相亲,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了,我每次都笑着打岔,说等她出院了再说。
又过了几年,日子回到原来的轨迹,我还是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去妈妈那里陪她吃饭,口袋里依旧常年装着橘子糖,拆出来的糖纸依旧会整整齐齐叠好,放进罐子里,只是每次整理本子,都会多摸两遍扉页那片来自A大的梧桐叶,叶脉里还留着那里的风的味道,日子慢悠悠地过着,好像那次奔赴A大,只是我做了一场甜得发涩的旧梦。
每个周末我都会绕到老巷口的冰粉摊,坐我们当年那个位置,点一碗加了双倍醪糟的冰粉,老板还记得我,总笑着说好久没见你跟那小子一起来了,我也只是笑着应着,舀一勺冰粉含进嘴里,甜得发凉,像那年他自行车后座吹过的风。